第91 章 結廬而居
沈昭辭猛地抬頭，露出一張憔悴的臉，衝著天空哭訴道：「娘啊，兒子連你墳頭都護不住，兒子隨你去了算了。娘啊......啊啊啊......」
眾人：「這娃話里啥意思？啥叫墳頭都護不住？」
隨即看到一旁正在犁地的耕牛。
有人就問道：「呀！莫非是要把這墳也犁了？」
沈昭辭再次向著天空哭喊道：「娘啊，他們欺人太甚，要是你墳沒了，兒子也不活了。」
眾人頓時一陣譁然。
「哎呀，還真是要犁墳頭啊？」
「犁人墳頭，這不是斷人家根脈嗎？這不是欺負人嗎不是？」
「就是啊，什麼深仇大恨，要犁人家墳頭呢？」
「當時我還納悶，這人既然有錢，咋不買好地，買這災地開荒玩呢？原來是針對人家墳地來的。」
「有錢人咋了？有錢人就能如此糟踐人呢？」
「就是，咱鄉下人可不興這麼欺負人的。」
民眾一向同情弱者。順帶著仇富的心理，也讓他們更偏向弱者一方。
於是有人領頭，頓時就吵吵起來。
「孩子你就躺在你娘墳頭別動，我們都看著呢，他們要是敢傷人，我們就去報官。」
「對，我們都幫著你，他們要是敢犁地傷人，我們都不依。」
沈昭原一看，咋了？還激起民憤了？
這時候，他是大哥，就不好往後縮了。
於是，他一甩衣袖，往前一站，大聲道：「辭哥兒休要胡鬧，沒人能動你娘的墳。」
說著他又對眾人道：「各位父老鄉親，這墳地是我們沈家的，自家人怎麼會動自家人的墳？家弟這是思母心切，傷心過度，魔怔了，胡言亂語呢！大家都散了吧。」
沈昭辭不服地喊了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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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原眉頭一皺，看向他，「咋了？你連大哥的話都不信了？」
沈昭原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肅穆，正義凜然，長子嫡孫的派頭一下子就出來了。
沈昭昭是第一次見到大堂哥這麼威儀的一面。
而沈昭辭眼底暗了暗。
大堂哥虎視眈眈的目光，他一個二房的庶子，還真不敢頂撞。
但他眼底恨意卻像一把火：沈家人都該死！
母親的死，這一家子都脫不了干係。
等著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我讓你們都跪服在我的腳下。
沈昭辭兇狠的目光一閃而過。沈昭昭看得分明。
得，這二哥是連大堂兄都恨上了。
見沈家大郎出來說話，眾人都識趣地轉身要走，沈家大宅子裡的事，不是他們能置喙的，再說了，大家都忙著呢。
沈昭昭上前兩步，揚聲道：「各位稍等，既然各位叔伯來了，正好我有事請教。」
這麼糊裡糊塗讓人走了可不行，既然沈昭辭想要藉助民心鬧，那就滿足他好了。
沈昭昭聲音清脆，又一身綾羅，長得也好看。
她一說話，眾人都回頭，有認識她的，就問：「三侄女，你要問什麼？」
有外村來幫忙收麥子的就問：「這是你三侄女？」
被問的一臉自豪：「嗯呢，按輩分，我是老伯父呢。」
沈昭昭笑了笑道：「我想問問伯父和眾鄉親，是不是但凡地里有個墳頭，這一塊地就不能種了？」
「自然不是，把墳頭的地方留出來就是了。怎麼能耽誤整塊地？」被稱呼伯父的自豪地大聲道。
沈昭昭指著趙氏的墳道：「那大家看看，我給墳地留出來的地方可夠？」
眾人這才發現，犁地的耕牛遠遠的就躲開了墳頭。
這……
看來是他們誤會人家了。
就有人道：「不用留出這麼大地方的，就墳頭這一片留出來就行了。」
沈昭昭笑道：「不瞞各位，這墳頭是我們家的一個妾室的，我留大一點，也是為了好讓家中的庶兄有地方結廬而居。」
什麼結廬而居？
沈昭辭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猛地從墳頭上爬起來，瞪著沈昭昭問道：「你什麼意思？」
沈昭昭嘆口氣道：「哎！二哥哥泣淚漣漣，聲聲喊娘，哭得我這個做妹妹的都被你的孝心感動了，你既然這麼孝順，不該在趙姨娘墳前結廬而居，以盡孝道嗎？」
沈昭珩也道：「按照規矩，姨娘新喪，庶子是有在生母墳側搭草棚守墓一年的先例。二弟孝心可嘉，這件事准了。」
還結廬而居一年？
沈昭辭不由驚呼：「大哥，我沒有。」
你准了算個屁用？
他還要去國子監上學，怎麼能在這裡結廬而居？
再說了，在老家舊宅住了這幾天就夠他受的了，還要在這荒郊野外結廬而居一年？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這兄妹倆，就是故意折磨他的。
沈昭昭皺眉問道：「二哥這話什麼意思？你沒有什麼。難道是說你沒有孝心，不想結廬而居？」
隨即她一臉恍然大悟地道：「哦，原來你哭天抹淚的都是裝出來的？」
「你胡說！」
沈昭辭大聲辯解：
「姨娘死了，我自是悲痛難耐，可是父親臨走時也說了，身為學子，當以學業為重，他命我姨娘頭七後回京，父命難違，我也只能把傷心化作力量，只要學業有成，姨娘黃泉之下也能欣慰。」
「啥？頭七你就走？」
眾人驚呼出聲。
「我說昭辭兄弟，你娘就你一個孝子，你好歹得等你娘斷七再走吧？」
「是啊，我還以為是個大孝子呢？原來連七七燒紙都做不到。」
眾人看沈昭辭的目光瞬間就變了。
有個老者敲了敲手中的菸袋鍋子，指著沈昭辭道：「這七七屬屬燒紙至關重要，你頭七就走，就不怕你娘亡魂被惡狗吃了？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說著他又徐徐念道：
「人死亡魂過七關，頭七要過別離關，二七奈何橋邊站，鬼差索要買路錢。三七路過惡鬼道，四七闖過惡狗關，關關難過關關過，皆靠親人送陰錢，五七登臨望鄉台，遠遠再看親人面，六七花錢嘗惡因，陰錢多多送判官。四十九天中陰滿，家中孝子聚墳前，脫重孝，換素衫，三年歸宗祠，守孝才算完。」
眾人：「這娃話里啥意思？啥叫墳頭都護不住？」
隨即看到一旁正在犁地的耕牛。
有人就問道：「呀！莫非是要把這墳也犁了？」
沈昭辭再次向著天空哭喊道：「娘啊，他們欺人太甚，要是你墳沒了，兒子也不活了。」
眾人頓時一陣譁然。
「哎呀，還真是要犁墳頭啊？」
「犁人墳頭，這不是斷人家根脈嗎？這不是欺負人嗎不是？」
「就是啊，什麼深仇大恨，要犁人家墳頭呢？」
「當時我還納悶，這人既然有錢，咋不買好地，買這災地開荒玩呢？原來是針對人家墳地來的。」
「有錢人咋了？有錢人就能如此糟踐人呢？」
「就是，咱鄉下人可不興這麼欺負人的。」
民眾一向同情弱者。順帶著仇富的心理，也讓他們更偏向弱者一方。
於是有人領頭，頓時就吵吵起來。
「孩子你就躺在你娘墳頭別動，我們都看著呢，他們要是敢傷人，我們就去報官。」
「對，我們都幫著你，他們要是敢犁地傷人，我們都不依。」
沈昭原一看，咋了？還激起民憤了？
這時候，他是大哥，就不好往後縮了。
於是，他一甩衣袖，往前一站，大聲道：「辭哥兒休要胡鬧，沒人能動你娘的墳。」
說著他又對眾人道：「各位父老鄉親，這墳地是我們沈家的，自家人怎麼會動自家人的墳？家弟這是思母心切，傷心過度，魔怔了，胡言亂語呢！大家都散了吧。」
沈昭辭不服地喊了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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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原眉頭一皺，看向他，「咋了？你連大哥的話都不信了？」
沈昭原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肅穆，正義凜然，長子嫡孫的派頭一下子就出來了。
沈昭昭是第一次見到大堂哥這麼威儀的一面。
而沈昭辭眼底暗了暗。
大堂哥虎視眈眈的目光，他一個二房的庶子，還真不敢頂撞。
但他眼底恨意卻像一把火：沈家人都該死！
母親的死，這一家子都脫不了干係。
等著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我讓你們都跪服在我的腳下。
沈昭辭兇狠的目光一閃而過。沈昭昭看得分明。
得，這二哥是連大堂兄都恨上了。
見沈家大郎出來說話，眾人都識趣地轉身要走，沈家大宅子裡的事，不是他們能置喙的，再說了，大家都忙著呢。
沈昭昭上前兩步，揚聲道：「各位稍等，既然各位叔伯來了，正好我有事請教。」
這麼糊裡糊塗讓人走了可不行，既然沈昭辭想要藉助民心鬧，那就滿足他好了。
沈昭昭聲音清脆，又一身綾羅，長得也好看。
她一說話，眾人都回頭，有認識她的，就問：「三侄女，你要問什麼？」
有外村來幫忙收麥子的就問：「這是你三侄女？」
被問的一臉自豪：「嗯呢，按輩分，我是老伯父呢。」
沈昭昭笑了笑道：「我想問問伯父和眾鄉親，是不是但凡地里有個墳頭，這一塊地就不能種了？」
「自然不是，把墳頭的地方留出來就是了。怎麼能耽誤整塊地？」被稱呼伯父的自豪地大聲道。
沈昭昭指著趙氏的墳道：「那大家看看，我給墳地留出來的地方可夠？」
眾人這才發現，犁地的耕牛遠遠的就躲開了墳頭。
這……
看來是他們誤會人家了。
就有人道：「不用留出這麼大地方的，就墳頭這一片留出來就行了。」
沈昭昭笑道：「不瞞各位，這墳頭是我們家的一個妾室的，我留大一點，也是為了好讓家中的庶兄有地方結廬而居。」
什麼結廬而居？
沈昭辭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他猛地從墳頭上爬起來，瞪著沈昭昭問道：「你什麼意思？」
沈昭昭嘆口氣道：「哎！二哥哥泣淚漣漣，聲聲喊娘，哭得我這個做妹妹的都被你的孝心感動了，你既然這麼孝順，不該在趙姨娘墳前結廬而居，以盡孝道嗎？」
沈昭珩也道：「按照規矩，姨娘新喪，庶子是有在生母墳側搭草棚守墓一年的先例。二弟孝心可嘉，這件事准了。」
還結廬而居一年？
沈昭辭不由驚呼：「大哥，我沒有。」
你准了算個屁用？
他還要去國子監上學，怎麼能在這裡結廬而居？
再說了，在老家舊宅住了這幾天就夠他受的了，還要在這荒郊野外結廬而居一年？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這兄妹倆，就是故意折磨他的。
沈昭昭皺眉問道：「二哥這話什麼意思？你沒有什麼。難道是說你沒有孝心，不想結廬而居？」
隨即她一臉恍然大悟地道：「哦，原來你哭天抹淚的都是裝出來的？」
「你胡說！」
沈昭辭大聲辯解：
「姨娘死了，我自是悲痛難耐，可是父親臨走時也說了，身為學子，當以學業為重，他命我姨娘頭七後回京，父命難違，我也只能把傷心化作力量，只要學業有成，姨娘黃泉之下也能欣慰。」
「啥？頭七你就走？」
眾人驚呼出聲。
「我說昭辭兄弟，你娘就你一個孝子，你好歹得等你娘斷七再走吧？」
「是啊，我還以為是個大孝子呢？原來連七七燒紙都做不到。」
眾人看沈昭辭的目光瞬間就變了。
有個老者敲了敲手中的菸袋鍋子，指著沈昭辭道：「這七七屬屬燒紙至關重要，你頭七就走，就不怕你娘亡魂被惡狗吃了？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說著他又徐徐念道：
「人死亡魂過七關，頭七要過別離關，二七奈何橋邊站，鬼差索要買路錢。三七路過惡鬼道，四七闖過惡狗關，關關難過關關過，皆靠親人送陰錢，五七登臨望鄉台，遠遠再看親人面，六七花錢嘗惡因，陰錢多多送判官。四十九天中陰滿，家中孝子聚墳前，脫重孝，換素衫，三年歸宗祠，守孝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