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謝家人不能救
「侯爺？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昭昭吃驚地看著這人。
此人面容消瘦地厲害，他手臂有傷，斜歪在草叢裡，臉色是死人才有的灰敗之色，氣若遊絲。
要不是他那雙銳利的鷹眼，沈昭昭都差點認不出來。
這人正是平陽侯。
上次沈昭昭見他的時候，是在平陽侯府。
那時候他中毒剛醒，一張臉雖然帶著青灰的病氣，但好歹臉上還有些肉，還能看。
可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快死了的。
平陽侯手臂帶傷，一身是血，這是被人追殺？
是誰幹的？他的暗衛又去哪了？
沈昭昭警惕地後退一步，觀察著周圍。
見小丫頭認出了自己，而且還這麼機靈，平陽侯心口一松，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卻再次暈了過去。
沈昭昭：......
平陽侯謝彥戎無力地閉上眼。
他不是昏，而是毒素讓他眼皮昏沉，但他身體的感知還是在的。
他自從知道自己中毒無解後，就開始安排後事。
兒子謝玄雖然也曾經在邊境歷練了幾年，但卻沒有真正上過戰場。
特別自從回京後，這孩子起居安樂，雖然一身武功得了謝家真傳，未曾落下。但想要接管謝家軍，他還嫩了些。
所以在兩個月前，他就親自送兒子去了謝家軍，親自監督兒子的歷練。
他知道，只有吃盡苦中苦，經歷一番殘酷的歷練才能成長為一個合格的軍人。
所以要雛鷹高飛，就得放手讓他自己翱翔。就難免伴隨著危險。
為了兒子的安危，他把身邊最得力的暗衛都留給了他。
而他的身體，也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於是倆月後，他不得不把兒子交給自己的心腹部下來帶，他則快馬加鞭回京安排京中事務。
卻沒想到，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截殺。
暗衛盡數戰死，他僥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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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走官道，抄小路路過這裡時，毒入肺腑，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本來，他覺得自己今天就死在這裡了。
就在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離開肉體的時候，卻在迷迷糊糊間聽到了歌聲。
平陽侯強撐著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歌聲更加清晰地傳過來。
有人就在附近。
他想喊人，可是他虛弱地卻發不出聲音。
好在小丫頭一直沒走，還「噻囉囉里塞」的唱得歡快地很。
也許是這孩子歡快的歌聲給了他力量，也許是終於聽到了人聲給了他希望。他終於凝出一股子力道，把石子擲了出去。
本來是想打在丫頭身上提醒她的，可惜力道有限，落在了草叢裡。
也萬幸，這丫頭警覺，這么小的動靜也注意到了。
當看到丫頭的相貌的時候，平陽侯終於放鬆了下來。
竟然是這個丫頭，差點，他們就是一家人的。
而且這孩子還認出了他。
那就好，最起碼這孩子能給他收屍，他也能留下遺言了。
平陽侯胸膛微弱地起伏著，他在積攢力量，好交代後事。
突然，就聽到另一個小丫頭的聲音傳來：「小姐，你在看什麼？」
小桃剛才聽到小姐好像是和別人說話的聲音，連忙趕了過來，她背上還背著一個裝了五月桃的鼓囊囊的包袱。
「咦？這裡怎麼有個死人？」看到平陽侯，小桃嚇了一跳。
平陽侯：死丫頭，我還活著呢。
就聽小桃又道：「小姐，這裡死了人，我們快去報官吧。」
平陽侯心裡不由一緊，猛地睜開眼。
就聽到沈昭昭道：「不能報官，小桃，這人是謝侯爺，他可能在被人追殺！」
平陽侯躲在這裡，一看就是躲避追殺的。她們報官，就怕官府的人還沒來，這位曾經威風凜凜的大元帥就被敵人先發現滅口了。
「啥？他是謝侯爺？謝世子他爹？」小桃嚇得捂住嘴。
她也是見過平陽侯的，但這個人......
她真的沒認出來。
隨即她捂著嘴小聲道：「小姐，我們快走吧。這謝家人不能救啊！小姐忘了，咱家夫人捨命救了謝世子，換來的是什麼？要我說咱快走吧，這謝家人都是忘恩負義的，快別理他們了。」
小桃說著，就來拉沈昭昭。
她一副視平陽侯如猛獸的樣子，讓平陽侯再次差點暈過去。
平陽侯：奇恥大辱啊！
他們堂堂平陽侯府，竟然被人說成是忘恩負義之輩！
沈昭昭：......
「別胡說實話，那是侯夫人和謝世子忘恩負義，不是謝侯爺。」
說著她又對平陽侯解釋道：「我這丫鬟說話直，侯爺別介意。」
小桃：「他媳婦和兒子忘恩負義，他能好到哪去？」
平陽侯：......
沒想到我堂堂平陽侯，最後是被這倆丫頭氣死的。
看著平陽侯更加灰敗的臉色，沈昭昭沖小桃道：「好了，包袱留下，你回崔家找二表姐弄些吃的送過來。」
小桃猶豫著，「小姐，我走了你咋辦？他萬一死了，你和死人在一起會不會害怕？」
平陽侯：他不是被氣死的，他是被這丫頭咒死的。
沈昭昭拍拍她的手：「我不怕的，快去，悄悄的，別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哦，那小姐你離他遠點，他萬一要是死了，可別過了病氣給小姐。」
平陽侯悲哀地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不生氣了。
他堂堂平陽侯，不至於和一個丫鬟過不去。
本來也沒怎麼生氣，就是鬱悶，覺得悲哀。
鬱悶他叱吒風雲半輩子，臨死也不得善終。
還有，他死了沒什麼。
早在扛著大刀上戰場的時候，他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現在死的，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兒子還太弱，謝家軍沒了他謝彥戎鎮著，恐怕要出亂子。
謝家軍是抵禦北戎的主力軍，謝家軍亂了，邊境也就亂了。邊境亂了，朝堂也就更亂了。
看著小桃一步三回頭跑遠了。
沈昭昭這才從包袱里拿出兩個桃子，然後摘了個大樹葉，背對著平陽侯一陣搗鼓，最後換成了自己空間裡的桃汁。
不是她聖母要救這人。
實在是這人要是死在這裡，她也會有麻煩的。
一個侯爺死在了縣學後山，而她和丫鬟正好來過這裡。哪怕她隱藏了行蹤別人查不出來，可誰知道自己主僕過來，有沒有被人看到呢？
還有，謝侯爺死在縣學後山，會不會連累大舅舅呢？
再就是更重要的：謝侯爺中毒了還是機密不能外傳的，他要是死了，這消息是壓不住的。
沒了謝侯爺，謝家軍能擋得住北戎嗎？
一旦開戰，徵兵征糧，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所以，救人和報恩就是兩碼事。
她救人，是為了老百姓。不是以德報怨，更不是為了攜恩圖報。
此人面容消瘦地厲害，他手臂有傷，斜歪在草叢裡，臉色是死人才有的灰敗之色，氣若遊絲。
要不是他那雙銳利的鷹眼，沈昭昭都差點認不出來。
這人正是平陽侯。
上次沈昭昭見他的時候，是在平陽侯府。
那時候他中毒剛醒，一張臉雖然帶著青灰的病氣，但好歹臉上還有些肉，還能看。
可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快死了的。
平陽侯手臂帶傷，一身是血，這是被人追殺？
是誰幹的？他的暗衛又去哪了？
沈昭昭警惕地後退一步，觀察著周圍。
見小丫頭認出了自己，而且還這麼機靈，平陽侯心口一松，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卻再次暈了過去。
沈昭昭：......
平陽侯謝彥戎無力地閉上眼。
他不是昏，而是毒素讓他眼皮昏沉，但他身體的感知還是在的。
他自從知道自己中毒無解後，就開始安排後事。
兒子謝玄雖然也曾經在邊境歷練了幾年，但卻沒有真正上過戰場。
特別自從回京後，這孩子起居安樂，雖然一身武功得了謝家真傳，未曾落下。但想要接管謝家軍，他還嫩了些。
所以在兩個月前，他就親自送兒子去了謝家軍，親自監督兒子的歷練。
他知道，只有吃盡苦中苦，經歷一番殘酷的歷練才能成長為一個合格的軍人。
所以要雛鷹高飛，就得放手讓他自己翱翔。就難免伴隨著危險。
為了兒子的安危，他把身邊最得力的暗衛都留給了他。
而他的身體，也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於是倆月後，他不得不把兒子交給自己的心腹部下來帶，他則快馬加鞭回京安排京中事務。
卻沒想到，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截殺。
暗衛盡數戰死，他僥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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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走官道，抄小路路過這裡時，毒入肺腑，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本來，他覺得自己今天就死在這裡了。
就在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離開肉體的時候，卻在迷迷糊糊間聽到了歌聲。
平陽侯強撐著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歌聲更加清晰地傳過來。
有人就在附近。
他想喊人，可是他虛弱地卻發不出聲音。
好在小丫頭一直沒走，還「噻囉囉里塞」的唱得歡快地很。
也許是這孩子歡快的歌聲給了他力量，也許是終於聽到了人聲給了他希望。他終於凝出一股子力道，把石子擲了出去。
本來是想打在丫頭身上提醒她的，可惜力道有限，落在了草叢裡。
也萬幸，這丫頭警覺，這么小的動靜也注意到了。
當看到丫頭的相貌的時候，平陽侯終於放鬆了下來。
竟然是這個丫頭，差點，他們就是一家人的。
而且這孩子還認出了他。
那就好，最起碼這孩子能給他收屍，他也能留下遺言了。
平陽侯胸膛微弱地起伏著，他在積攢力量，好交代後事。
突然，就聽到另一個小丫頭的聲音傳來：「小姐，你在看什麼？」
小桃剛才聽到小姐好像是和別人說話的聲音，連忙趕了過來，她背上還背著一個裝了五月桃的鼓囊囊的包袱。
「咦？這裡怎麼有個死人？」看到平陽侯，小桃嚇了一跳。
平陽侯：死丫頭，我還活著呢。
就聽小桃又道：「小姐，這裡死了人，我們快去報官吧。」
平陽侯心裡不由一緊，猛地睜開眼。
就聽到沈昭昭道：「不能報官，小桃，這人是謝侯爺，他可能在被人追殺！」
平陽侯躲在這裡，一看就是躲避追殺的。她們報官，就怕官府的人還沒來，這位曾經威風凜凜的大元帥就被敵人先發現滅口了。
「啥？他是謝侯爺？謝世子他爹？」小桃嚇得捂住嘴。
她也是見過平陽侯的，但這個人......
她真的沒認出來。
隨即她捂著嘴小聲道：「小姐，我們快走吧。這謝家人不能救啊！小姐忘了，咱家夫人捨命救了謝世子，換來的是什麼？要我說咱快走吧，這謝家人都是忘恩負義的，快別理他們了。」
小桃說著，就來拉沈昭昭。
她一副視平陽侯如猛獸的樣子，讓平陽侯再次差點暈過去。
平陽侯：奇恥大辱啊！
他們堂堂平陽侯府，竟然被人說成是忘恩負義之輩！
沈昭昭：......
「別胡說實話，那是侯夫人和謝世子忘恩負義，不是謝侯爺。」
說著她又對平陽侯解釋道：「我這丫鬟說話直，侯爺別介意。」
小桃：「他媳婦和兒子忘恩負義，他能好到哪去？」
平陽侯：......
沒想到我堂堂平陽侯，最後是被這倆丫頭氣死的。
看著平陽侯更加灰敗的臉色，沈昭昭沖小桃道：「好了，包袱留下，你回崔家找二表姐弄些吃的送過來。」
小桃猶豫著，「小姐，我走了你咋辦？他萬一死了，你和死人在一起會不會害怕？」
平陽侯：他不是被氣死的，他是被這丫頭咒死的。
沈昭昭拍拍她的手：「我不怕的，快去，悄悄的，別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哦，那小姐你離他遠點，他萬一要是死了，可別過了病氣給小姐。」
平陽侯悲哀地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不生氣了。
他堂堂平陽侯，不至於和一個丫鬟過不去。
本來也沒怎麼生氣，就是鬱悶，覺得悲哀。
鬱悶他叱吒風雲半輩子，臨死也不得善終。
還有，他死了沒什麼。
早在扛著大刀上戰場的時候，他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現在死的，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兒子還太弱，謝家軍沒了他謝彥戎鎮著，恐怕要出亂子。
謝家軍是抵禦北戎的主力軍，謝家軍亂了，邊境也就亂了。邊境亂了，朝堂也就更亂了。
看著小桃一步三回頭跑遠了。
沈昭昭這才從包袱里拿出兩個桃子，然後摘了個大樹葉，背對著平陽侯一陣搗鼓，最後換成了自己空間裡的桃汁。
不是她聖母要救這人。
實在是這人要是死在這裡，她也會有麻煩的。
一個侯爺死在了縣學後山，而她和丫鬟正好來過這裡。哪怕她隱藏了行蹤別人查不出來，可誰知道自己主僕過來，有沒有被人看到呢？
還有，謝侯爺死在縣學後山，會不會連累大舅舅呢？
再就是更重要的：謝侯爺中毒了還是機密不能外傳的，他要是死了，這消息是壓不住的。
沒了謝侯爺，謝家軍能擋得住北戎嗎？
一旦開戰，徵兵征糧，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所以，救人和報恩就是兩碼事。
她救人，是為了老百姓。不是以德報怨，更不是為了攜恩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