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兄妹過招
沈昭昭淡淡的打量著沈昭辭。
少年眉眼清俊，唇線微勾，右手拿著一本半卷的書，身上也洋溢著滿滿的書卷氣。
這時候還有心情看書？
作秀的吧？
要不是剛才看到他背在身後的左手上那因為握緊拳頭而泛白的指節，她都相信這人就是這個一個溫和無害，友愛弟妹的謙謙君子了。
看來這位國子監讀書的二哥哥，也是個能忍的主。
「恩，二哥回來了。」沈昭昭淡淡地道。
沈昭辭緩步上前，目光緊緊盯著沈昭昭，笑意始終掛在嘴角。
「聽聞近日府中多有風波，妹妹被退婚的事，我已經知曉，既然侯府不願意這門婚事，我們也沒辦法不是？」
「不過，天下好兒郎多的是，二哥如今在國子監，也結識不少世家同窗與官宦門第，但凡有品行端正、家世相當的好兒郎，我自會暗中替妹妹多留心、多籌劃，定替你尋一門頂配得體的好親事的。」
少年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臉上還露出一抹對妹妹的促狹表情。
這麼能裝？倒是得了幾分趙氏的精髓。
不過，這小子一張嘴就想用婚事拿捏她，可她最不在乎的就是婚事。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的時代，當嫁人是什麼好事嗎？
沈昭昭冷下臉來，聲音也輕寒如冰。
「二哥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婚事，上有父親做主，中有嫡長兄照拂謀劃，怎麼也輪不到庶出的二哥哥來費心張羅、在外頭替我物色人家吧？」
一席話句句按著嫡庶規矩、她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訴他：你是庶兄，沒資格碰我的事，更別想借著婚事拿捏我。
沈昭辭臉上的笑意，終於一僵。
今天，昭雪去國子監尋他。見到他就哭哭啼啼，只說是大妹妹被什麼水鬼附體了。
怪力亂神的事，他自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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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雪兒語無倫次也說不明白。
只說是母親拿了崔氏的遺物，才會被趕去老家的。其他是一問三不知。
但如果只是因為崔氏的遺物，還了就是，母親至於裝瘋賣傻嗎？
更何況，她這樣子醜態百出，以後還怎麼做沈家主母當家理事？
所以他匆忙回府，就是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然而，回到家裡才發現，母親院子裡的人竟然都不在了。府里還多了好多新面孔。
問了父親院子裡的小廝，小廝只說老爺很生氣，同時柳氏也死了，劉嫂也死了。
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本來他耐著性子哄著這個大妹妹，就是想從她口中套出話來。
卻沒想到這個一向膽小怕事的大妹妹，果真如雪兒說的一樣性情大變。變得牙尖嘴利，一開口就要降了母親的位份。
他絕對不允許！
他眉眼豎起，「什麼庶出？母親是繼妻，我就是你嫡親兄長，怎麼就管不得你了？」
沈昭昭正色道：「二哥哥說錯話了，趙氏的身份是妾，你我的母親，只有父親正妻一人，那就是我親娘。」
沈昭昭眉眼凌厲，繼續道：
「二哥以後切記莫要亂說。嫡庶不分，以庶充嫡可是官家忌諱，就你剛才這話要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可是會影響二哥的科舉仕途的。」
」胡說！「
沈昭辭終於破防。恨聲道：「妹妹也不小了，怎麼能胡言亂語？母親是父親親口承認的繼妻，全府上下誰人不知？」
沈昭昭嘆口氣道：「看來二哥讀書讀傻了，趙姨娘一沒上族譜，二沒告宗族，更沒有官府文書，她算什麼繼妻？」
沈昭辭呼吸一滯。
這個道理，他一個讀書人自然明白。
他早就提醒母親，儘早入族譜。
但是母親總說不急，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說以她的身份上族譜，必須要有一個完全的理由。否則族老們的那一關就不好過。
她說只要他考了貢生後，徹底壓制住大哥，到那時，也就水到渠成了。
卻沒想到，他還沒考試，母親竟然在這時候出事了。
而這個大妹妹，口口聲聲強調他庶出的身份。
他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母親必須是正妻，他也必須是嫡出。
沈昭辭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十七歲的少年眼底溫雅盡數褪去，袖中手指死死攥緊。
他厲聲道：「別的先不說，我只問你，母親到底犯了何事？是不是你做什麼陷害她的？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
沈昭辭眉眼凌厲，聲音里都透出一種殺意來，威嚇著沈昭昭。
他就不信，膽小的大妹妹敢不說實話？
見沈昭辭終於撕破了他那層溫情外皮，沈昭昭點點頭。
這樣多好，一個大男人就該坦坦蕩蕩。
但隨即她就厲聲道：「來人，二哥出言威脅，以庶欺嫡，以下犯上，按家法，杖十五，以儆效尤。」
來喜，來福一聽，連忙上前去拉沈昭辭。
卻被沈昭辭的兩個小廝死死攔住。
沈昭辭氣得面容扭曲。
他顯然沒料到，往日裡懦弱愚笨、被他母親隨意拿捏的嫡妹，如今竟這般言辭鋒利，通透凌厲，一言不合，竟然還敢打他！
不過剎那，他眼底的震驚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暗。
他陰森森地道：
「妹妹果然與往日不同了。以前你溫順知禮，尊重繼母，更不會忤逆兄長，看來雪兒說得不錯，你莫不是被水鬼附身了？」
「啪！」
沈昭昭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你敢打我？」
沈昭辭眼光兇狠地看過來，同時揚起手中的書卷就打向沈昭昭面門。
不知好歹的賤丫頭，他今天就要以兄長的身份教導教導她，什麼叫管教弟妹。
沈昭昭絲毫不懼，迎上他的眼神，高聲道：「堂堂國子監監生，口出怪力亂神之語，是不想科考了嗎？」
李嬤嬤立在沈昭昭身後，也冷冷地道：「二少爺住手，你這手要是打下來，那就是庶子毆打嫡女，是弒主，罪加一等。」
沈昭昭嗤笑一聲道：「嬤嬤不用提醒他，就讓他打，我們正好去國子監問問，庶子毆打嫡女，這就是國子監教導的規矩嗎？」
小桃：「對，我們去國子監告他。」
沈昭辭面容扭曲，他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這幾個人，是萬萬不能讓他們去國子監鬧的。
無論有理沒理，這麼鬧一場，就是家宅不寧，他的名聲就沒了。
少年眉眼清俊，唇線微勾，右手拿著一本半卷的書，身上也洋溢著滿滿的書卷氣。
這時候還有心情看書？
作秀的吧？
要不是剛才看到他背在身後的左手上那因為握緊拳頭而泛白的指節，她都相信這人就是這個一個溫和無害，友愛弟妹的謙謙君子了。
看來這位國子監讀書的二哥哥，也是個能忍的主。
「恩，二哥回來了。」沈昭昭淡淡地道。
沈昭辭緩步上前，目光緊緊盯著沈昭昭，笑意始終掛在嘴角。
「聽聞近日府中多有風波，妹妹被退婚的事，我已經知曉，既然侯府不願意這門婚事，我們也沒辦法不是？」
「不過，天下好兒郎多的是，二哥如今在國子監，也結識不少世家同窗與官宦門第，但凡有品行端正、家世相當的好兒郎，我自會暗中替妹妹多留心、多籌劃，定替你尋一門頂配得體的好親事的。」
少年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臉上還露出一抹對妹妹的促狹表情。
這麼能裝？倒是得了幾分趙氏的精髓。
不過，這小子一張嘴就想用婚事拿捏她，可她最不在乎的就是婚事。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的時代，當嫁人是什麼好事嗎？
沈昭昭冷下臉來，聲音也輕寒如冰。
「二哥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婚事，上有父親做主，中有嫡長兄照拂謀劃，怎麼也輪不到庶出的二哥哥來費心張羅、在外頭替我物色人家吧？」
一席話句句按著嫡庶規矩、她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訴他：你是庶兄，沒資格碰我的事，更別想借著婚事拿捏我。
沈昭辭臉上的笑意，終於一僵。
今天，昭雪去國子監尋他。見到他就哭哭啼啼，只說是大妹妹被什麼水鬼附體了。
怪力亂神的事，他自是不信的。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但雪兒語無倫次也說不明白。
只說是母親拿了崔氏的遺物，才會被趕去老家的。其他是一問三不知。
但如果只是因為崔氏的遺物，還了就是，母親至於裝瘋賣傻嗎？
更何況，她這樣子醜態百出，以後還怎麼做沈家主母當家理事？
所以他匆忙回府，就是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然而，回到家裡才發現，母親院子裡的人竟然都不在了。府里還多了好多新面孔。
問了父親院子裡的小廝，小廝只說老爺很生氣，同時柳氏也死了，劉嫂也死了。
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本來他耐著性子哄著這個大妹妹，就是想從她口中套出話來。
卻沒想到這個一向膽小怕事的大妹妹，果真如雪兒說的一樣性情大變。變得牙尖嘴利，一開口就要降了母親的位份。
他絕對不允許！
他眉眼豎起，「什麼庶出？母親是繼妻，我就是你嫡親兄長，怎麼就管不得你了？」
沈昭昭正色道：「二哥哥說錯話了，趙氏的身份是妾，你我的母親，只有父親正妻一人，那就是我親娘。」
沈昭昭眉眼凌厲，繼續道：
「二哥以後切記莫要亂說。嫡庶不分，以庶充嫡可是官家忌諱，就你剛才這話要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可是會影響二哥的科舉仕途的。」
」胡說！「
沈昭辭終於破防。恨聲道：「妹妹也不小了，怎麼能胡言亂語？母親是父親親口承認的繼妻，全府上下誰人不知？」
沈昭昭嘆口氣道：「看來二哥讀書讀傻了，趙姨娘一沒上族譜，二沒告宗族，更沒有官府文書，她算什麼繼妻？」
沈昭辭呼吸一滯。
這個道理，他一個讀書人自然明白。
他早就提醒母親，儘早入族譜。
但是母親總說不急，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她說以她的身份上族譜，必須要有一個完全的理由。否則族老們的那一關就不好過。
她說只要他考了貢生後，徹底壓制住大哥，到那時，也就水到渠成了。
卻沒想到，他還沒考試，母親竟然在這時候出事了。
而這個大妹妹，口口聲聲強調他庶出的身份。
他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母親必須是正妻，他也必須是嫡出。
沈昭辭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十七歲的少年眼底溫雅盡數褪去，袖中手指死死攥緊。
他厲聲道：「別的先不說，我只問你，母親到底犯了何事？是不是你做什麼陷害她的？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
沈昭辭眉眼凌厲，聲音里都透出一種殺意來，威嚇著沈昭昭。
他就不信，膽小的大妹妹敢不說實話？
見沈昭辭終於撕破了他那層溫情外皮，沈昭昭點點頭。
這樣多好，一個大男人就該坦坦蕩蕩。
但隨即她就厲聲道：「來人，二哥出言威脅，以庶欺嫡，以下犯上，按家法，杖十五，以儆效尤。」
來喜，來福一聽，連忙上前去拉沈昭辭。
卻被沈昭辭的兩個小廝死死攔住。
沈昭辭氣得面容扭曲。
他顯然沒料到，往日裡懦弱愚笨、被他母親隨意拿捏的嫡妹，如今竟這般言辭鋒利，通透凌厲，一言不合，竟然還敢打他！
不過剎那，他眼底的震驚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暗。
他陰森森地道：
「妹妹果然與往日不同了。以前你溫順知禮，尊重繼母，更不會忤逆兄長，看來雪兒說得不錯，你莫不是被水鬼附身了？」
「啪！」
沈昭昭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你敢打我？」
沈昭辭眼光兇狠地看過來，同時揚起手中的書卷就打向沈昭昭面門。
不知好歹的賤丫頭，他今天就要以兄長的身份教導教導她，什麼叫管教弟妹。
沈昭昭絲毫不懼，迎上他的眼神，高聲道：「堂堂國子監監生，口出怪力亂神之語，是不想科考了嗎？」
李嬤嬤立在沈昭昭身後，也冷冷地道：「二少爺住手，你這手要是打下來，那就是庶子毆打嫡女，是弒主，罪加一等。」
沈昭昭嗤笑一聲道：「嬤嬤不用提醒他，就讓他打，我們正好去國子監問問，庶子毆打嫡女，這就是國子監教導的規矩嗎？」
小桃：「對，我們去國子監告他。」
沈昭辭面容扭曲，他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這幾個人，是萬萬不能讓他們去國子監鬧的。
無論有理沒理，這麼鬧一場，就是家宅不寧，他的名聲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