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章 行路難。
「呀！她怎麼下水了？」
「是啊，看她穿的衣裳，身份應該是女學的學子，難道她要下河採蓮？」
蘇懷安也看到了，「看著有些眼熟。難道是她？」
「她？誰呀？」
「就是寫出蛤蟆蹦的那位女閨生。」
「我的天，她不會是覺得寫了蛤蟆蹦丟人，要投河自盡的吧？」
「要真是她，還真可能。我妹妹就在女學，聽說她一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這別是沒臉活著了吧？」
聽此言，蘇懷安心頭一緊。
「走，我們看看去。」
於是幾個人連忙跑到湖邊，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緊張地看著對面。
這要是真投湖，他們也好第一時間救人。
幾人的舉動，驚動了周圍的人。
一聽說有人要跳湖，便都緊張地圍過來。
「師兄你跑什麼？」
「哦，聽說對面有人跳湖。」
「啥？我也看看去。」
「師弟你咋了？」
「我沒咋，聽說有人死了，我看看去。」
「啊？死人了？我也不學了，我也看看去。」
「啥？湖裡淹死人了？」
於是人越聚越多，這一簇，那一撮，都看著對面的沈昭昭。
一陣風吹來，沈昭昭覺得好像有人盯著自己，她連忙四處觀望。
蘇懷安連忙道：「都蹲下，擠過來看一個女閨生算什麼話？」
萬一人家不想死，結果被這麼多人頭一嚇，失足掉河裡了，豈不是罪過？
同時也在心裡祈禱：蛤蟆小師妹你可別死啊，蛤蟆詩是自己爆出來的，他可是沒有惡意的，人要是因此尋了短見，他罪過就大了。
「朴樸素素，」一隻鴨子從蘆葦叢里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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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也舒了一口氣。腳下動作不由快了起來。
「咦？我咋看著她不像是尋死，倒像是想過這邊來的？」
「她來這邊幹什麼？難道是想到這邊來尋死的？」
「到這邊也好，我們正好規勸一二。」
所以，當沈昭昭嘴裡叼著一根燈心草，哼著歌，痞痞地出現在假山群的時候，迎接她的是十幾雙關切的眼睛。
看著這群青衣襴衫的國子監貢生們。
沈昭昭傻眼了。
什麼情況？
貢生們不上課，躲在這裡開會呢？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
沈昭昭連忙拿掉嘴裡的草，轉身就走。
眾人相視一眼：
女學的閨生哪一個不是行止有度，溫婉端方？
可是看看這位沈姑娘，嘴裡叨著草，走起路來還連蹦帶跳的，這看著不正常啊？
「等等，沈師妹，你，你還好嗎？」蘇懷安連忙叫了聲，小心地問道。
沈昭昭：看好的秘密基地沒了，出師不利，這算不算好呢？
想到回去身心還得接受封建荼毒，沈昭昭心情鬱悶，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算是還好吧，反正暫時還死不了，怎麼了？蘇師兄有事？」
她自然也認出了這個蘇師兄，臉色就更難看了些。
眾人：啥叫暫時死不了啊？
難道真的是來尋死的？
「你看她一臉的生無可戀。我敢打賭，她肯定是想不開了。」
「那她剛才這話啥意思？這是看到有人在這裡，所以要換地方去死嗎？」
蘇懷安更加不安，他不由狠狠地瞪了顧臨川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這蛤蟆詩也傳不了這麼快，還不快想辦法？
顧臨川也焦急萬分：先穩住這沈姑娘啊，可別讓人真尋死了？
眾人焦急地對視著，眼珠子亂轉。
江伯文一看，連忙推開眾人，一隻腳向前，腳尖翹起，手裡握著半卷書，抱拳施禮。
「哎那個沈師妹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叫江伯文。」
他臉上堆著微笑，整個動作瀟灑如行雲流水。
「哦，江師兄好。」沈昭昭只得也福了福身子回了一禮。
還別說，學了幾天禮儀，她的福禮也少了一分刻意的做作，多了幾分隨意的美感。
「哎呀，沈師妹不知道吧？你作的蛤蟆，不是，是荷花詩寫的真是太好了，生動，形象。」江伯文誇張地道。
沈昭昭眨眨眼：「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他們？」江伯文連忙指著國子監眾人道。
「對對對，不錯，當真不錯。」
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讚。
「是啊，沈師妹別聽你們女學的閨生亂嚼舌根，她們那是嫉妒你呢？你寫的真心不錯。」
沈昭昭不由挑眉，看向蘇懷安：「蘇師兄也覺得好嗎？」
蘇懷安連忙露出最真誠的表情，點頭道：「自然，寫得不好，師兄也不可能讓你過關不是？」
沈昭昭：我信你個鬼！
躲在屋後屬你笑得最開心，要不是你憋不住笑，我能這麼出名？
只是今天這些人好像是在討好自己，為什麼呢？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沈昭昭笑道：「眾位師兄過獎了，其實這種詩不值一提，師妹不過是隨手拈來罷了。既然眾位師兄都覺得好，那師妹再做一首詩請師兄們指教可好？」
眾人一臉錯愕：你還要作詩？
沈昭昭指著假山旁的一塊大石頭道：「遠看大石頭，近看石頭大。果然大石頭，石頭果然大。」
沈昭昭說完一拍手，笑著問道：「這詩怎麼樣？」
眾人：這也叫詩？
「不錯，此詩樸實無華，當真不錯。」江伯文當先出口。
「對對對，樸實直白，反到最真。」
一群違心之徒，果然是在討好自己。
沈昭昭再看向蘇懷安：「蘇師兄也覺得好？」
蘇懷安看著沈昭昭戲謔的眼神，苦笑一聲道：「我覺得稍微改動一下更好。」
在這雙眼睛下，他實在無法違心誇讚。
沈昭昭一挑眉。「哦？請蘇師兄指教？」
蘇懷安沉吟片刻，道：「遠看大石頭，近看石頭大，嶙石倚山起，風搖接落霞。」
「好。」眾人拍手稱讚。
隨即又連忙找補：「沈師妹寫的也不錯。只不過你剛入學，可不能跟咱們的蘇師兄比，他可是咱國子監有名的少年英才。」
「對對對，沈師妹是有詩詞基礎的，假以時日，定然不輸蘇師兄。可別學那誰誰誰，遇事看不開......」
眾人再次一陣情感輸出，好言勸慰。
沈昭昭終於明白了，原來這些人是怕自己尋死？
哈！
不知怎麼的，看著這群善良的少年郎，這幾天的迷茫，鬱悶，掙扎，突然間就這麼隨風吹散了。
沈昭昭長舒口氣，不由哈哈一笑，然後拿過一位學子的紙筆，大手一揮，李白的一首《行路難》躍然紙上：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是啊，看她穿的衣裳，身份應該是女學的學子，難道她要下河採蓮？」
蘇懷安也看到了，「看著有些眼熟。難道是她？」
「她？誰呀？」
「就是寫出蛤蟆蹦的那位女閨生。」
「我的天，她不會是覺得寫了蛤蟆蹦丟人，要投河自盡的吧？」
「要真是她，還真可能。我妹妹就在女學，聽說她一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這別是沒臉活著了吧？」
聽此言，蘇懷安心頭一緊。
「走，我們看看去。」
於是幾個人連忙跑到湖邊，躲在一塊石頭後面緊張地看著對面。
這要是真投湖，他們也好第一時間救人。
幾人的舉動，驚動了周圍的人。
一聽說有人要跳湖，便都緊張地圍過來。
「師兄你跑什麼？」
「哦，聽說對面有人跳湖。」
「啥？我也看看去。」
「師弟你咋了？」
「我沒咋，聽說有人死了，我看看去。」
「啊？死人了？我也不學了，我也看看去。」
「啥？湖裡淹死人了？」
於是人越聚越多，這一簇，那一撮，都看著對面的沈昭昭。
一陣風吹來，沈昭昭覺得好像有人盯著自己，她連忙四處觀望。
蘇懷安連忙道：「都蹲下，擠過來看一個女閨生算什麼話？」
萬一人家不想死，結果被這麼多人頭一嚇，失足掉河裡了，豈不是罪過？
同時也在心裡祈禱：蛤蟆小師妹你可別死啊，蛤蟆詩是自己爆出來的，他可是沒有惡意的，人要是因此尋了短見，他罪過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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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也舒了一口氣。腳下動作不由快了起來。
「咦？我咋看著她不像是尋死，倒像是想過這邊來的？」
「她來這邊幹什麼？難道是想到這邊來尋死的？」
「到這邊也好，我們正好規勸一二。」
所以，當沈昭昭嘴裡叼著一根燈心草，哼著歌，痞痞地出現在假山群的時候，迎接她的是十幾雙關切的眼睛。
看著這群青衣襴衫的國子監貢生們。
沈昭昭傻眼了。
什麼情況？
貢生們不上課，躲在這裡開會呢？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了。」
沈昭昭連忙拿掉嘴裡的草，轉身就走。
眾人相視一眼：
女學的閨生哪一個不是行止有度，溫婉端方？
可是看看這位沈姑娘，嘴裡叨著草，走起路來還連蹦帶跳的，這看著不正常啊？
「等等，沈師妹，你，你還好嗎？」蘇懷安連忙叫了聲，小心地問道。
沈昭昭：看好的秘密基地沒了，出師不利，這算不算好呢？
想到回去身心還得接受封建荼毒，沈昭昭心情鬱悶，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算是還好吧，反正暫時還死不了，怎麼了？蘇師兄有事？」
她自然也認出了這個蘇師兄，臉色就更難看了些。
眾人：啥叫暫時死不了啊？
難道真的是來尋死的？
「你看她一臉的生無可戀。我敢打賭，她肯定是想不開了。」
「那她剛才這話啥意思？這是看到有人在這裡，所以要換地方去死嗎？」
蘇懷安更加不安，他不由狠狠地瞪了顧臨川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這蛤蟆詩也傳不了這麼快，還不快想辦法？
顧臨川也焦急萬分：先穩住這沈姑娘啊，可別讓人真尋死了？
眾人焦急地對視著，眼珠子亂轉。
江伯文一看，連忙推開眾人，一隻腳向前，腳尖翹起，手裡握著半卷書，抱拳施禮。
「哎那個沈師妹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叫江伯文。」
他臉上堆著微笑，整個動作瀟灑如行雲流水。
「哦，江師兄好。」沈昭昭只得也福了福身子回了一禮。
還別說，學了幾天禮儀，她的福禮也少了一分刻意的做作，多了幾分隨意的美感。
「哎呀，沈師妹不知道吧？你作的蛤蟆，不是，是荷花詩寫的真是太好了，生動，形象。」江伯文誇張地道。
沈昭昭眨眨眼：「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問他們？」江伯文連忙指著國子監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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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沈昭昭笑道：「眾位師兄過獎了，其實這種詩不值一提，師妹不過是隨手拈來罷了。既然眾位師兄都覺得好，那師妹再做一首詩請師兄們指教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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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指著假山旁的一塊大石頭道：「遠看大石頭，近看石頭大。果然大石頭，石頭果然大。」
沈昭昭說完一拍手，笑著問道：「這詩怎麼樣？」
眾人：這也叫詩？
「不錯，此詩樸實無華，當真不錯。」江伯文當先出口。
「對對對，樸實直白，反到最真。」
一群違心之徒，果然是在討好自己。
沈昭昭再看向蘇懷安：「蘇師兄也覺得好？」
蘇懷安看著沈昭昭戲謔的眼神，苦笑一聲道：「我覺得稍微改動一下更好。」
在這雙眼睛下，他實在無法違心誇讚。
沈昭昭一挑眉。「哦？請蘇師兄指教？」
蘇懷安沉吟片刻，道：「遠看大石頭，近看石頭大，嶙石倚山起，風搖接落霞。」
「好。」眾人拍手稱讚。
隨即又連忙找補：「沈師妹寫的也不錯。只不過你剛入學，可不能跟咱們的蘇師兄比，他可是咱國子監有名的少年英才。」
「對對對，沈師妹是有詩詞基礎的，假以時日，定然不輸蘇師兄。可別學那誰誰誰，遇事看不開......」
眾人再次一陣情感輸出，好言勸慰。
沈昭昭終於明白了，原來這些人是怕自己尋死？
哈！
不知怎麼的，看著這群善良的少年郎，這幾天的迷茫，鬱悶，掙扎，突然間就這麼隨風吹散了。
沈昭昭長舒口氣，不由哈哈一笑，然後拿過一位學子的紙筆，大手一揮，李白的一首《行路難》躍然紙上：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