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雲朗休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日雲鶴亭剛從朝上回來,官袍都沒換,便興沖沖地去了清水苑。

  他一進屋便滿臉堆笑,搓著手在楚婉清面前走來走去,嘴裡不停念叨:

  「夫人!成了!戶部的任命下來了!為夫終於如願以償了!」

  楚婉清坐在暖閣的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帳冊,聞言也不過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便繼續翻自己的帳。

  雲鶴亭見她這般冷淡,心裡有些不自在,卻仍按捺不住那股子得意,湊上前去道:「夫人,為夫想著擺幾桌酒,請同僚和宗親們過府熱鬧熱鬧。你覺得如何?」

  楚婉清這回連帳冊都沒放下,只淡淡地道:「擺宴也行。只是公帳上沒銀子了。老爺若要辦,就從老爺的私房裡出吧。」

  雲鶴亭臉上的笑僵了僵,乾咳一聲,賠著笑道:「夫人說笑了。夫人的鋪子生意不是一向紅火嗎?這點銀子對夫人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況且,這宴席也不是為了我一個人的面子,不也為了咱們雲家的體面嗎?」

  楚婉清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鋪子裡的銀子都是流動的,進去又出去,要進貨,要人工,要打點,哪一樣不要銀子?

  再說了,還是頭一回聽說,丈夫擺宴要動妻子的嫁妝銀子的。老爺若是沒銀子,這宴不擺也罷,想來那些同僚們也不會在意你一頓飯的。」

  雲鶴亭被這話噎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偏偏半個字都反駁不得。

  正尷尬著,雲錦從外頭進來了,笑盈盈地朝雲鶴亭福了福身,道:「義父,錦兒聽說您的任命下來了,特來恭喜。」

  雲鶴亭連忙借著這個台階緩和了臉色,笑道:「錦兒來得正好。我正與你母親商量,想擺幾桌酒熱鬧熱鬧。你意下如何?」

  雲錦卻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道:「義父,依錦兒之見,這宴席還是不擺為妙。您如今這戶部尚書的位子,朝里朝外多少雙眼睛盯著?

  任命剛剛下來,不知有多少人等著挑您的錯處。這時候最該做的就是低調行事、勤懇辦差。您若大操大辦,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成了得意忘形。

  若再傳到陛下耳朵里,豈不是讓陛下覺得您不堪大任?眼下這時節,不求出彩,但求無過,方是上策。」

  雲鶴亭聞言,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瓢冷水,臉上的喜色瞬間褪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只是訥訥地道:「錦兒說得也有理。那便……那便先不辦了。」

  雲錦又笑著補了一句:「再者,義父是平調,禮部尚書到戶部尚書,並不算高升,如此高調,您自己個兒不擔心陛下誤會嗎?」

  雲鶴亭一驚,心裡那點剛升起來的熱乎氣徹底涼透了。

  他在清水苑待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尋了個由頭退了出來。

  出了清水苑,他站在迴廊里,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心中實有不甘,轉身朝柳知雪的院子走去。

  柳知雪正坐在窗下看書,見他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起身迎了上來,柔聲道:「雲郎來了。知雪還想著,您這會兒該在夫人院裡呢。聽說戶部的任命下來了?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雲郎了。」

  雲鶴亭滿腹的委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將方才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末了重重嘆了口氣:「我原想擺幾桌酒熱鬧熱鬧,誰知婉清那邊不冷不熱的,那丫頭又說不該擺酒,我這心裡,當真是不痛快。」

  柳知雪在他身邊坐下,替他斟了杯茶,才柔聲道:「雲郎,其實,那丫頭說的也不無道理。戶部尚書這個位子,有多少人在盯著,若這時候大擺宴席,豈不正好給了那些人遞刀子的機會?雲郎走到今日不容易,可不能因為一時意氣壞了大局。」

  雲鶴亭嘆了口氣,端起茶盞悶悶地喝了一口,低聲道:「你也是這個意思。罷了,既然你們都說不該辦,那便不辦吧。」

  他頓了頓,看向柳知雪,試探道「如今朗哥兒已經上了國子監了,那事……」

  柳知雪笑道:「雲郎放心,知雪都安排好了。」

  轉眼到了雲朗休沐這日。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天還沒亮透,楚婉清就醒了。

  她起來張羅了好些吃食,又吩咐廚房燉了排骨湯,還特意讓夏紅看著火候,說從國子監學習辛苦,要多補補。

  雲錦進來時,楚婉清正在忙碌,她笑著走上前:「母親,瞧您今日跟得了什麼喜事一樣。」

  楚婉清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是緊張,朗哥兒頭一回離我這麼些日子。也不知他在國子監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雲錦挽著她出了門。

  馬車到了國子監門口時,早有三三兩兩的監生背著書箱出來。

  福生眼尖,遠遠便看見了她們,興奮地朝身後招手:「少爺,夫人和小姐來了!」

  雲朗正跟幾個同窗拱手道別,聞聲轉過身來,見著楚婉清和雲錦,臉上立刻綻開笑,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朝楚婉清行禮:「母親,姐姐,朗哥兒都想你們了。」

  楚婉清一把扶起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見他面色紅潤,精氣神也足,這才放下心來,拉著他的手往馬車上走:

  「母親也想你了,快上車,母親讓廚房給你燉了排骨湯,還做了你愛吃的四喜丸子。」

  雲朗上了車,雲錦問他在國子監的功課、食宿、同窗。

  雲朗笑得眉眼彎彎,說祭酒大人講學講得極好,同窗們也都友善,就連福生都比從前更用功了。

  雲錦聽完,沉吟了片刻,又壓低聲音問道:「可有人故意接近你?有沒有人問些有的沒的,打聽家裡的事?」

  雲朗搖搖頭:「沒有。那些同窗都各自忙著念書,頂多一起討論功課。姐姐放心,我會當心的。」

  雲錦笑了笑,沒再追問,心裡卻仍舊不踏實。

  她總覺得柳知雪不會就這麼放過雲朗。眼下越是平靜,越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