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審杜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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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錦在心裡暗罵了一句,伸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結果灌得太急,嗆得連連咳嗽。

  蕭景衍忙伸手替她拍著後背,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七分寵溺:「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雲錦好不容易緩過來,擦了擦眼淚嗆出來的淚花,抬頭瞪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蕭景衍挑眉,明知故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雲錦張了張嘴,恨恨地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別過臉去掀起車簾一角,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可背後那道灼熱的目光,讓她的耳根不由得發燙。

  「別看了。」蕭景衍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道,「外面冷,仔細吹了風。」

  雲錦猛地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將車簾放下,靠在車廂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低頭緩解眼底的尷尬。

  蕭景衍將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不再逗她,而是說起了正事:「說正事吧。今日你打算問些什麼?可否提前說說你的想法?」

  雲錦這才抬起頭,將視線從茶盞中拔出來,正色道:「王爺,」

  剛出口,就見蕭景衍臉色一變,她連忙改口,「阿衍。」

  蕭景衍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錦繼續說,「你也知道我的身世。我一出生,就被我那位好父親雲鶴亭和他的外室柳知雪掉了包。可當時到底是誰動的手,是接生婆,還是旁人,至今沒有查出來。當年的接生婆至今都未找到,很可能已經不在了,只能從別的地方想辦法。」

  蕭景衍點了點頭,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還有……府里的杜府醫,聯合朗哥身邊的孫婆子和錢婆子,給雲朗下毒,那兩個婆子都說是受柳知雪指使。但給朗哥兒下毒的藥,到底從何而來?我母親生下朗哥兒後,也被雲鶴亭下了極寒的藥,可那藥從何而來?這事我不能去問雲鶴亭,更不能去問柳知雪,只能問杜府醫,或許他會知道。」

  她頓了頓,抬起眼來,「還有紫娟。她本是我母親的大丫鬟,她幫雲鶴亭偷了我母親的嫁妝,換的錢到底給了誰?我猜是柳知雪和雲鶴亭。但我那位好祖母呢?她可有參與?這些事,我今日都要問清楚。」

  蕭景衍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神色鄭重的輕聲道:「這事交給我。」

  雲錦正要說話,馬車停下,車夫喊了聲:「王爺。到了。」

  蕭景衍這才鬆開了手,雲錦下了車,抬頭望去,不由微微一愣。

  她原以為他口中的「別院」不過是一座尋常的郊外小院,沒想到眼前竟是好大一座宅邸。

  白牆高聳,院牆向兩側延伸出去老遠,院牆向兩側延伸出去老遠,大門前的石獅子張牙舞爪,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卻沒有題字。

  「這是陛下賞的。」蕭景衍見她望著大門發愣,隨口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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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門的下人聽到馬車聲,早已將大門打開。

  蕭景衍當先走了進去,雲錦跟在他身後,跨過院門,迎面是一道青石影壁,繞過影壁,視野豁然開朗。

  院子比從外面看還要大,正廳、東西廂房、抄手遊廊,一應俱全。

  蕭景衍帶著雲錦,一路往裡走,側頭問她:「要不要歇歇?」

  雲錦搖搖頭,蕭景衍也不再勸,繼續往前走,最後在一間不起眼的廂房前停住。

  這間屋子從外面看與其他廂房並無二致,門口守著兩個侍衛,見他過來便躬身行禮,低聲喚了句「王爺」。

  「人怎麼樣?」蕭景衍問道。

  一個侍衛垂手答道:「都在裡面,很老實。」

  蕭景衍點了點頭:「開門,我們下去看看。」

  侍衛應聲推開房門。

  屋內陳設簡單,不過一桌一椅一榻,看起來就是間普通的客房。

  那侍衛走到最裡面的牆壁前,伸手在牆上一塊不起眼的磚面上按了一下,只聽咔嗒一聲輕響,整面牆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

  兩側牆壁上嵌著銅製油燈,照得石階上的紋理清晰可見。

  空氣並不潮濕,也沒有地牢常有的霉味,反而很乾燥,顯然是做了通風的。

  蕭景衍率先踏入通道,走了兩步,回頭對雲錦伸出手,低聲道:「我牽著你,裡面的路有點繞。」

  雲錦點點頭,將手放進他掌心,跟著他拾級而下。

  石階不陡,走了十來級便到了底。

  底下是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一間石門緊閉的石室,每扇石門上都開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窗,隔音很好,絕聽不到隔壁的動靜。

  雲錦看了一眼那些緊閉的石門,心裡便有了數,這是分開關的,可以防止串供。

  侍衛引著他們走到其中一間石室前,朝裡面努了努嘴,低聲道:「姓杜的在這間。那個年輕的姑娘在最那頭,那兩個婆子並排關在中間。」

  蕭景衍鬆開雲錦的手,偏頭看她:「先問誰?」

  雲錦的目光在幾扇石門之間掃過,沉默了片刻,道:「先問杜大夫。」

  蕭景衍一招手,侍衛立刻上前打開了走廊盡頭的那扇鐵門,將裡面的人帶了出來。

  杜府醫被押著穿過走廊,走進一間專門審訊的屋子。

  這間屋子比剛才的石室大了一倍,四面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刑具,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冷森森的寒光。

  屋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兩把椅子,其中一把木椅,另一把是鋪了灰鼠皮褥子的圈椅。

  蕭景衍拉著雲錦走到那把鋪了褥子的圈椅前,按著她坐下,自己則在旁邊的木椅上落座。

  杜府醫被侍衛推搡著帶進來,膝蓋彎被踢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待看清面前坐著的人時,立刻著急的磕頭求饒:「二小姐!小人該說的都說了,求您放過小人讓小人走吧!」

  蕭景衍抬了抬手。

  押送杜府醫的侍衛立刻躬身退了出去,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雲錦看在眼裡,心頭微微一動,知道他是在保護自己的隱私。

  她壓下心頭的感動,將目光轉向杜府醫,聲音平靜的問道:「杜大夫,我問你一件事。我母親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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