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憂思成疾
雲錦在沈清韻的莊子裡住了下來，畢竟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沈清韻吩咐下人，此事對外保密，她回來時將雲錦藏在車裡，外人無人看到，請大夫時也只說是自己身邊的下人。
為了照顧雲錦，她特意交代，除了送飯的時間，不讓丫鬟近身伺候。
平日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在屋裡，有時靠在榻上說話，有時坐在窗前喝茶，談天說地，倒是難得的清閒。
雲錦發現，沈清韻其實是個很聰慧的女人，對事情的看法不流於俗套，不像那些後宅婦人一樣目光短淺、斤斤計較。
她讀過很多書，從史書到詩詞，從兵法到農桑，無所不涉，談起朝局來更是鞭辟入裡。
雲錦有些奇怪，以沈清韻的聰慧，怎麼會被鄭側妃壓制這麼多年？
以她的智商，不應該被打壓成這樣。
她忍不住問出了口。
沈清韻端著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苦笑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半晌後才開口問道：
「想聽聽我和蕭奕北的故事嗎？」
雲錦點頭，給她續了茶。
沈清韻靠回榻上，目光看著窗外，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我父親當年在國子監教書，也算是他的先生。而我，那時候常跟在父親身邊，跟他們一起讀書、識字、作詩。其實，他不是很聰明，經常為了完成先生留的課業抓耳撓腮，會因為輸了騎射偷偷抹眼淚。
但他對我很好，他會把他最喜歡的點心留給我，會把省下來的銀子為我買一件我想要的珠花。
我們的感情是在日積月累中，日漸增進的。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他成年後，敬嬪想給他選妃，看上了好幾家高門貴女，他都不要。他說，他只要我。」
說到這兒，沈清韻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也有些發紅，「可他母妃不同意，她嫌我父親官小，嫌沈家門第低，嫌我配不上她的兒子。可他偏偏是個固執的人，他竟背著他母妃跑到御書房跪著，求陛下賜婚。他跪了整整一夜，陛下被他磨得沒辦法，便答應了。」
雲錦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那樣熾熱的愛，那樣不顧一切的少年意氣，怎麼就變成了今日這副相看兩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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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韻陷入了回憶中，目光幽深：「我們剛成親那會兒，真的很好。他下朝就回來陪我，帶我去城外騎馬，去廟裡上香，去街上閒逛。他說，他不會像別的皇子那樣三妻四妾，他只要我一個。我真的信了。」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苦笑，「後來我有了身孕，他很高興，說這輩子有我和我們的孩子，他知足了。誰知道，他母妃還是藉機把鄭鈺塞進了府。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還是接受了，他跟我說，那畢竟是他母親。可鄭鈺進府沒多久，我的孩子就沒了。」
沈清韻停下，她的手下意識的撫摸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摸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眼裡滿是痛苦。
「鄭鈺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說可我知道不是。那條路我每天都走，平時身邊的人都十分注意。可那日，我身邊的丫鬟翠青被鄭鈺的人支走了，然後，我就摔了。
我出事後，鄭鈺不停的自責，說早知道就不請翠青去給她幫忙了，甚至她跪在地上求我原諒。我承認，她確實比我懂得審時度勢，比我會示弱。
我對蕭奕北說，就是鄭鈺乾的，讓他幫我們的孩子討回公道。他查了，查來查去，什麼都沒查到。他說是我多想了，說鄭鈺沒有那個膽子，可我不信，說多了，他說我無理取鬧，慢慢的，他越來越少來我的院子。兩個月後，鄭鈺有孕了。」
說完，她自嘲的笑了，「可笑嗎？他原本跟我說，他這輩子都不會碰鄭鈺的。可他食言了。」
雲錦拍拍她的手：「沈姐姐，我知道你是對他的心死了，所以才不爭，你若想爭，鄭鈺未必是對手。」
沈清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之前就是太傻了。我以前不爭，是我不想爭，可現在，我想爭上一爭。
就像你說的，錯的不是我，我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我想有個孩子傍身，想讓我兄長的日子過好一些。蕭奕北若還是拎不清，我就去父留子。」
雲錦笑著點頭：「沈姐姐，我覺得，這樣你，才是活的。」
沈清韻愣了一瞬，隨即點頭笑了：「你說得對。」
雲錦見她真的想通了，徹底放下心來。
同時，沈清韻還告訴了雲錦一件事。大皇子從來沒想過要爭那個位置。
敬嬪倒是想讓他爭，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除了占了個「皇長子」的身份，他什麼優勢都沒有。
雲錦還是勸她要主動出擊，別被動等待。
沈清韻倒是笑著說：「不急，我現在用了你的藥，每日還泡著溫泉，等我養一養再說，現在的我還不足以喚起往日的情分。」
雲錦見她心裡有數，便也不再勸。
這幾日，京城裡的人各懷心思，各有算計。
柳知雪知道雲錦出事的消息，得意的大笑：「那死丫頭終於死了嗎？當年留著她是我大意了，如今死了正好。」
她讓人去請雲鶴亭，說有要事相商。
雲鶴亭的腿還沒好，是被人抬著進來的，他進屋後，擺了擺手讓下人出去，看向柳知雪：「知雪，你這麼急著找我來，有什麼事要與我商議？」
柳知雪在他對面坐下，不緊不慢的開口：「那丫頭的事，我聽說了。還沒有消息嗎？」
雲鶴亭搖搖頭：「沒有，府里的人去找了，還有我岳父也安排了人，鄭家也安排了人一起幫著找，始終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柳知雪哼了一聲：「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
雲鶴亭無奈的點點頭：「是啊，婉清不死心，非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這幾日脾氣越發不好，我都被她罵了幾次。而且茶飯不思，人都瘦了一圈。」
柳知雪突然開口道：「雲郎，你說，她會不會因此憂思成疾，一病不起，嗚呼哀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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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照顧雲錦，她特意交代，除了送飯的時間，不讓丫鬟近身伺候。
平日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在屋裡，有時靠在榻上說話，有時坐在窗前喝茶，談天說地，倒是難得的清閒。
雲錦發現，沈清韻其實是個很聰慧的女人，對事情的看法不流於俗套，不像那些後宅婦人一樣目光短淺、斤斤計較。
她讀過很多書，從史書到詩詞，從兵法到農桑，無所不涉，談起朝局來更是鞭辟入裡。
雲錦有些奇怪，以沈清韻的聰慧，怎麼會被鄭側妃壓制這麼多年？
以她的智商，不應該被打壓成這樣。
她忍不住問出了口。
沈清韻端著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苦笑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半晌後才開口問道：
「想聽聽我和蕭奕北的故事嗎？」
雲錦點頭，給她續了茶。
沈清韻靠回榻上，目光看著窗外，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我父親當年在國子監教書，也算是他的先生。而我，那時候常跟在父親身邊，跟他們一起讀書、識字、作詩。其實，他不是很聰明，經常為了完成先生留的課業抓耳撓腮，會因為輸了騎射偷偷抹眼淚。
但他對我很好，他會把他最喜歡的點心留給我，會把省下來的銀子為我買一件我想要的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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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年後，敬嬪想給他選妃，看上了好幾家高門貴女，他都不要。他說，他只要我。」
說到這兒，沈清韻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也有些發紅，「可他母妃不同意，她嫌我父親官小，嫌沈家門第低，嫌我配不上她的兒子。可他偏偏是個固執的人，他竟背著他母妃跑到御書房跪著，求陛下賜婚。他跪了整整一夜，陛下被他磨得沒辦法，便答應了。」
雲錦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那樣熾熱的愛，那樣不顧一切的少年意氣，怎麼就變成了今日這副相看兩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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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韻陷入了回憶中，目光幽深：「我們剛成親那會兒，真的很好。他下朝就回來陪我，帶我去城外騎馬，去廟裡上香，去街上閒逛。他說，他不會像別的皇子那樣三妻四妾，他只要我一個。我真的信了。」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苦笑，「後來我有了身孕，他很高興，說這輩子有我和我們的孩子，他知足了。誰知道，他母妃還是藉機把鄭鈺塞進了府。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還是接受了，他跟我說，那畢竟是他母親。可鄭鈺進府沒多久，我的孩子就沒了。」
沈清韻停下，她的手下意識的撫摸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摸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眼裡滿是痛苦。
「鄭鈺說是我自己不小心，說可我知道不是。那條路我每天都走，平時身邊的人都十分注意。可那日，我身邊的丫鬟翠青被鄭鈺的人支走了，然後，我就摔了。
我出事後，鄭鈺不停的自責，說早知道就不請翠青去給她幫忙了，甚至她跪在地上求我原諒。我承認，她確實比我懂得審時度勢，比我會示弱。
我對蕭奕北說，就是鄭鈺乾的，讓他幫我們的孩子討回公道。他查了，查來查去，什麼都沒查到。他說是我多想了，說鄭鈺沒有那個膽子，可我不信，說多了，他說我無理取鬧，慢慢的，他越來越少來我的院子。兩個月後，鄭鈺有孕了。」
說完，她自嘲的笑了，「可笑嗎？他原本跟我說，他這輩子都不會碰鄭鈺的。可他食言了。」
雲錦拍拍她的手：「沈姐姐，我知道你是對他的心死了，所以才不爭，你若想爭，鄭鈺未必是對手。」
沈清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之前就是太傻了。我以前不爭，是我不想爭，可現在，我想爭上一爭。
就像你說的，錯的不是我，我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我想有個孩子傍身，想讓我兄長的日子過好一些。蕭奕北若還是拎不清，我就去父留子。」
雲錦笑著點頭：「沈姐姐，我覺得，這樣你，才是活的。」
沈清韻愣了一瞬，隨即點頭笑了：「你說得對。」
雲錦見她真的想通了，徹底放下心來。
同時，沈清韻還告訴了雲錦一件事。大皇子從來沒想過要爭那個位置。
敬嬪倒是想讓他爭，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除了占了個「皇長子」的身份，他什麼優勢都沒有。
雲錦還是勸她要主動出擊，別被動等待。
沈清韻倒是笑著說：「不急，我現在用了你的藥，每日還泡著溫泉，等我養一養再說，現在的我還不足以喚起往日的情分。」
雲錦見她心裡有數，便也不再勸。
這幾日，京城裡的人各懷心思，各有算計。
柳知雪知道雲錦出事的消息，得意的大笑：「那死丫頭終於死了嗎？當年留著她是我大意了，如今死了正好。」
她讓人去請雲鶴亭，說有要事相商。
雲鶴亭的腿還沒好，是被人抬著進來的，他進屋後，擺了擺手讓下人出去，看向柳知雪：「知雪，你這麼急著找我來，有什麼事要與我商議？」
柳知雪在他對面坐下，不緊不慢的開口：「那丫頭的事，我聽說了。還沒有消息嗎？」
雲鶴亭搖搖頭：「沒有，府里的人去找了，還有我岳父也安排了人，鄭家也安排了人一起幫著找，始終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柳知雪哼了一聲：「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
雲鶴亭無奈的點點頭：「是啊，婉清不死心，非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這幾日脾氣越發不好，我都被她罵了幾次。而且茶飯不思，人都瘦了一圈。」
柳知雪突然開口道：「雲郎，你說，她會不會因此憂思成疾，一病不起，嗚呼哀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