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落空
這時，春曉急沖沖帶著墨大夫趕來，來的路上，墨大夫從她那兒，大致了解了現場情況。
蘇正昌收了收怒火，暫且停止了對蘇晚溪的指控，連請墨大夫查驗王氏身體。
墨大夫俯下身子，伸手搭在王氏的手腕上。
隨後他檢查脖頸間的傷口，孔狀的傷口已不再往外滲血，傷口邊緣乾淨利落，像是某種細長光滑且尖銳的物品所刺。
他接著解開纏繞在王氏雙眼的紗布，輕輕掰開王氏的眼皮，檢查了眼皮下的瞳孔，再鬆開手，任其自然閉合。
瞳孔尚未開始發散，眼角尚未發白。這意味著此刻移眼，還有五成希望。
就在他查驗間隙，借著低頭的動作，抬眼迅速看蘇晚溪一眼。
蘇晚溪微微搖頭以回應。
墨大夫沉默片刻，終究以搖頭嘆息一聲結束這番查驗。
蘇正昌迫不及待詢問：「神醫，情況如何？她眼睛是否還能移給我兒？」
蘇晚溪心中冷笑一聲。
不問查驗，不問死因。開口只關心王氏的一雙眼睛是否還能為蘇亭楓所用。
王氏啊王氏，你寧願以死相逼也要守住你與蘇正昌之間的秘密。卻不想你死了，蘇正昌首先關心的依舊是蘇家的門面。
墨大夫搖了搖頭，遺憾道，「人已過世一柱香時間，沒機會了。」
「若是早一盞茶功夫，倒是有機會，只可惜……」
墨大夫一番話，也終把蘇正昌心裡的僅存的僥倖碾碎。
蘇正昌捂著胸口，仰面悲痛道：「都是天意，天意啊！」
「那相爺是否還打算繼續給少爺治？要是還想，請相爺儘快決定人選。」
蘇正昌悲痛不已，再次面臨這道難題，最終還是不忍心說下：「不治了。」
王氏一死，能為蘇亭楓提供眼睛的只有他與蘇婉儀兩人。
可惜他倆都不能把前途犧牲在蘇亭楓身上。
突然，蘇正昌把目光瞄準在蘇晚溪身上，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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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這位也是我的親生女兒！用她的眼睛是不是也可以！」
緊接著，他狠狠對蘇晚溪道：「用你的一雙眼睛，抵你母親的命，算是便宜你了。你若乖乖從了，這事就算兩清了。」
「要是你拒不接受，殺人償命，謀害至親，按律當斬！用一雙眼睛換一條命，值不值，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墨大夫聞言一驚。早些時候，他聽蘇晚溪曾講過家中狀況，當時他聽完滿是心疼，感慨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冷漠無情的父親？
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他當即否認：「不行，二人不是同胞所生，絕不可用！」
蘇婉儀毫不客氣地回懟：「你是蘇晚溪帶過來的！大家都知道她對你有恩，你這話，無非是包庇她！」
「蘇晚溪殺死我娘在先，用她的一雙眼睛替我娘償命，有何不可？」
「還是說你醫術不行，從一開始就沒計劃治好我弟弟！所以你們私下合謀害死我娘！」
墨大夫頓時火冒三丈。
「哼！笑話！」
「墨某行醫六十載，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誰人不知我，誰不是求著我去醫治，要不是看在蘇姑娘的面上，我根本不屑來此！」
蘇晚溪神色陰冷：「墨大夫醫術不凡，隱居深山，從不涉朝堂。光憑宰相身份，父親根本請不到他。」
「我原以為，你們會感念這份心意，沒想到，婉儀妹妹居然質疑我的用心，甚至脫口污衊我和墨大夫！」
她又帶著歉意，半躬著身體，輕聲對墨大夫道：「請墨大夫見諒，此番走動實在有勞您了，這份恩情，小女感激不盡。今日便為您備馬車，替您送行。」
墨大夫平靜看了蘇晚溪一眼，「多謝蘇姑娘，老夫此番來京已久，南鳴山還有瑣事要處理，不宜久留。」
說完，接著他把目光朝蘇婉儀看了一眼。
準確來說，是把目光看在了蘇婉儀的髮髻上。
蘇晚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蘇婉儀的髮髻上有幾根長短不一的紫色翡翠髮簪，髮簪通常光滑尖銳，正與王氏傷口特徵吻合！
難道墨大夫這是在告訴她兇器可能是她髮髻上的簪子！
收回目光，墨大夫轉身就要離去。
「來人！」蘇正昌一聲吆喝，兩個壯丁很快擋在門前，門口宛如立了一道人體牆，擋住墨大夫的路。
「墨神醫遠道而來，怎可不多留幾日？既然來了蘇府，咱們就要好好招待一番，盡地主之宜。」
蘇正昌陰沉著臉，對著門口小廝吩咐道，「給墨神醫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派人好生照看，免得有歹人傷了神醫。」
「是！」
這是要挾持墨大夫，以讓蘇晚溪認罪。
墨大夫猛地看向蘇正昌，花白的鬚髮蓋住的臉上全是怒意。
墨大夫不得不暫且留下。
蘇晚溪極力壓制著情緒，理了理思緒，冷冷地看著蘇正昌：「一無人證，二無兇器，光憑我在屋裡，父親與婉儀妹妹脫口就給我定罪，就算是京城司的大人來了，也要先查明實情，再下結論。」
「妹妹這麼著急就要定我罪，說我殺害母親，甚至攀誣墨大夫，會不會急了些？難不成妹妹心虛？」
蘇婉儀被問得有一些慌，只得提了聲音蓋住那陣心虛，「你還想狡辯！娘死的時候只有你在側，不是你還會是誰？」
蘇晚溪繼續自辯：「那依妹妹之言，娘死前，你和我都曾與她私下見面，那你豈不是也有嫌疑？」
「墨大夫之言，娘死了約莫一柱香時間，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個時辰，是妹妹陪著母親吧。」
蘇婉儀心頭一緊，她沒想到，蘇晚溪這麼快就把矛頭對準她。
還沒等她反駁，蘇正昌脫口而出，「荒唐！」
「為了洗脫罪名，你居然還把髒水潑到婉儀身上！」
蘇晚溪早知蘇正昌不會相信，就算是證據全部擺在他眼前，他會依舊袒護蘇婉儀。
說不定還會幫著蘇婉儀毀滅證據。
要破此局，必然要有第三方在場，以讓蘇正昌無權干涉這件事。
「既然如此，那就請京城司的人來，誰才是殺死王玄月的兇手，一查便知！」
一聽蘇晚溪要報官，蘇婉儀的眼神慌亂，蘇正昌的臉剎那間變得鐵青，威脅道：「你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拉著整個蘇家給你陪葬！一旦報官，蘇家嫡女謀害母親就會鬧得滿城皆知！」
蘇正昌心裡盤算得明白，只要不報官，讓這件事悄無聲息地在府里解決，就不算大事。
一旦公開，非但蘇家名聲徹底無力轉圜，就連蘇婉儀的太子側妃之位都會被牽連收回。
他望了眼扶在地上，紅著眼，楚楚可憐的蘇婉儀。
「婉儀自小溫順乖巧，與她娘母女情深，她怎麼會做這種大逆不道，天理難容之事！」
蘇正昌咬牙切齒，用手指著蘇晚溪，「倒是你！一向怨恨於王氏，這些年一直把她當作害死你生母的仇人！害了你妹妹還不夠！現在又來殺害母親！害你弟弟！拖垮整個蘇家！」
「這些不就是你想要替你生母報仇嗎？」
「王氏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害人精！從莊子裡回府後，府里就噩耗不斷！當初就不該接你回來！」
「只要你給我們認錯，用你一雙眼睛給母親償命！這事就此了結！」
聽到蘇正昌竟還敢大言不慚地提及生母之死，蘇晚溪終不再忍耐。
克制已久的情緒終於在丹田匯集成一團翻滾的怒火，怒火和內力混在一起，順著經脈直達掌心。
蘇正昌收了收怒火，暫且停止了對蘇晚溪的指控，連請墨大夫查驗王氏身體。
墨大夫俯下身子，伸手搭在王氏的手腕上。
隨後他檢查脖頸間的傷口，孔狀的傷口已不再往外滲血，傷口邊緣乾淨利落，像是某種細長光滑且尖銳的物品所刺。
他接著解開纏繞在王氏雙眼的紗布，輕輕掰開王氏的眼皮，檢查了眼皮下的瞳孔，再鬆開手，任其自然閉合。
瞳孔尚未開始發散，眼角尚未發白。這意味著此刻移眼，還有五成希望。
就在他查驗間隙，借著低頭的動作，抬眼迅速看蘇晚溪一眼。
蘇晚溪微微搖頭以回應。
墨大夫沉默片刻，終究以搖頭嘆息一聲結束這番查驗。
蘇正昌迫不及待詢問：「神醫，情況如何？她眼睛是否還能移給我兒？」
蘇晚溪心中冷笑一聲。
不問查驗，不問死因。開口只關心王氏的一雙眼睛是否還能為蘇亭楓所用。
王氏啊王氏，你寧願以死相逼也要守住你與蘇正昌之間的秘密。卻不想你死了，蘇正昌首先關心的依舊是蘇家的門面。
墨大夫搖了搖頭，遺憾道，「人已過世一柱香時間，沒機會了。」
「若是早一盞茶功夫，倒是有機會，只可惜……」
墨大夫一番話，也終把蘇正昌心裡的僅存的僥倖碾碎。
蘇正昌捂著胸口，仰面悲痛道：「都是天意，天意啊！」
「那相爺是否還打算繼續給少爺治？要是還想，請相爺儘快決定人選。」
蘇正昌悲痛不已，再次面臨這道難題，最終還是不忍心說下：「不治了。」
王氏一死，能為蘇亭楓提供眼睛的只有他與蘇婉儀兩人。
可惜他倆都不能把前途犧牲在蘇亭楓身上。
突然，蘇正昌把目光瞄準在蘇晚溪身上，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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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這位也是我的親生女兒！用她的眼睛是不是也可以！」
緊接著，他狠狠對蘇晚溪道：「用你的一雙眼睛，抵你母親的命，算是便宜你了。你若乖乖從了，這事就算兩清了。」
「要是你拒不接受，殺人償命，謀害至親，按律當斬！用一雙眼睛換一條命，值不值，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墨大夫聞言一驚。早些時候，他聽蘇晚溪曾講過家中狀況，當時他聽完滿是心疼，感慨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冷漠無情的父親？
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他當即否認：「不行，二人不是同胞所生，絕不可用！」
蘇婉儀毫不客氣地回懟：「你是蘇晚溪帶過來的！大家都知道她對你有恩，你這話，無非是包庇她！」
「蘇晚溪殺死我娘在先，用她的一雙眼睛替我娘償命，有何不可？」
「還是說你醫術不行，從一開始就沒計劃治好我弟弟！所以你們私下合謀害死我娘！」
墨大夫頓時火冒三丈。
「哼！笑話！」
「墨某行醫六十載，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誰人不知我，誰不是求著我去醫治，要不是看在蘇姑娘的面上，我根本不屑來此！」
蘇晚溪神色陰冷：「墨大夫醫術不凡，隱居深山，從不涉朝堂。光憑宰相身份，父親根本請不到他。」
「我原以為，你們會感念這份心意，沒想到，婉儀妹妹居然質疑我的用心，甚至脫口污衊我和墨大夫！」
她又帶著歉意，半躬著身體，輕聲對墨大夫道：「請墨大夫見諒，此番走動實在有勞您了，這份恩情，小女感激不盡。今日便為您備馬車，替您送行。」
墨大夫平靜看了蘇晚溪一眼，「多謝蘇姑娘，老夫此番來京已久，南鳴山還有瑣事要處理，不宜久留。」
說完，接著他把目光朝蘇婉儀看了一眼。
準確來說，是把目光看在了蘇婉儀的髮髻上。
蘇晚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蘇婉儀的髮髻上有幾根長短不一的紫色翡翠髮簪，髮簪通常光滑尖銳，正與王氏傷口特徵吻合！
難道墨大夫這是在告訴她兇器可能是她髮髻上的簪子！
收回目光，墨大夫轉身就要離去。
「來人！」蘇正昌一聲吆喝，兩個壯丁很快擋在門前，門口宛如立了一道人體牆，擋住墨大夫的路。
「墨神醫遠道而來，怎可不多留幾日？既然來了蘇府，咱們就要好好招待一番，盡地主之宜。」
蘇正昌陰沉著臉，對著門口小廝吩咐道，「給墨神醫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派人好生照看，免得有歹人傷了神醫。」
「是！」
這是要挾持墨大夫，以讓蘇晚溪認罪。
墨大夫猛地看向蘇正昌，花白的鬚髮蓋住的臉上全是怒意。
墨大夫不得不暫且留下。
蘇晚溪極力壓制著情緒，理了理思緒，冷冷地看著蘇正昌：「一無人證，二無兇器，光憑我在屋裡，父親與婉儀妹妹脫口就給我定罪，就算是京城司的大人來了，也要先查明實情，再下結論。」
「妹妹這麼著急就要定我罪，說我殺害母親，甚至攀誣墨大夫，會不會急了些？難不成妹妹心虛？」
蘇婉儀被問得有一些慌，只得提了聲音蓋住那陣心虛，「你還想狡辯！娘死的時候只有你在側，不是你還會是誰？」
蘇晚溪繼續自辯：「那依妹妹之言，娘死前，你和我都曾與她私下見面，那你豈不是也有嫌疑？」
「墨大夫之言，娘死了約莫一柱香時間，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個時辰，是妹妹陪著母親吧。」
蘇婉儀心頭一緊，她沒想到，蘇晚溪這麼快就把矛頭對準她。
還沒等她反駁，蘇正昌脫口而出，「荒唐！」
「為了洗脫罪名，你居然還把髒水潑到婉儀身上！」
蘇晚溪早知蘇正昌不會相信，就算是證據全部擺在他眼前，他會依舊袒護蘇婉儀。
說不定還會幫著蘇婉儀毀滅證據。
要破此局，必然要有第三方在場，以讓蘇正昌無權干涉這件事。
「既然如此，那就請京城司的人來，誰才是殺死王玄月的兇手，一查便知！」
一聽蘇晚溪要報官，蘇婉儀的眼神慌亂，蘇正昌的臉剎那間變得鐵青，威脅道：「你敢！」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拉著整個蘇家給你陪葬！一旦報官，蘇家嫡女謀害母親就會鬧得滿城皆知！」
蘇正昌心裡盤算得明白，只要不報官，讓這件事悄無聲息地在府里解決，就不算大事。
一旦公開，非但蘇家名聲徹底無力轉圜，就連蘇婉儀的太子側妃之位都會被牽連收回。
他望了眼扶在地上，紅著眼，楚楚可憐的蘇婉儀。
「婉儀自小溫順乖巧，與她娘母女情深，她怎麼會做這種大逆不道，天理難容之事！」
蘇正昌咬牙切齒，用手指著蘇晚溪，「倒是你！一向怨恨於王氏，這些年一直把她當作害死你生母的仇人！害了你妹妹還不夠！現在又來殺害母親！害你弟弟！拖垮整個蘇家！」
「這些不就是你想要替你生母報仇嗎？」
「王氏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害人精！從莊子裡回府後，府里就噩耗不斷！當初就不該接你回來！」
「只要你給我們認錯，用你一雙眼睛給母親償命！這事就此了結！」
聽到蘇正昌竟還敢大言不慚地提及生母之死，蘇晚溪終不再忍耐。
克制已久的情緒終於在丹田匯集成一團翻滾的怒火，怒火和內力混在一起，順著經脈直達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