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居然沒有選秦緒？！
她下意識抬起沒輸液的手，像安撫小朋友一樣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我沒有討厭你，當初也算因禍得福，能讓阿姨供我出國留學，還給我選了這麼好的學校，我早就不生氣了，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的，我也很想和你解開這個心結。」
她語氣輕快，「雖然我不記得我們關係是怎麼變得這麼要好的，但現在能這樣和你相處，我真的很開心！」
「弟弟」這兩個字，讓裴沂南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他低下頭，默默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轉移了話題：「你經紀公司那邊我已經幫你溝通好了，你最近手頭所有的工作都暫時延後或者調整了，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
喻裴染低頭啃著蘋果，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對了，我現在……手頭都有什麼工作啊？應該比在湖州的時候忙一點吧？」
她想像著自己可能接手了幾個小節目的外景主持。
裴沂南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她經紀人發來的、整理好的近兩年工作履歷和未來一段時間的行程單，遞到她面前。
喻裴染接過手機，只掃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嚼。
「這、這些都是我的工作？！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忙了？！」
她難以置信地用手指滑動屏幕，一項一項地仔細看過去，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參加了《今日新主播》？！那個全國性的主持人選拔大賽？我居然能過海選嗎？！還有這個……《今夜月色正好》？這是什麼？戀愛綜藝？台里派我去主持別人談戀愛嗎？」
提到《今夜月色正好》，裴沂南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這是個戀愛真人秀沒錯，但你不是去主持……」
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你是作為女嘉賓，去和別人……談戀愛。」
「我和別人談戀愛？！」
喻裴染脫口而出，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名字到了嘴邊，「那秦……」
話音未落，她猛地剎住車，理智瞬間回籠。
她和秦緒的戀情是高度保密的，即便是在這個看似關係緩和的「弟弟」面前，也絕不能暴露半分。
「你想說什麼？」
裴沂南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戛然而止的話頭。
「沒、沒什麼。」
喻裴染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低下頭，咳嗽了兩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我的手機呢？我得看看有沒有人找我。」
「你的手機當時摔壞了，屏幕粉碎，我還沒顧得上拿去修，一會兒就找人去處理。」
裴沂南回答。
「得趕緊修好才行！」
喻裴染有些著急，「我突然受傷，肯定有很多朋友和同事關心我的情況，我得趕緊回復他們的消息，報個平安，不然太失禮了。」
裴沂南皺起眉頭，語氣帶著點不贊同：「你受傷的消息都上熱搜了，鬧得這麼大，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只等著通過手機來確認你的安危。」
「也不能這麼說嘛，」喻裴染摸摸鼻子，習慣性地為某人找補，「大家工作都挺忙的，我這也不是什麼危及生命的大事。況且……有些人說不定根本不看新聞熱搜呢。」
她心裡想的是秦緒，他常年像個空中飛人，行程密集到可怕，確實很可能根本沒時間留意網上的八卦新聞。
她用裴沂南的手機給父母打了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安撫了他們擔憂的情緒。
掛斷電話後，她看了一眼守在床邊、似乎不打算離開半步的裴沂南，找了個藉口：「沂南，我想去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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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就是頭有點暈，慢慢走沒問題的。」
她堅持道。
獨自走進洗手間，鎖上門，喻裴染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拿起裴沂南的手機，熟練地按下了那串刻在心底的號碼，秦緒的私人電話。
「滴滴滴——」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等待音，一聲，兩聲，三聲……她的心跳隨著這聲音一點點加速。
然而，響了七八聲之後，電話自動掛斷了，無人接聽。
他是在忙嗎？
在錄音棚？在拍戲？還是在飛往某個城市的航班上？又或者……他看到一個陌生號碼，所以習慣性地不接？
喻裴染握著手機，心裡泛起一絲熟悉的失落和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習慣的認命。
自從和秦緒這個萬眾矚目的天王巨星開始這段隱秘的戀情以來，她幾乎快要進化成一名職業特務了。
發信息要斟酌措辭，打電話要挑選時機，見面要避開所有耳目，她的生活節奏和情緒，常常需要像行星環繞恆星那樣，圍繞著秦緒那變幻莫測、卻又永遠處於聚光燈下的軌道來調整。
這一次，大概也只是他忙碌日常中的一個普通插曲吧？
她如是想著，將那份微小的期待與不安，再次小心翼翼地藏回了心底。
—————
當初，她毅然決然地從湖州電視台那個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主持崗位上請辭，甘願調到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台，去做那毫無技術含量的購物主播，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那份相對自由、不用頻繁出差、可以隨時空出檔期的時間嗎？
不就是為了能在那位國際天王秦緒難得有空、如同流星划過般短暫的休息間隙里，第一時間趕到他身邊，哪怕只是匆匆吃一頓飯，或者僅僅是窩在他那個安保嚴密的公寓裡看一部電影嗎？
總不能讓秦緒那樣一個行程以分鐘計算、全球飛、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頂流巨星，來遷就她這麼一個十八線開外、時間可以隨意調配的小透明主持人的日程吧？
在這段關係里，她一直是那個主動調整、努力配合的人，並且甘之如飴。
能和他在一起，這點「犧牲」算什麼？
可是……不對呀！
喻裴染的眉頭緊緊鎖起，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病號服的衣角。
按照裴沂南給她看的那個密密麻麻的行程單，她這兩年分明是忙得腳不沾地，從一個通告趕往另一個通告，從一個錄製現場轉戰另一個比賽場館。
這種強度的工作，她哪裡還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像以前那樣圍著秦緒轉，隨時響應他的「召喚」？
而且，就秦緒那個出了名的醋罈子屬性，連她和合作男演員多對視幾秒都可能黑臉半天的人，居然會同意，不，是「允許」她去參加一檔要和好幾個陌生男嘉賓朝夕相處、甚至可能還有曖昧互動的戀愛綜藝？！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讓人難以置信！
等等……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般澆了她一個透心涼。
既然醫生明確診斷她「記憶紊亂」，對近兩年的事情認知有偏差，那麼，她腦海中那些和秦緒甜蜜戀愛、私下相處的畫面，就一定是真實發生的嗎？
會不會……會不會那根本就是她這個資深老婆粉因為追星太過投入，日思夜想之下產生的臆想和錯覺？
她其實根本沒有和秦緒談戀愛，一切只是她單方面的幻想，是她潛意識裡將粉絲對偶像的崇拜和愛慕，扭曲成了真實的戀愛記憶？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那個光芒萬丈、被她視若神祇的男人，其實從未屬於過她，那些擁抱、親吻、耳鬢廝磨的溫暖觸感都只是她大腦虛構出來的產物……
喻裴染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絕望湧上喉頭，難過得幾乎要死掉。
如果那些支撐著她走過無數個默默無聞日夜的甜蜜回憶都是假的，那她的過去算什麼？
一場自導自演的荒唐笑話嗎？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洗手間，腳步虛浮地回到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你怎麼了，染染？」
一直留意著她狀態的裴沂南立刻緊張地湊過來，語氣充滿了擔憂，「是頭又疼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不是，」喻裴染無力地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抬起眼，眼神里充滿了混亂和求證般的急切，「那個，沂南……我參加的那檔戀愛綜藝，《今夜月色正好》，你……你能不能想辦法放給我看看？現在就要看！」
裴沂南雖然疑惑她為何突然對這個節目如此執著，但還是立刻聯繫了助理，拿了iPad過來。
《今夜月色正好》第一季只有6期，不算長。
喻裴染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捧著平板電腦，直接調成兩倍速播放，專注得連護士進來換藥都只是機械地配合。
一個下午的時間，她看完了全部內容。
節目裡的人，確實是她本人無疑。
可是，屏幕里那個對著程頤之笑得眉眼彎彎、和孟邊瀟交談時落落大方、甚至在面對卜聞時也能輕鬆開玩笑的喻裴染，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她一點也想不起來，當時的自己究竟抱著怎樣的想法和心境。
這檔節目裡有秦緒，已經足夠讓她驚訝得合不攏嘴了。
而更讓她驚掉下巴的是，她，喻裴染，在這個節目裡，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選擇秦緒？！
她語氣輕快，「雖然我不記得我們關係是怎麼變得這麼要好的，但現在能這樣和你相處，我真的很開心！」
「弟弟」這兩個字，讓裴沂南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暗淡了一瞬，他低下頭，默默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轉移了話題：「你經紀公司那邊我已經幫你溝通好了，你最近手頭所有的工作都暫時延後或者調整了，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體。」
喻裴染低頭啃著蘋果，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對了，我現在……手頭都有什麼工作啊？應該比在湖州的時候忙一點吧？」
她想像著自己可能接手了幾個小節目的外景主持。
裴沂南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她經紀人發來的、整理好的近兩年工作履歷和未來一段時間的行程單，遞到她面前。
喻裴染接過手機，只掃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嚼。
「這、這些都是我的工作？！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忙了？！」
她難以置信地用手指滑動屏幕，一項一項地仔細看過去，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參加了《今日新主播》？！那個全國性的主持人選拔大賽？我居然能過海選嗎？！還有這個……《今夜月色正好》？這是什麼？戀愛綜藝？台里派我去主持別人談戀愛嗎？」
提到《今夜月色正好》，裴沂南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這是個戀愛真人秀沒錯，但你不是去主持……」
他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補充道，「你是作為女嘉賓，去和別人……談戀愛。」
「我和別人談戀愛？！」
喻裴染脫口而出，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名字到了嘴邊，「那秦……」
話音未落，她猛地剎住車，理智瞬間回籠。
她和秦緒的戀情是高度保密的，即便是在這個看似關係緩和的「弟弟」面前，也絕不能暴露半分。
「你想說什麼？」
裴沂南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戛然而止的話頭。
「沒、沒什麼。」
喻裴染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低下頭，咳嗽了兩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我的手機呢？我得看看有沒有人找我。」
「你的手機當時摔壞了，屏幕粉碎，我還沒顧得上拿去修，一會兒就找人去處理。」
裴沂南回答。
「得趕緊修好才行！」
喻裴染有些著急，「我突然受傷，肯定有很多朋友和同事關心我的情況，我得趕緊回復他們的消息，報個平安，不然太失禮了。」
裴沂南皺起眉頭，語氣帶著點不贊同：「你受傷的消息都上熱搜了，鬧得這麼大，真正關心你的人，不會只等著通過手機來確認你的安危。」
「也不能這麼說嘛，」喻裴染摸摸鼻子，習慣性地為某人找補，「大家工作都挺忙的，我這也不是什麼危及生命的大事。況且……有些人說不定根本不看新聞熱搜呢。」
她心裡想的是秦緒，他常年像個空中飛人，行程密集到可怕，確實很可能根本沒時間留意網上的八卦新聞。
她用裴沂南的手機給父母打了電話，簡單說明情況，安撫了他們擔憂的情緒。
掛斷電話後，她看了一眼守在床邊、似乎不打算離開半步的裴沂南，找了個藉口：「沂南，我想去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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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就是頭有點暈，慢慢走沒問題的。」
她堅持道。
獨自走進洗手間，鎖上門，喻裴染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拿起裴沂南的手機，熟練地按下了那串刻在心底的號碼，秦緒的私人電話。
「滴滴滴——」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等待音，一聲，兩聲，三聲……她的心跳隨著這聲音一點點加速。
然而，響了七八聲之後，電話自動掛斷了，無人接聽。
他是在忙嗎？
在錄音棚？在拍戲？還是在飛往某個城市的航班上？又或者……他看到一個陌生號碼，所以習慣性地不接？
喻裴染握著手機，心裡泛起一絲熟悉的失落和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已習慣的認命。
自從和秦緒這個萬眾矚目的天王巨星開始這段隱秘的戀情以來，她幾乎快要進化成一名職業特務了。
發信息要斟酌措辭，打電話要挑選時機，見面要避開所有耳目，她的生活節奏和情緒，常常需要像行星環繞恆星那樣，圍繞著秦緒那變幻莫測、卻又永遠處於聚光燈下的軌道來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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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強度的工作，她哪裡還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像以前那樣圍著秦緒轉，隨時響應他的「召喚」？
而且，就秦緒那個出了名的醋罈子屬性，連她和合作男演員多對視幾秒都可能黑臉半天的人，居然會同意，不，是「允許」她去參加一檔要和好幾個陌生男嘉賓朝夕相處、甚至可能還有曖昧互動的戀愛綜藝？！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讓人難以置信！
等等……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般澆了她一個透心涼。
既然醫生明確診斷她「記憶紊亂」，對近兩年的事情認知有偏差，那麼，她腦海中那些和秦緒甜蜜戀愛、私下相處的畫面，就一定是真實發生的嗎？
會不會……會不會那根本就是她這個資深老婆粉因為追星太過投入，日思夜想之下產生的臆想和錯覺？
她其實根本沒有和秦緒談戀愛，一切只是她單方面的幻想，是她潛意識裡將粉絲對偶像的崇拜和愛慕，扭曲成了真實的戀愛記憶？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那個光芒萬丈、被她視若神祇的男人，其實從未屬於過她，那些擁抱、親吻、耳鬢廝磨的溫暖觸感都只是她大腦虛構出來的產物……
喻裴染就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絕望湧上喉頭，難過得幾乎要死掉。
如果那些支撐著她走過無數個默默無聞日夜的甜蜜回憶都是假的，那她的過去算什麼？
一場自導自演的荒唐笑話嗎？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洗手間，腳步虛浮地回到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你怎麼了，染染？」
一直留意著她狀態的裴沂南立刻緊張地湊過來，語氣充滿了擔憂，「是頭又疼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不是，」喻裴染無力地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抬起眼，眼神里充滿了混亂和求證般的急切，「那個，沂南……我參加的那檔戀愛綜藝，《今夜月色正好》，你……你能不能想辦法放給我看看？現在就要看！」
裴沂南雖然疑惑她為何突然對這個節目如此執著，但還是立刻聯繫了助理，拿了iPad過來。
《今夜月色正好》第一季只有6期，不算長。
喻裴染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捧著平板電腦，直接調成兩倍速播放，專注得連護士進來換藥都只是機械地配合。
一個下午的時間，她看完了全部內容。
節目裡的人，確實是她本人無疑。
可是，屏幕里那個對著程頤之笑得眉眼彎彎、和孟邊瀟交談時落落大方、甚至在面對卜聞時也能輕鬆開玩笑的喻裴染，卻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她一點也想不起來，當時的自己究竟抱著怎樣的想法和心境。
這檔節目裡有秦緒，已經足夠讓她驚訝得合不攏嘴了。
而更讓她驚掉下巴的是，她，喻裴染，在這個節目裡，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選擇秦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