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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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麼說呢?

  那些難堪、那些委屈、那些憤怒、那些傷心……

  都是屬於「上輩子」的,是殘留在她靈魂深處的情緒烙印,她想要逃避,想要掙脫,可卻像陷入了一個走不出去的迷宮。

  對啊,她已經極力地推開他了,為什麼他還非要向她問個理由呢?

  難道要她把心剖開,把那些血淋淋的、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傷痛展露給他看嗎?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喻裴染用力將秦緒的手打掉,恨恨地瞪著他,聲音帶著哭腔:「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討厭他總是一臉無辜地追問為什麼,討厭他像個沒事人一樣,討厭他那種帶著施捨意味的討好,更討厭他居高臨下地指責她「無理取鬧」……

  仿佛始終只有她一個人,可笑地、徒勞地困在那些只有她記得的過去里。

  她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轍了,為什麼就這麼難?

  秦緒張了張嘴,想問她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究竟需要知道什麼?

  他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信息嗎?

  可是,看著喻裴染哭紅的眼眶,那裡面盛滿了真實的傷痛和委屈,不似作偽,他所有追問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什麼原則、什麼面子、什麼原因,在看到她眼淚的這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將喻裴染摟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他不再追問,只是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溫柔地、一遍遍地哄她:「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喻裴染被他緊緊抱著,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積壓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她狠狠地捶了他的後背一下,把臉埋在他肩頭,悶聲問,帶著濃重的鼻音:「那你錯在哪裡了?」

  秦緒被她問得一噎,他哪裡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但他此刻只想讓她停止哭泣,只好用那種萬能認錯模板,含糊又誠懇地說:「……我哪裡都錯了,總之,讓你難過,讓你掉眼淚,就是我的錯,最大的錯。」

  明明就不知道具體原因,只是為了哄她而認錯。

  喻裴染被他這毫無技術含量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奇異地消散了一些。

  她抽了抽鼻子,用力推開他的胳膊,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她看著他,眼神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釋然,誠摯地、清晰地說道:「對不起。」

  秦緒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來,「你怎麼突然……給我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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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寧願她繼續打他罵他,也不想聽到她這樣平靜的道歉。

  「不是你的錯。」

  喻裴染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疏離感,「至少……現在的你,還沒有做錯什麼。」

  「那……那是為什麼哭呢?」

  秦緒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他怕聽到那個他最不想聽的答案。

  見她依舊搖頭,不肯說出原因,只是眼神裡帶著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秦緒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有些發澀,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低聲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讓他寢食難安的問題:

  「染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他頓了頓,幾乎是屏住呼吸,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名字:

  「是孟邊瀟……還是程頤之?」

  ————

  喻裴染愕然地抬起還帶著淚痕的臉,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秦緒見她否認,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和她有過接觸的男性名字。

  越說越不像話了!

  喻裴染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別瞎說!他是我……」

  她話說到一半,猛地剎住車,想到畢竟一旁還有其他工作人員在,雖然暫時關了麥收了鏡頭,但難保不會有人聽到。

  裴家那點錯綜複雜的關係和往事,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清楚,她不想因為自己隨口一句話,就連累裴沂南被人無端揣測和詬病。

  「真的沒有別人嗎?」

  秦緒卻不依不饒,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太久。

  他很早就想問她,為什麼突然要這麼決絕地分手,態度轉變得毫無徵兆,除了喜歡上別人,他真的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理由。

  可他又不大敢真的問出口,怕聽到那個他不想面對的答案,怕她真的點頭承認。

  別人……喻裴染的思緒因為他這句話,不由自主地飄遠。她想到了瓷泊融,那個在她最灰暗、最無助的時候,如同溫和月光般照亮她、給予她溫暖的男人。

  是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她確實「愛上」了別人,愛上了那個尚未在此時空與她有深入交集的、未來的瓷泊融。

  見喻裴染的眼神開始猶疑、閃爍,甚至帶上了一絲追憶和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並沒有立刻斬釘截鐵地否認,秦緒心裡猛地一慌,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連忙打斷自己的追問,幾乎是帶著懇求地說道:「我不問了,染染,我不問了,你別說了……」

  然而,喻裴染卻像是下定了決心,要趁此機會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眼,直視著秦緒,清晰地說道:「秦緒,我心裡……確實有別人。」

  她看到秦緒的瞳孔驟然一縮,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她立刻補充道:「但我絕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可以理解為……在你之前,我心裡就有別人了。」

  在她之前心裡就有別人了?

  秦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席捲了全身。

  難怪……難怪他總覺得在一起時,喻裴染有時候會心不在焉,眼神飄忽,像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難怪分開的時候,她似乎也沒有表現出多麼濃烈的思念,回覆信息有時也帶著敷衍……原來,人家心裡從頭到尾,壓根兒住著的就不是他秦緒!

  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或者連替代品都算不上?

  一股被欺騙、被愚弄的怒火「噌」地一下躥到了天靈蓋,燒得他理智幾乎蒸發。

  但他看著喻裴染那張帶著淚痕、卻異常平靜的臉,那怒火又被他生生給壓了下去,化作一種冰冷的、尖銳的疼痛。

  他神情冷峻,幾乎是咬著牙問:「那為什麼?為什麼你一開始還要答應和我在一起?」

  既然心裡有人,為什麼要來招惹他?

  這……這要她怎麼說呢?

  難道要說是因為上輩子對你愛而不得的執念,加上這輩子你追得緊,而她當時和瓷泊融又無可能,所以才抱著一種彌補遺憾和「過度」的心態,半推半就地開始了這段關係?

  喻裴染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種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且難以啟齒。

  她避重就輕,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追得太緊了!我和他那個時候又不可能,我只能……先過度一段時間。」

  話音落下,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實在太渣,太傷人了。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說,因為他死纏爛打,而她的白月光暫時得不到,所以拿他當個臨時慰藉、情感備胎嗎?

  她心虛地望向秦緒。

  「算我對不起你,」她聲音低了下去,「所以我現在放你一條生路,我們好聚好散,你別再……別再惦記我了,我不值得。」

  「你!」

  秦緒面含怒氣,胸口劇烈起伏,氣沖沖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震驚、受傷和難以置信。

  他其實已經在心裡慢慢說服自己,接受喻裴染可能沒有那麼喜歡他的事實了,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總是能給他新的、更沉重的暴擊。

  原來他所以為的甜蜜開端,竟然是這樣的不堪和廉價?

  他的手緊緊握成拳,因為用力,指節泛白,青筋微顯,但最終,他還是緩緩鬆開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好幾口氣,竭力讓自己翻湧的情緒和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傷人話語冷靜下來。

  「那你和他……」

  他重新睜開眼,眼底一片暗沉,聲音陰沉沉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現在準備在一起了?」

  「還沒。」

  喻裴染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澀笑容,「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呢。」

  瓷泊融此刻正在國外頂尖學府求學,他的生活圈子、學術領域,和她這個在娛樂圈浮沉的半吊子主持人,根本沒有一丁半點的交集,如同兩條平行線。

  秦緒皺緊了眉頭,完全無法理解:「什麼意思?你玩暗戀?」

  「暗戀」這個說法,倒是蠻貼切她目前對瓷泊融的狀態——一廂情願地、基於未來記憶的喜歡和依賴。

  喻裴染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幾不可聞:「……算是吧。」

  秦緒看著她承認,只覺得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心心念念、喜歡到不行、甚至願意放下身段一次次挽回的人,居然對另一個男人愛而不得,在玩卑微的暗戀?

  這簡直是對他最大的諷刺和羞辱!

  「你真行啊,喻裴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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