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為將來的難測
「言鏡」在巴塞老城區，離各個取景地都折中的區域，包下了兩整幢酒店，供劇組這一個月的生活起居。
車子停在兩幢酒店中間的停車場，禮賓處來卸行李，問她們送去哪一幢。
徐星在統籌發的通告表里，看到過自己的住宿安排，她和劇組其他工作人員一起，住較矮占地面積較大的那幢。
她剛要開口回答，被陪她一同下車的年年搶了先。
年年指了指旁邊較高較瘦的那幢樓，用幾個詞一蹦的西班牙語說：「麻煩將行李送去那幢樓，謝謝。」
禮賓小哥欣然答應，一手一個大箱子，提溜著走了。
「那幢不是演員和團隊住的嗎？」
「嗯，對呀，徐醫生是主演團隊的人，和我一起住標間，請多指教咯~」年年俏皮地伸出手。
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主演團隊的人…徐星邊回握年年的手，邊看向車裡的時漾。
和灰藍色相視的瞬間，她反應過來。
是時漾要求的。
「年年，你等我一下。」
「喔，好。」
徐星放開年年的手，回到車上。
年年雖然很想聽八卦，但在老闆的注視下，還是退開了好幾步。
「怎麼了？」時漾收回視線，看向徐星。
「下次再有這種事，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徐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著委婉。
「提前商量你就會同意住到我那幢去嗎？」
「不管我會不會同意，你不說一聲就改我的通告，會讓我覺得…」徐星頓住，嘆了嘆氣。
「覺得什麼？」時漾追問。
「覺得你這樣很像我媽。」
徐星知道這麼說很傷人，但不這麼說，時漾不會意識到她的行為有多過分。
「星星，我不是要控制你，我只是…」時漾有些著急。
徐星很少見到這樣的時漾，連忙緩和道：「你不找我商量，又怎麼知道我不會答應？」
灰藍色的眼睛亮了些。
「好，我記著了。」
「嗯，你不和我們一起上去嗎？」徐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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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好好睡一覺，年年會陪著你，晚上我再來接你去吃開機宴。」
「年年不用跟著你嗎？」
「我有Rafael在。」時漾微笑著推了推徐星的手臂，「去吧。」
目送年年帶著徐星走進酒店側門，時漾接連在扶手的控制屏上，按下兩個按鍵。
車門緩緩關上的同時，隔板緩緩上升。
「先去看我哥。」她對Rafael說。
「Okay~」Rafael發動車子，朝著巴塞郊區的別墅區駛去。
「我哥對新助理還適應嗎？」
自從哥哥上次發病，Rafael將他送進醫院，他對Rafael就不再信任。
「很好，把他當成朋友了。」Rafael哂笑道，「等下我就不陪你進去看他了，免得刺激他。」
「難為你了。」
「沒事，等你這次回去中國，我準備放個長假，這幾年形影不離跟著你哥哥，都沒自己的生活了。」
「嗯…」時漾若有所思。
「成語用得很好，你的中文又進步了。」她用玩笑掩飾不安。
「哪裡哪裡~」Rafael虛心回應。
看著窗外的街景，時漾的內心深處，糾結叢生。
良久，她又開口問道：「Rafael，作為一個正常人，長期陪著精神分裂的病人，是不是很折磨？」
「Well…」Rafael並沒有馬上回答。
「直說吧。」時漾輕嘆道。
她知道Rafael是在考慮自己的感受，畢竟到目前為止，她身上的致病基因，還沒完全被排除發病可能。
三年前，在答應蔣頌邀請進內娛前，她去做了當時最新的基因檢測。
被告知她所攜帶的致病基因，發病概率小於百分之零點零一。
只是，這樣的概率，雖然聽著微乎其微，但並不能排除被外因刺激發病的可能。
「我和你哥哥的關係，不能用來說明Estrella和你。」
「……」
Rafael從後視鏡里看著時漾被揭穿心事後，愣住的模樣，笑了幾聲。
「是你讓我直說的。」
「Fine.」
時漾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說話。
但車廂里並未就此安靜，Rafael趁熱打鐵一陣輸出，讓她如果想追回徐星就得解決根本矛盾，不然就算再怎麼努力，到頭來還是要面臨和三年前相同的問題。
語速之快像唱了首西班牙語的說唱。
時漾沒聽幾句就閉起了眼睛。
道理她當然都明白，只是執行起來，並不只是說說就可以的。
不發病最好，但萬一…
誰會願意一輩子困在一個精神病人身邊，就算徐星有做醫生的責任感，自己也不願看著自己的愛人被拖下水。
「你說句話呢？」Rafael衝著後視鏡說。
「說什麼？」時漾依舊閉著眼。
「我最後問你的那個問題，回答一下。」
「什麼問題？」時漾是真沒聽見，剛才自己的思緒都在徐星身上。
「我問，如果你這次還是不把你的情況告訴Estrella，那為什麼又要去招惹她？」
時漾嗤笑出聲，「招惹都會用了。」
「回答我啊。」
「既然你中文進步這麼多，那我推薦你聽首歌，等你把其中的歌詞聽明白了，自然就懂了。」
Rafael吐槽了句髒話，把用藍牙連著車載音響的手機遞給時漾，「現在就放。」
熟悉的旋律和歌詞響起時，徐星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徐醫生！」年年坐在床上刷手機，「我放歌你不介意吧？房間太安靜了。」
「沒關係。」徐星一手扶著頭頂包著濕發的浴巾，一手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帶的吹風機。
「咦？徐醫生，你和漾姐一樣，也有自帶吹風機的習慣啊？」
徐星沒說話，看了眼手裡吹風機，她會有這個習慣，就是因為時漾。
「我現在放的歌單也是漾姐的，有時候她出通告累了，在車上會讓我放著聽。」
徐星剛要按開吹風機的手停住。
她以為年年會放到這首歌只是湊巧，畢竟《想自由》在華語樂壇的受眾量大類多。
「偷偷告訴你，漾姐會唱這首歌！我裝睡聽她哼過~」
「是嗎。」徐星有意無意笑了笑。
她當然知道時漾會唱這首歌。
因為這首歌是她喜歡的，是她放給時漾聽的，是時漾偷偷學了在她生日時候唱給她的。
吹風機的風聲蓋過了歌聲，但下一句歌詞是什麼，她瞭然於心。
「我不曉得
我不捨得
為將來的難測
就放棄這一刻」
車子停在兩幢酒店中間的停車場，禮賓處來卸行李，問她們送去哪一幢。
徐星在統籌發的通告表里，看到過自己的住宿安排，她和劇組其他工作人員一起，住較矮占地面積較大的那幢。
她剛要開口回答，被陪她一同下車的年年搶了先。
年年指了指旁邊較高較瘦的那幢樓，用幾個詞一蹦的西班牙語說：「麻煩將行李送去那幢樓，謝謝。」
禮賓小哥欣然答應，一手一個大箱子，提溜著走了。
「那幢不是演員和團隊住的嗎？」
「嗯，對呀，徐醫生是主演團隊的人，和我一起住標間，請多指教咯~」年年俏皮地伸出手。
自己什麼時候成了主演團隊的人…徐星邊回握年年的手，邊看向車裡的時漾。
和灰藍色相視的瞬間，她反應過來。
是時漾要求的。
「年年，你等我一下。」
「喔，好。」
徐星放開年年的手，回到車上。
年年雖然很想聽八卦，但在老闆的注視下，還是退開了好幾步。
「怎麼了？」時漾收回視線，看向徐星。
「下次再有這種事，能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徐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著委婉。
「提前商量你就會同意住到我那幢去嗎？」
「不管我會不會同意，你不說一聲就改我的通告，會讓我覺得…」徐星頓住，嘆了嘆氣。
「覺得什麼？」時漾追問。
「覺得你這樣很像我媽。」
徐星知道這麼說很傷人，但不這麼說，時漾不會意識到她的行為有多過分。
「星星，我不是要控制你，我只是…」時漾有些著急。
徐星很少見到這樣的時漾，連忙緩和道：「你不找我商量，又怎麼知道我不會答應？」
灰藍色的眼睛亮了些。
「好，我記著了。」
「嗯，你不和我們一起上去嗎？」徐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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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好好睡一覺，年年會陪著你，晚上我再來接你去吃開機宴。」
「年年不用跟著你嗎？」
「我有Rafael在。」時漾微笑著推了推徐星的手臂，「去吧。」
目送年年帶著徐星走進酒店側門，時漾接連在扶手的控制屏上，按下兩個按鍵。
車門緩緩關上的同時，隔板緩緩上升。
「先去看我哥。」她對Rafael說。
「Okay~」Rafael發動車子，朝著巴塞郊區的別墅區駛去。
「我哥對新助理還適應嗎？」
自從哥哥上次發病，Rafael將他送進醫院，他對Rafael就不再信任。
「很好，把他當成朋友了。」Rafael哂笑道，「等下我就不陪你進去看他了，免得刺激他。」
「難為你了。」
「沒事，等你這次回去中國，我準備放個長假，這幾年形影不離跟著你哥哥，都沒自己的生活了。」
「嗯…」時漾若有所思。
「成語用得很好，你的中文又進步了。」她用玩笑掩飾不安。
「哪裡哪裡~」Rafael虛心回應。
看著窗外的街景，時漾的內心深處，糾結叢生。
良久，她又開口問道：「Rafael，作為一個正常人，長期陪著精神分裂的病人，是不是很折磨？」
「Well…」Rafael並沒有馬上回答。
「直說吧。」時漾輕嘆道。
她知道Rafael是在考慮自己的感受，畢竟到目前為止，她身上的致病基因，還沒完全被排除發病可能。
三年前，在答應蔣頌邀請進內娛前，她去做了當時最新的基因檢測。
被告知她所攜帶的致病基因，發病概率小於百分之零點零一。
只是，這樣的概率，雖然聽著微乎其微，但並不能排除被外因刺激發病的可能。
「我和你哥哥的關係，不能用來說明Estrella和你。」
「……」
Rafael從後視鏡里看著時漾被揭穿心事後，愣住的模樣，笑了幾聲。
「是你讓我直說的。」
「Fine.」
時漾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說話。
但車廂里並未就此安靜，Rafael趁熱打鐵一陣輸出，讓她如果想追回徐星就得解決根本矛盾，不然就算再怎麼努力，到頭來還是要面臨和三年前相同的問題。
語速之快像唱了首西班牙語的說唱。
時漾沒聽幾句就閉起了眼睛。
道理她當然都明白，只是執行起來，並不只是說說就可以的。
不發病最好，但萬一…
誰會願意一輩子困在一個精神病人身邊，就算徐星有做醫生的責任感，自己也不願看著自己的愛人被拖下水。
「你說句話呢？」Rafael衝著後視鏡說。
「說什麼？」時漾依舊閉著眼。
「我最後問你的那個問題，回答一下。」
「什麼問題？」時漾是真沒聽見，剛才自己的思緒都在徐星身上。
「我問，如果你這次還是不把你的情況告訴Estrella，那為什麼又要去招惹她？」
時漾嗤笑出聲，「招惹都會用了。」
「回答我啊。」
「既然你中文進步這麼多，那我推薦你聽首歌，等你把其中的歌詞聽明白了，自然就懂了。」
Rafael吐槽了句髒話，把用藍牙連著車載音響的手機遞給時漾，「現在就放。」
熟悉的旋律和歌詞響起時，徐星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徐醫生！」年年坐在床上刷手機，「我放歌你不介意吧？房間太安靜了。」
「沒關係。」徐星一手扶著頭頂包著濕發的浴巾，一手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帶的吹風機。
「咦？徐醫生，你和漾姐一樣，也有自帶吹風機的習慣啊？」
徐星沒說話，看了眼手裡吹風機，她會有這個習慣，就是因為時漾。
「我現在放的歌單也是漾姐的，有時候她出通告累了，在車上會讓我放著聽。」
徐星剛要按開吹風機的手停住。
她以為年年會放到這首歌只是湊巧，畢竟《想自由》在華語樂壇的受眾量大類多。
「偷偷告訴你，漾姐會唱這首歌！我裝睡聽她哼過~」
「是嗎。」徐星有意無意笑了笑。
她當然知道時漾會唱這首歌。
因為這首歌是她喜歡的，是她放給時漾聽的，是時漾偷偷學了在她生日時候唱給她的。
吹風機的風聲蓋過了歌聲，但下一句歌詞是什麼，她瞭然於心。
「我不曉得
我不捨得
為將來的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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