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錢?那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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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玩意!」

  趙小糖雙手叉著水桶般的粗腰,拔高了嗓門。

  「什麼懷孕?你腦子進水了吧!」

  「我們晚星清清白白,連牽手都得戴著手套!」

  「你敢造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立馬讓人過來把你這破醫務室給砸了!」

  陳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目光直直地越過暴跳如雷的趙小糖,落在病床上的沈晚星臉上。

  沈晚星原本滿臉的不耐煩與厭惡。

  但在聽到「懷孕」那兩個字的瞬間。

  她那修長的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猶如觸電一般。

  她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純白色的床單,指節微微發白。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最近這段時間,她確實總是感到異常疲憊。

  她原本以為只是為了準備比賽練舞太累了。

  可現在被這個校醫突然這麼一說。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她的脊椎瘋狂往上爬。

  沈晚星深吸了一口氣。

  「小糖,夠了。」

  沈晚星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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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糖還在激情開麥,冷不丁被打斷,愣了一下轉過頭。

  「晚星,你別理這個神經病,我這就打電話給教務處……」

  「我說夠了!」

  沈晚星突然拔高了音量,近乎尖叫。

  這突如其來的失控情緒,把趙小糖嚇得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沈晚星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小糖。」

  「我突然覺得……肚子有點不太舒服。」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去看陳渡的眼睛。

  「可能是這校醫室的冷氣開得太足了,我有點著涼。」

  「你幫我去舞蹈室一趟,把我的外套拿過來吧。」

  趙小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空調。

  「行,那你別亂動啊。」

  「有什麼事大聲叫,外面都是人!」


  ……

  走廊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校醫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陳渡不緊不慢地拉過一張椅子,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他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搭在腹部,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沈晚星。

  「你……」

  沈晚星雙手撐著床沿,肩膀有些微微顫抖。

  她抬起眼,目光帶著強撐出來的銳利。

  「你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渡微微前傾身體。

  「字面意思。」

  「如果你連中國話都聽不懂,我不介意再重複一遍。」

  「這位同學,你-懷-孕-了。」

  沈晚星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捶了一下胸口,身體劇烈地晃了晃。

  「你放屁!」

  「你一個破校醫,連把脈都沒把,儀器也沒上。」

  「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詞!」

  「你這是造皇謠!」

  「我要讓你在江大待不下去!」

  陳渡輕笑了一聲。

  「在來江大之前,我一直在市中心醫院婦產科幹了整整四年。」

  「從流產刮宮到順產剖腹,我接手的孕婦,比你加過的微信好友都多。」

  陳渡雙手交叉,墊在小腹前。

  「最近這半個月,早上刷牙的時候,是不是總覺得喉嚨發緊,有想乾嘔的衝動?」

  「哪怕每天睡滿八個小時,白天練舞依然覺得體力跟不上,渾身疲軟?」

  「甚至就連基礎體溫,是不是也比平時高了那麼一點點?」

  陳渡每說一句話,沈晚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那雙原本充滿嫌棄和鄙夷的丹鳳眼,此刻瞳孔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陳渡拉開手邊的抽屜。

  咔噠。

  一根未拆封的驗孕棒被他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塑料包裝盒砸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衛生間在出門左拐五十米。」

  「你要是不死心,大可以現在去廁所,當場驗一驗。」

  陳渡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受孕才剛剛二十多天。

  驗孕棒根本查不出什麼。

  然而,這盒驗孕棒卻仿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讓沈晚星苦苦支撐的驕傲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她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軟塌塌地癱倒在病床上。

  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起來。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

  「明明吃了藥的……」

  極度壓抑的哭腔從指縫間傾瀉而出,帶著徹底的崩潰和絕望。

  陳渡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覺悟。

  他甚至拿起了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吹了吹浮沫。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喝了一口溫水,語氣極其敷衍。

  「大學階段年輕氣盛,意外懷孕,這種事在我們婦產科看來,簡直比感冒發燒還常見。」

  「再說,現在的政策又那麼寬容。」

  「在校大學生結婚生子,這可是積極響應國家生育政策的大好事。」

  「學校非但不會開除你,搞不好還能直接給你加個學分呢。」

  陳渡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愛情學業雙豐收,畢業直接連孩子都有了,少走幾年彎路,多好啊。」

  然而沈晚星聽到這些「安慰」哭得更凶了。

  陳渡放下保溫杯,故作恍然大悟。

  「哦對,也是。」

  「我差點忘了,畢竟你還是藝術學院的尖子生,還要跳舞比賽呢。」

  陳渡伸手拿起了辦公桌上的座機。

  「那要不這樣,出於對學生身心健康的負責……」

  「我先給你們導員打個電話通知一下.....」

  「不要!」

  沈晚星像觸電般從病床上彈了起來。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直接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三兩步衝到陳渡的辦公桌前,雙手死死按住桌面。

  「千萬不能說!」

  「絕對不行!」

  她眼眶通紅,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眼神里透著慌亂。

  陳渡看著她這副見鬼似的反應。

  眉頭微微一挑。

  「這可由不得你。」

  「作為你的接診醫生,我有義務對你的身體狀況負責。」

  「我不僅要上報你們導員,還需要通知你的家長......」

  「而且也需要通知你的男朋友一起過來……」

  「不要——!」

  沈晚星發出一聲極度驚恐的尖叫。

  一把按住陳渡正要撥號的手。

  「求求你……」

  沈晚星死死抓著陳渡的手臂,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在他白大褂上抓出深深的褶皺。

  「我給你錢。」

  她語無倫次地喘著粗氣,眼神慌亂到了極點。

  「十萬!二十萬都可以!」

  「只要你幫我保守秘密,只要你現在幫我安排開藥打掉,這些錢都是你的!」

  沈晚星一邊說,一邊去翻找床上的香奈兒手提包。

  然而。

  陳渡無動於衷地撥開了她的手。

  「未經批准私自接收好處,這叫職務受賄。」

  「在非規定醫療場所進行終止妊娠操作,這叫非法行醫。」

  陳渡重新靠回椅背。

  「我好不容易托關係端上這個編制的鐵飯碗,可不想因為你這點錢下崗。」

  「我這個人,可是很有原則的。」

  沈晚星翻找錢包的動作僵住了。

  她咬緊了那排潔白的牙齒。

  他不要錢。

  那他想要什麼?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沈晚星緩緩鬆開抓著包的手。

  然後。

  她拖著腳步走到醫務室的大門口,伸手握住金屬門把手。

  咔噠。

  反鎖上了房門。

  隨後。

  她深吸一口氣。

  慢慢彎下腰,直接鑽進了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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