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關於東施效顰這件事
他看到了兩張極其相似的臉。
只不過一張臉五官精緻、漂亮純然，見他看過來還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能明顯看出來是真人。
另一張臉五官卻是模糊不清，有種木頭的質感，嘴角裂開的弧度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折月單手撐著下巴，曲起腿坐在房樑上，無數條絲線自他白皙修長的指間墜落下來，穿透了下方刺客的身體。
絲線從小廝的頸側延伸進衣領，肩胛、手肘、手腕……疼痛是一點點蔓延的，小廝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開始變得不屬於自己。
因為他明明沒想動，胳膊卻被緩慢地抬起來，手腕翻轉，手裡原本刺向攝政王的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噗嗤——」
鮮血迸濺而出，小廝躺倒在地面上，不一會他的臉色就灰敗下來，還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
暗衛熟練地進來將屍體抬出去，房門重新關上。
伏久湮合上最後一本奏摺，活動了兩下發酸的手腕，問道：「折月寶寶，這是第幾個刺客了？修好的木偶還好用嗎？」
坐在折月旁邊的木偶發出「咔咔咔」的笑聲，意味不明。
伏久湮抬眸看過去，多少有點嫌棄。
折月寶寶的可愛優雅它一點都沒模仿到就算了，反而還把折月寶寶從前的惡劣學了個七八成，真是東施效顰。
「我沒有數呢，但是他們死掉之後的狀態都好奇怪。」
折月摸了摸木偶的頭髮，認真地對它說：「不要這樣笑，這樣笑很難聽。」
木偶耷拉下腦袋，過了一會，它又換了一種笑聲：「嘎嘎嘎！」
伏久湮：「……」
真是嘔啞嘲哳難為聽。
折月抿了抿唇，說：「還是以前的吧。」
木偶歡快地咧開嘴：「咔咔咔！」
折月交代木偶：「你回去後要把絲線上的血清理乾淨，不然下次用會更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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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折月把木偶收進了道具欄，然後從房樑上跳下來，到旁邊的小桌前配著果脯吃水晶。
伏久湮的目光跟著落過去，視線隨著折月的動作移動，如果折月在身邊，他思考時就會這樣。
剛才折月說的問題，伏久湮也發現了。
今天來的幾個刺客技術很三腳貓，能明顯看出來一點計劃和準備都沒有，進來之後就直接拿刀捅他，動作十分統一。
看起來像是即興發揮，而且還是量產的那種。
死後臉上的表情也都是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伏久湮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批發了一群弱智來刺殺他？
還是說，純粹是來試探他的？
不過，確實值得好好調查一番。
折月咽下一大口果脯，舔了舔唇，頗為苦惱地說：「怎麼辦，這樣的話我就不能離開你太長時間了。」
不然就沒辦法及時保護契主了。
伏久湮眸光微動，視線離開折月的唇，落在吃乾淨的果盤上。
其實伏久湮根本不知道小BOSS對他「脆弱」的看法是怎麼來的，不過這個評價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少福利，伏久湮也就一直沒有糾正。
但現在他們都有自己的任務，他得讓小BOSS放心離開。
伏久湮不想讓自己成為折月的後顧之憂，他沉吟片刻，說道：「其實我很厲害的，不用折月寶寶一直保護。」
「而且還有梟衣衛在，一般刺客近不了我的身。」
當然，太蠢的和太厲害的除外。
折月鼓了鼓臉頰，還是不能放心，他幾乎都沒有思考，說道：「可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麼能算很厲害呢？」
伏久湮：「……？」
不是，要是他能打得過折月，那不得直接去闖SSS級「弒神」副本啊，還跟這個低級副本玩什麼？
不過伏久湮算是明白了，折月之所以覺得他很「脆弱」，是折月拿自己來跟他做比較了。
「折月寶寶，你有沒有想過，我打不過你是因為你太厲害了。」
伏久湮斟酌著用詞，循循善誘地為自己辯解道：「但實際上，我能打過其他沒你厲害的人呢？」
折月移開視線，沒說話。
他對保護契主的想法很堅定，其他人能不能打過契主跟他沒關係，而且折月也不覺得拿自己做標準有問題。
伏久湮知道小BOSS這個動作，就是一律當沒聽見的意思，他無奈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乾脆放棄糾正了。
小BOSS在某些事上執著得可怕。
畢竟有一種「脆弱」，是小BOSS覺得你「脆弱」。
——
下午快接近黃昏的時候，折月要回相府了，伏久湮又開始傷春悲秋，感嘆時間過得太快。
他一路送了折月兩條街，幾乎寸步不離，差點就跟著一起翻過相府的圍牆了。
折月坐在牆頭，銀白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歪頭對伏久湮說：「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折月想了想，補充道：「我很快就回去，你不用想我。」
折月在這個副本里，對契主的「黏人」程度有了一個新認知，契主一直見不到他就會「想」，「想」得太過分就會「難過」。
伏久湮仰頭看著折月那張漂亮純然的臉，他沉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開口：「折月寶寶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找不到也沒關係，沒人會怪你的。」
「我還有其他辦法，大不了到時候找人一直在京城外守著。」
怕小BOSS不答應，他下意識哄著對方：「如果折月寶寶在書房裡遇到了危險，一定要立刻離開，咱不找那破東西了，好不好？」
伏久湮發現自從他養了小BOSS以後，就在打臉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明明早上才告訴自己小BOSS很厲害，什麼都難不倒對方，是專屬於自己的鎮定劑。
可那些前提都是折月在自己身邊，而不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只要看不到對方，伏久湮就忍不住擔心。
折月已經摸索出了一點契主的情緒變化規律，每當契主用這樣的語氣和表情問他時，他只需要回一個：「好。」
伏久湮眉眼柔和下來，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見折月已經翻過牆頭，衣袂划過，不見了蹤影。
伏久湮：「……」
有種微妙的被嫌棄的感覺，不過應該是錯覺。
折月並沒有停留，他的速度很快，雪白身影迅速從相府內各個無人看守的隱蔽點掠過，朝著內書房的方向前進。
殷相喜歡安靜，內書房位於相府西側偏僻處，窗外植竹、疊石環繞，幾乎與外界隔絕。
很快折月便來到了內書房的後窗，期間未曾驚動一個人，他動作輕巧地翻過窗戶，無聲落地。
這是一間不大、甚至有點舊的小屋子，窗明几淨，滿屋只有書卷和淡淡的墨香，到處充斥著古樸的氣息。
房間裡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寬大的長案，案上陳設很簡單——
一方舊硯台、幾支掛好的筆、一盞小銅爐飄著細細的煙、一個筆筒、一疊紙。
折月走過去，並沒有碰那些東西，而是只將目光落上去，細細打量。
這裡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緊接著，折月迅速環視書房一周，在書架上發現了一個上鎖的小匣子。
折月從道具欄里取出一根極細的針，伏久湮很早就教過他怎麼開鎖，折月一手托起銅鎖，熟練地將針伸進鎖孔。
可還沒撥動兩下，折月就發現了異常，鎖已經被撬開過了，裡面某個彈片的位置不對。
有人來過。
也或許，那人根本沒走。
只不過一張臉五官精緻、漂亮純然，見他看過來還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能明顯看出來是真人。
另一張臉五官卻是模糊不清，有種木頭的質感，嘴角裂開的弧度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折月單手撐著下巴，曲起腿坐在房樑上，無數條絲線自他白皙修長的指間墜落下來，穿透了下方刺客的身體。
絲線從小廝的頸側延伸進衣領，肩胛、手肘、手腕……疼痛是一點點蔓延的，小廝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開始變得不屬於自己。
因為他明明沒想動，胳膊卻被緩慢地抬起來，手腕翻轉，手裡原本刺向攝政王的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噗嗤——」
鮮血迸濺而出，小廝躺倒在地面上，不一會他的臉色就灰敗下來，還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
暗衛熟練地進來將屍體抬出去，房門重新關上。
伏久湮合上最後一本奏摺，活動了兩下發酸的手腕，問道：「折月寶寶，這是第幾個刺客了？修好的木偶還好用嗎？」
坐在折月旁邊的木偶發出「咔咔咔」的笑聲，意味不明。
伏久湮抬眸看過去，多少有點嫌棄。
折月寶寶的可愛優雅它一點都沒模仿到就算了，反而還把折月寶寶從前的惡劣學了個七八成，真是東施效顰。
「我沒有數呢，但是他們死掉之後的狀態都好奇怪。」
折月摸了摸木偶的頭髮，認真地對它說：「不要這樣笑，這樣笑很難聽。」
木偶耷拉下腦袋，過了一會，它又換了一種笑聲：「嘎嘎嘎！」
伏久湮：「……」
真是嘔啞嘲哳難為聽。
折月抿了抿唇，說：「還是以前的吧。」
木偶歡快地咧開嘴：「咔咔咔！」
折月交代木偶：「你回去後要把絲線上的血清理乾淨，不然下次用會更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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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折月把木偶收進了道具欄，然後從房樑上跳下來，到旁邊的小桌前配著果脯吃水晶。
伏久湮的目光跟著落過去，視線隨著折月的動作移動，如果折月在身邊，他思考時就會這樣。
剛才折月說的問題，伏久湮也發現了。
今天來的幾個刺客技術很三腳貓，能明顯看出來一點計劃和準備都沒有，進來之後就直接拿刀捅他，動作十分統一。
看起來像是即興發揮，而且還是量產的那種。
死後臉上的表情也都是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伏久湮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到底是誰批發了一群弱智來刺殺他？
還是說，純粹是來試探他的？
不過，確實值得好好調查一番。
折月咽下一大口果脯，舔了舔唇，頗為苦惱地說：「怎麼辦，這樣的話我就不能離開你太長時間了。」
不然就沒辦法及時保護契主了。
伏久湮眸光微動，視線離開折月的唇，落在吃乾淨的果盤上。
其實伏久湮根本不知道小BOSS對他「脆弱」的看法是怎麼來的，不過這個評價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少福利，伏久湮也就一直沒有糾正。
但現在他們都有自己的任務，他得讓小BOSS放心離開。
伏久湮不想讓自己成為折月的後顧之憂，他沉吟片刻，說道：「其實我很厲害的，不用折月寶寶一直保護。」
「而且還有梟衣衛在，一般刺客近不了我的身。」
當然，太蠢的和太厲害的除外。
折月鼓了鼓臉頰，還是不能放心，他幾乎都沒有思考，說道：「可你連我都打不過，怎麼能算很厲害呢？」
伏久湮：「……？」
不是，要是他能打得過折月，那不得直接去闖SSS級「弒神」副本啊，還跟這個低級副本玩什麼？
不過伏久湮算是明白了，折月之所以覺得他很「脆弱」，是折月拿自己來跟他做比較了。
「折月寶寶，你有沒有想過，我打不過你是因為你太厲害了。」
伏久湮斟酌著用詞，循循善誘地為自己辯解道：「但實際上，我能打過其他沒你厲害的人呢？」
折月移開視線，沒說話。
他對保護契主的想法很堅定，其他人能不能打過契主跟他沒關係，而且折月也不覺得拿自己做標準有問題。
伏久湮知道小BOSS這個動作，就是一律當沒聽見的意思，他無奈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乾脆放棄糾正了。
小BOSS在某些事上執著得可怕。
畢竟有一種「脆弱」，是小BOSS覺得你「脆弱」。
——
下午快接近黃昏的時候，折月要回相府了，伏久湮又開始傷春悲秋，感嘆時間過得太快。
他一路送了折月兩條街，幾乎寸步不離，差點就跟著一起翻過相府的圍牆了。
折月坐在牆頭，銀白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他歪頭對伏久湮說：「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折月想了想，補充道：「我很快就回去，你不用想我。」
折月在這個副本里，對契主的「黏人」程度有了一個新認知，契主一直見不到他就會「想」，「想」得太過分就會「難過」。
伏久湮仰頭看著折月那張漂亮純然的臉，他沉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開口：「折月寶寶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找不到也沒關係，沒人會怪你的。」
「我還有其他辦法，大不了到時候找人一直在京城外守著。」
怕小BOSS不答應，他下意識哄著對方：「如果折月寶寶在書房裡遇到了危險，一定要立刻離開，咱不找那破東西了，好不好？」
伏久湮發現自從他養了小BOSS以後，就在打臉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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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久湮眉眼柔和下來，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見折月已經翻過牆頭，衣袂划過，不見了蹤影。
伏久湮：「……」
有種微妙的被嫌棄的感覺，不過應該是錯覺。
折月並沒有停留，他的速度很快，雪白身影迅速從相府內各個無人看守的隱蔽點掠過，朝著內書房的方向前進。
殷相喜歡安靜，內書房位於相府西側偏僻處，窗外植竹、疊石環繞，幾乎與外界隔絕。
很快折月便來到了內書房的後窗，期間未曾驚動一個人，他動作輕巧地翻過窗戶，無聲落地。
這是一間不大、甚至有點舊的小屋子，窗明几淨，滿屋只有書卷和淡淡的墨香，到處充斥著古樸的氣息。
房間裡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寬大的長案，案上陳設很簡單——
一方舊硯台、幾支掛好的筆、一盞小銅爐飄著細細的煙、一個筆筒、一疊紙。
折月走過去，並沒有碰那些東西，而是只將目光落上去，細細打量。
這裡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緊接著，折月迅速環視書房一周，在書架上發現了一個上鎖的小匣子。
折月從道具欄里取出一根極細的針，伏久湮很早就教過他怎麼開鎖，折月一手托起銅鎖，熟練地將針伸進鎖孔。
可還沒撥動兩下，折月就發現了異常，鎖已經被撬開過了，裡面某個彈片的位置不對。
有人來過。
也或許，那人根本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