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離攝政王遠點
原來剛才那些話，全都是殷懷琅的試探。
不過折月並沒有生氣的意思，畢竟對方什麼也沒有試探出來，但他還是鼓了鼓臉頰，說：「你跟父親一起把我排除在外了嗎？」
這是折月表達不滿的方式，但折月並不習慣對別人顯露情緒，所以這個動作比起在契主面前，多了幾分機械感。
充滿了例行公事的敷衍。
可在殷懷琅眼裡卻不是這樣的，這是殷懷琅第一次見弟弟對他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簡直就像鄰居家那隻貓扒他褲腿的樣子。
殷懷琅輕輕倒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讓他升起了對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的憐愛之情。
「沒有，我沒有跟父親一起把你排除在外。」
殷懷琅在「我沒有」的字眼上加重語氣，他解釋道：「弟弟，你知道的，父親一向多疑，就算是他的兒子，也不見得就能被他完全信任。」
「我只是不敢賭，弟弟你能明白嗎？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折月點了點頭，輕聲說：「我知道，我沒有怪你。」
殷懷琅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溫和欣慰了許多。
「我們快走吧，父親應該等不及了。」
兩人到外書房的時候，殷相正跟禮部尚書說著話，兩人面前放著一張紙條，紙條的大部分都被墨色暈染了。
只能隱約看出上面寫著一行字。
折月覺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體十分眼熟。
看見殷懷琅跟折月同時出現，殷相就明白了，他直接拿起那張紙遞給殷懷琅，示意他們看一下。
「這是國師在今日下朝後托馮公公交給李大人的，說明已經過了陛下的眼，我們可以著手準備冊封大典了。」
殷懷琅拿著那張紙條，上下左右翻轉了一遍，愣是沒看出來上面寫的是什麼字，他也不好問上座的殷相。
只好遞給折月看：「你能看清這上面寫的什麼嗎？」
折月當時雖然是貓貓，但學習的能力並沒有退化，他說：「是本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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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月十五號。
仔細一看，好像確實是這幾個字。
殷懷琅簡直難以置信：「……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折月沒說話。
殷相做事一向目的明確，他沒給他們寒暄的時間，直接給兩人介紹道：「我身旁這位是禮部尚書李大人，你們這幾天跟在李大人身邊，務必把這件事給我辦好。」
折月跟殷懷琅對李大人拱手做長揖禮，李大人微笑頷首。
殷相又轉向李大人，絲毫沒有官高一等的凌人之氣，平易近人道：
「如此兩個犬子就交由李大人指點了，他們要是有辦事不力的地方，李大人不必看我的面子，盡可訓斥懲戒。」
殷相說：「就當是替我管教了。」
「殷相真是太過于謙虛了，我觀兩位公子驚才風逸、卓爾不群，日後皆是大盛的棟樑之材啊。」
李大人笑著回應，依舊只說好話：「我相信有兩位公子的參與，冊封大典定會萬無一失。」
兩人又商業互吹了一波，這場談話才終於是到了終局，殷相親自把李大人送到相府門口。
馬車走遠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兒子：「這是為父好不容易給你們爭取來的機會，可別讓為父失望。」
說罷，他如炬的目光落在折月身上，帶著沉沉的重量，敲打意味十足地說道：「昨日之後，群臣都知道攝政王對你青眼有加，如果真的想證明自己有用……」
折月忽然抬頭看向他，紅藍異瞳清澈純粹，神情認真。
殷相頓了頓，才接著說：「……就想辦法拖住攝政王，別讓他在這個時候整么蛾子。」
折月點了點頭：「好的，我不會讓他搗亂的。」
殷相沒再說什麼，他最後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進了府。
「攝政王真的對你有感情？」
殷懷琅只知道攝政王讓人擄走了自己的弟弟，並不知道這次立太子之事進行的十分順利，攝政王根本沒有橫加阻攔。
也不會跟群臣一樣，認為是折月說動了攝政王。
「我勸你還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別父親說什麼就是什麼。」
殷懷琅說：「如果被攝政王知道你在騙他，你根本不喜歡他，你可能會死得很慘。」
「所以你今後儘量離攝政王遠點。」
忠誠於相府，跟不想讓這個弟弟白死，並不衝突。
「二哥。」
折月轉頭看向殷懷琅，眉眼彎彎地笑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喊你二哥嗎？」
殷懷琅被這個笑晃了一下神，他下意識問：「為什麼。」
「因為你頭上還有一個長姐，她現在才是這個相府身份最高貴的嫡女，你我都只是她的陪襯。」
折月輕輕歪了一下頭，「二哥你跟我說這麼多，不如多為自己的前程考慮一下吧。」
這話聽完，殷懷琅的臉色果然難看下來。
他們不管再怎麼斗過一堆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又如何，上面有嫡女在，他們就永遠被壓一頭。
即便是同父同母，但因為真假少爺的問題，殷相對他們的血緣關係產生了懷疑，找了多少大夫驗證過折月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也依舊不會再重視了。
殷懷琅之所以比折月受寵一些，不過是因為給相府做了更多貢獻罷了。
這裡從來沒有親情，只有利益。
折月就這樣三言兩語，把一個挑撥他跟契主關係的人說走了。
他輕輕「哼」了一聲，也轉身離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
尋福是在下午跟著管家採買回來之後，才知道相府的小少爺一直在找自己，他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就知道那封情書是小少爺的把柄。
尋福被人告知折月在相府深處那個荒廢的院子裡等他。
他先是回到住處，把那封情書塞到身上，才不慌不忙地往那個荒廢的院子走。
院子裡荒草叢生，能聽見蛙叫蟲鳴的聲音，牆體倒塌、木門腐朽，尋福推開門的時候，還聽見木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撥開幾乎有一人高的雜草，尋福看見相府的小公子折月正坐在屋前的台階上，對方面前似乎還站著一道人影。
折月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現在已然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那張漂亮純然的臉上，微垂的淺色長睫也暈染了一層金光。
「小少爺，聽說您找了我一下午？」
知道自己抓著對方的把柄，尋福的語氣明顯沒那麼客氣了，他來到折月面前，掏出那封用著粉色信箋的情書，在手裡晃了晃。
尋福十分得意地說：「是為了這個東西吧，看來這東西對小公子確實很重要呢。」
「誰又能想到，立志不與惡人同流合污的相府小公子，竟然喜歡攝政王？」
尋福又把信封收了回去，挑眉道：「小公子想把情書要回去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
「這應該是我的東西吧。」
折月輕聲開口，打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
他轉過頭來，漂亮的紅藍異瞳里是純粹的不解：「既然是我的東西，你為什麼要私自拿走？還看了裡面的內容呢？」
「我……」
尋福剛想說他只是無意間發現的，就見眼前銀白人影閃過，折月出現在他的身後，如同鬼魅：「你的行為會讓我死掉的。」
「我不想死掉。」
折月說：「所以就請你死掉吧。」
鋒利的刀光划過，尋福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出現了一條極薄的血線。
剛開始他還能勉強用手堵住，可隨著那條血線不斷擴大，鮮血從他指縫裡不斷湧出，他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下，就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了。
折月就站在他旁邊，錦衣不染纖塵，一點一點仔細將匕首上的血擦乾淨。
折月將匕首收起來，然後彎腰用一隻手拖起地上的屍體，撥開滿地荒草來到一口枯井前，把屍體丟了進去。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折月在荒草遍布的井口坐下，拿出了另一個封著火漆的信封。
那是伏久湮讓人帶給他的。
不過折月並沒有生氣的意思，畢竟對方什麼也沒有試探出來，但他還是鼓了鼓臉頰，說：「你跟父親一起把我排除在外了嗎？」
這是折月表達不滿的方式，但折月並不習慣對別人顯露情緒，所以這個動作比起在契主面前，多了幾分機械感。
充滿了例行公事的敷衍。
可在殷懷琅眼裡卻不是這樣的，這是殷懷琅第一次見弟弟對他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簡直就像鄰居家那隻貓扒他褲腿的樣子。
殷懷琅輕輕倒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讓他升起了對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的憐愛之情。
「沒有，我沒有跟父親一起把你排除在外。」
殷懷琅在「我沒有」的字眼上加重語氣，他解釋道：「弟弟，你知道的，父親一向多疑，就算是他的兒子，也不見得就能被他完全信任。」
「我只是不敢賭，弟弟你能明白嗎？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折月點了點頭，輕聲說：「我知道，我沒有怪你。」
殷懷琅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溫和欣慰了許多。
「我們快走吧，父親應該等不及了。」
兩人到外書房的時候，殷相正跟禮部尚書說著話，兩人面前放著一張紙條，紙條的大部分都被墨色暈染了。
只能隱約看出上面寫著一行字。
折月覺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體十分眼熟。
看見殷懷琅跟折月同時出現，殷相就明白了，他直接拿起那張紙遞給殷懷琅，示意他們看一下。
「這是國師在今日下朝後托馮公公交給李大人的，說明已經過了陛下的眼，我們可以著手準備冊封大典了。」
殷懷琅拿著那張紙條，上下左右翻轉了一遍，愣是沒看出來上面寫的是什麼字，他也不好問上座的殷相。
只好遞給折月看：「你能看清這上面寫的什麼嗎？」
折月當時雖然是貓貓，但學習的能力並沒有退化，他說：「是本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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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月十五號。
仔細一看，好像確實是這幾個字。
殷懷琅簡直難以置信：「……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折月沒說話。
殷相做事一向目的明確，他沒給他們寒暄的時間，直接給兩人介紹道：「我身旁這位是禮部尚書李大人，你們這幾天跟在李大人身邊，務必把這件事給我辦好。」
折月跟殷懷琅對李大人拱手做長揖禮，李大人微笑頷首。
殷相又轉向李大人，絲毫沒有官高一等的凌人之氣，平易近人道：
「如此兩個犬子就交由李大人指點了，他們要是有辦事不力的地方，李大人不必看我的面子，盡可訓斥懲戒。」
殷相說：「就當是替我管教了。」
「殷相真是太過于謙虛了，我觀兩位公子驚才風逸、卓爾不群，日後皆是大盛的棟樑之材啊。」
李大人笑著回應，依舊只說好話：「我相信有兩位公子的參與，冊封大典定會萬無一失。」
兩人又商業互吹了一波，這場談話才終於是到了終局，殷相親自把李大人送到相府門口。
馬車走遠後，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兒子：「這是為父好不容易給你們爭取來的機會，可別讓為父失望。」
說罷，他如炬的目光落在折月身上，帶著沉沉的重量，敲打意味十足地說道：「昨日之後，群臣都知道攝政王對你青眼有加，如果真的想證明自己有用……」
折月忽然抬頭看向他，紅藍異瞳清澈純粹，神情認真。
殷相頓了頓，才接著說：「……就想辦法拖住攝政王，別讓他在這個時候整么蛾子。」
折月點了點頭：「好的，我不會讓他搗亂的。」
殷相沒再說什麼，他最後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進了府。
「攝政王真的對你有感情？」
殷懷琅只知道攝政王讓人擄走了自己的弟弟，並不知道這次立太子之事進行的十分順利，攝政王根本沒有橫加阻攔。
也不會跟群臣一樣，認為是折月說動了攝政王。
「我勸你還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別父親說什麼就是什麼。」
殷懷琅說：「如果被攝政王知道你在騙他，你根本不喜歡他，你可能會死得很慘。」
「所以你今後儘量離攝政王遠點。」
忠誠於相府，跟不想讓這個弟弟白死，並不衝突。
「二哥。」
折月轉頭看向殷懷琅，眉眼彎彎地笑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喊你二哥嗎？」
殷懷琅被這個笑晃了一下神，他下意識問：「為什麼。」
「因為你頭上還有一個長姐，她現在才是這個相府身份最高貴的嫡女，你我都只是她的陪襯。」
折月輕輕歪了一下頭，「二哥你跟我說這麼多，不如多為自己的前程考慮一下吧。」
這話聽完，殷懷琅的臉色果然難看下來。
他們不管再怎麼斗過一堆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又如何，上面有嫡女在，他們就永遠被壓一頭。
即便是同父同母，但因為真假少爺的問題，殷相對他們的血緣關係產生了懷疑，找了多少大夫驗證過折月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也依舊不會再重視了。
殷懷琅之所以比折月受寵一些，不過是因為給相府做了更多貢獻罷了。
這裡從來沒有親情，只有利益。
折月就這樣三言兩語，把一個挑撥他跟契主關係的人說走了。
他輕輕「哼」了一聲，也轉身離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
尋福是在下午跟著管家採買回來之後，才知道相府的小少爺一直在找自己，他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就知道那封情書是小少爺的把柄。
尋福被人告知折月在相府深處那個荒廢的院子裡等他。
他先是回到住處，把那封情書塞到身上，才不慌不忙地往那個荒廢的院子走。
院子裡荒草叢生，能聽見蛙叫蟲鳴的聲音，牆體倒塌、木門腐朽，尋福推開門的時候，還聽見木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撥開幾乎有一人高的雜草，尋福看見相府的小公子折月正坐在屋前的台階上，對方面前似乎還站著一道人影。
折月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現在已然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那張漂亮純然的臉上，微垂的淺色長睫也暈染了一層金光。
「小少爺，聽說您找了我一下午？」
知道自己抓著對方的把柄，尋福的語氣明顯沒那麼客氣了，他來到折月面前，掏出那封用著粉色信箋的情書，在手裡晃了晃。
尋福十分得意地說：「是為了這個東西吧，看來這東西對小公子確實很重要呢。」
「誰又能想到，立志不與惡人同流合污的相府小公子，竟然喜歡攝政王？」
尋福又把信封收了回去，挑眉道：「小公子想把情書要回去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
「這應該是我的東西吧。」
折月輕聲開口，打斷了對方的喋喋不休。
他轉過頭來，漂亮的紅藍異瞳里是純粹的不解：「既然是我的東西，你為什麼要私自拿走？還看了裡面的內容呢？」
「我……」
尋福剛想說他只是無意間發現的，就見眼前銀白人影閃過，折月出現在他的身後，如同鬼魅：「你的行為會讓我死掉的。」
「我不想死掉。」
折月說：「所以就請你死掉吧。」
鋒利的刀光划過，尋福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出現了一條極薄的血線。
剛開始他還能勉強用手堵住，可隨著那條血線不斷擴大，鮮血從他指縫裡不斷湧出，他連一句遺言都來不及留下，就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了。
折月就站在他旁邊，錦衣不染纖塵，一點一點仔細將匕首上的血擦乾淨。
折月將匕首收起來，然後彎腰用一隻手拖起地上的屍體，撥開滿地荒草來到一口枯井前，把屍體丟了進去。
一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折月在荒草遍布的井口坐下，拿出了另一個封著火漆的信封。
那是伏久湮讓人帶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