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菲茨·溫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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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禮安頓了一下,簡短地回答:「算是吧……不會英語。」

  單戾澤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什麼?!你不會英語?那你長這張混血臉是幹嘛用的,純裝飾啊?」

  「走不走?吃飯。」易禮安先一步朝食堂方向走去。

  筱涵和單戾澤立刻跟上。

  「哎,你爹和你媽哪個是外國人啊?」單戾澤大步走在旁邊,偏頭看他,「易家不是你親生父母吧?你跟他們長得一點也不像,那倆長得——嘖,不說也罷。

  「你真被易家趕出來了?有地方住沒?要沒地方去,我讓我爹給你安排個住處,我家房子多的是。」

  易禮安想到蕭牧之那張溫溫柔柔的臉,又想到昨晚那場尷尬的同床共枕,耳朵根微微一熱,垂下眼說:「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有地方住。」

  筱涵在旁邊笑著打趣:「人家需要你呀?他可厲害著呢,他表哥可是京城——」

  單戾澤果然來了興趣,腳步都慢了半拍:「他哥?誰啊?」

  筱涵笑眯眯地吐出幾個字:「四大財閥家族那四個。」

  單戾澤腳步一頓,瞳孔微張:「你是說——江辭野、邵聿、蕭牧之、歐陽戲白,那四個?」

  他壓低嗓音,散漫的調子少見地收了幾分,「他們四個都是你哥?」

  易禮安抬手摸了摸後頸,含糊地「嗯」了一聲:「不是親的。」

  「我當然知道不是親的!」單戾澤難得露出震驚的表情,「你怎麼跟他們認識的?」

  「說來話長。」易禮安腳步沒停,朝食堂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要請吃飯嗎?快點,一會兒沒位置了。」

  單戾澤悻悻地閉了嘴,三人一起朝食堂走去。

  食堂很大,亮堂又乾淨,十幾個獨立餐口一字排開,從川菜到西餐樣樣齊全,靠里還有一圈帶落地窗的獨立包廂。

  大廳里藍色長桌整齊排列,正是飯點,隊伍排得長長的,碗筷碰撞聲和說話聲混成一片。

  有人抬頭看見門口進來的三人,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哎,那不是筱涵嗎?她真和那個混血兒在一起了?」

  「那天不是說是臨時拉來擋槍的嗎?怎麼現在還一起吃飯?」

  「你別說……站一塊還挺配的,俊男靚女。」

  「旁邊那個,單戾澤吧?單家那個脾氣最暴躁的,怎麼跟他們走到一塊了?」

  「別說了別說了,過來了。」

  單戾澤壓根沒在意那些目光,進食堂掃了一圈,直接朝最裡面一個獨立包廂走去,推開門回頭問:

  「你倆想吃什麼?隨便點,別跟我客氣。」

  「我都可以,別太辣就行,其他都行。」筱涵笑著先開口,又轉頭看向易禮安,「禮安,你想吃什麼?」

  易禮安:「我都可以,聽你們的。」

  單戾澤帶著兩人走進包廂,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手機掃碼點餐,嘴裡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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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看著點了,三個蒜蓉大龍蝦,糖醋排骨,魚香肉絲,回鍋肉,再來碗湯,差不多了吧?」

  「夠了夠了,別點太多,吃不完浪費。」筱涵連忙擺手。

  正說著,易禮安的手機叮咚一聲。

  單戾澤隨口一問:「誰給你發消息啊?」

  筱涵也好奇地看過去,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又很快被她壓下去。

  易禮安低頭看了一眼,說:「朋友。」

  他點開屏幕,是蕭牧之發來的消息。

  [蕭牧之:中午吃飯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法餐?]

  易禮安指尖頓了一下,打字回覆:

  [E:不用了,我跟朋友在學校吃呢。]

  對面又問了一句:[男生女生?]

  易禮安抬頭看了看單戾澤和筱涵,昨晚那點尷尬讓他下意識繃直了後背,又慢慢放鬆下來,低頭打字:

  [都有,問這個幹嘛?]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消息才彈出來:

  [沒事,安安這麼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哥哥替你高興。那你們好好吃,下午放學我來接你。]

  易禮安回了個「好」,總覺得對方說話的語氣奇奇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索性沒再琢磨。

  他放下手機,三人隨意聊了起來,飯菜很快上齊,大龍蝦的蒜香味飄了一桌,邊吃邊聊,時不時有人被單戾澤逗笑,茶水添了一輪又一輪。

  ……

  與此同時,英國剛過凌晨五點。

  偌大的書房裡窗簾半掩,落地窗外的花園籠在未散的夜色里,月光也照不透屋內的暗沉。

  艾德里安·溫斯特站在窗前,高定西裝一絲不苟,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煙,煙霧緩緩升騰。

  他身後站著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一人穿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神色疏淡;另一人身著藍色軍裝,收腰長靴,肩章在暗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艾德里安沒回頭,用英文開口簡短:「蘭斯,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國內?」

  被喚作蘭斯的男人,神色淡淡,嗓音平靜:「明天。」

  只回了這一個字,再沒多餘的說明。

  穿軍裝的男人往前半步,語速放緩了些:「Daddy,您是不是又想起母親了?」

  他繼續道,「人不會憑空消失的,弟弟也一定找得到,您該多休息。」

  蘭斯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大哥……Daddy收養的第五個孩子,我見過兩三面,他的眉眼……很像母親。」

  他話沒說完,便被一道低沉的音色打斷。

  大哥名叫阿爾德里克·溫斯特,長子,穿著軍裝,面容冷峻,輕聲說:「是不是,現在說了不算,等你去了,檢查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他目光落在窗邊那道身影上,沒再多說。

  蘭斯沉默片刻,開口問:「既然他在府邸住了五年,為什麼當時不查?等他走了才來問?」

  艾德里安沒有回頭,菸灰在指間無聲落下,嗓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過去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放不下她。」

  他眼神黯淡,「如果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如果查出來的結果不是我們想要的,我該如何面對?你們又該如何面對?」

  書房裡安靜下來。

  阿爾德里克和蘭斯洛特都沒再說話,他們比誰都清楚,母親八年前離世時,最後一句念的是那個最小弟弟的名字菲茨·溫斯特。

  她這一生最自責的事,就是在集市上弄丟了他。

  溫斯特家族在英國權勢滔天,可到了中國,再大的勢力也伸不過去。

  他們找過,翻遍了所有能查的渠道,卻始終沒有一條線索能落地。

  阿爾德里克微微垂眸,沉悶沙啞:「所以,你這次去,要帶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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