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慶功宴
陰影中，那個曾替他擋過三顆子彈的魁梧身影——陸北，無聲退去。
現在看來，根本輪不到他出手。
陸沉迅速收斂笑意，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溫軟卑微的模樣，大步跑向巷口：「葉灼！你進巷子前說去買水，怎麼繞到這來了？」
他一把抓住葉灼的手，翻來覆去檢查，指尖微顫：「手怎麼這麼紅？剛才有人欺負你？」
葉灼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發紅的指節藏到身後，眼神飄忽：「沒……沒啊。剛才巷子裡有個小偷，我喊了兩聲，把他嚇跑了！」
「是嗎？」陸沉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深邃得讓人心虛，但他很快就攥緊她的手，用掌心的溫熱包裹住她的微涼，「以後別這麼衝動，萬一傷到你，我怎麼辦？我們回家。」
兩人牽著手，像對剛買完菜的小夫妻，消失在街角。
幾分鐘後。
顧庭深握著黑檀木手杖緩步走下台階。
他的目光停在那個從巷子裡爬出來的物體上。
鄭鈞頭套麻袋，渾身污漬，臉上青紫交錯。
他顫抖著從兜里摸出三張「手抓餅優惠券」，畫面極度荒誕。
「廢物。」
顧庭深從牙縫擠出兩字。
「咔嚓」一聲，那根象徵身份的黑檀木手杖，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回筒子樓的路上，葉灼心情大好。
官司贏了，人渣揍了，還有什麼比這更爽的？
她看著身邊「柔弱善良」的陸沉，心裡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這男人這麼廢，保護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幹嘛？」陸沉被她盯著看，有些侷促。
「慶祝啊！」葉灼豪氣干雲地一揮手，指著菜市場裡張牙舞爪的小龍蝦，「今天姐高興，請你吃頓好的！」
老闆熱情地吆喝：「靚女，特價小龍蝦，活得很！」
葉灼看著那些揮舞鉗子的小東西，越看越像麻袋裡掙扎的鄭鈞。
她伸出兩根手指，霸氣一晃：
「老闆，這個，來兩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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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灼盯著水箱裡揮舞大鉗子的青蝦，越看越像被她送進去的鄭鈞。
她伸出兩根手指，霸氣一晃：「老闆，這個，兩斤！」
「靚女，一百塊整！」老闆露出一顆大金牙，笑得奸詐。
葉灼眉頭一跳，指著濕漉漉的紙牌：「特價三十八一斤，你當我瞎？」
老闆嘿嘿直樂：「那是死的！活的六十八，賣你一百是看你長得乖。」
葉灼：「……」
她肉痛地掃碼，電子音報數時，她感覺心尖都在滴血。
「要不……別買了？」身後的陸沉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神溫馴，像只怕主人破產的小奶狗。
「買！」葉灼一把搶過塑膠袋，像護著金條，「贏了官司必須吃，大不了明天多賣十個餅！」
回到筒子樓，樓道里瀰漫著陳年油煙和霉味。
葉灼踢開門，把蝦往水槽里「嘩啦」一倒。
水槽邊，一張皺巴巴的《民事調解書》正晾在那，抬頭清晰印著：葉氏海外帳戶歸屬權確認。
顧庭深那個偽君子到底還是簽了字。
那筆被老頭子賭馬贏回來、藏得比私房錢還深的資產，總算姓葉了。
「去，把那半瓶二鍋頭拿來。」葉灼挽起袖子，牙刷舞得飛起。
廚房沒煙機，排風扇呼呼亂響。
熱油下鍋，姜蒜干辣椒瞬間爆出嗆人的香氣。
刺啦——！
紅殼在鍋里翻滾，十三香的霸道味道直衝天靈蓋。
陸沉靠在門框邊，看著她在油煙氤氳中顛勺。
火光映著葉灼發亮的眼睛，這間漏風的破屋子，頭一次有了溫度。
一大盤麻辣小龍蝦上桌，紅彤彤，油亮亮。
「乾杯！」葉灼舉起褪色的卡通杯。
白酒入喉，像火線一路燒進胃裡。
她咳了兩聲，眼角滲出淚花，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九位數的海外理財帳戶啊！
拿一百塊小龍蝦慶祝，這買賣划算到家了。
她正剝著蝦，陸沉的手突然伸過來。
一塊Q彈鮮香的蝦肉，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葉灼愣住，大腦瞬間宕機。
「你剝得快，先吃。」陸沉語氣坦然，手上卻笨拙地扯爛了一個蝦頭，油水濺了半邊臉。
葉灼噗嗤一笑，心裡的那點彆扭散得乾乾淨淨。
行吧，看在他今天在法庭上沒被嚇哭的份上。
陸沉突然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他把錢推到葉灼面前，眼底亮晶晶的：「給，獎金。」
葉灼懵了：「你們律所這麼大方？」
「主任說我表現不錯，全程沒抖腿，也沒扶眼鏡，特意發的『抗壓獎』。」
陸沉聲音軟糯，帶著一絲雀躍：「他說……是給家屬的慰問金。」
葉灼看著那一百塊錢，突然有點心疼。
拼了命贏下九位數的案子，資本家就發一百塊？
看這傻小子，居然還高興成這樣。
「行，收下了！」葉灼豪氣雲天，大手一揮，「鑑於你表現良好，明天起，零花錢從五塊漲到十塊！」
陸沉驚喜地睜大眼：「真、真的嗎？」
「本老闆從不畫餅！」葉灼拍拍胸脯，感覺自己形象無比偉岸。
酒後勁兒大，葉灼癱在破沙發上不想動彈。
陸沉洗完碗走過來，身上帶著檸檬味的洗潔精香氣。
他挨著她坐下，沙發太窄，胳膊緊緊貼著胳膊。
突然，肩膀一沉。
陸沉像只疲憊的大型犬，腦袋在葉灼肩窩裡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側，又癢又麻。
「別動，」他嗓音沙啞，透著股膩人的依賴，「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葉灼僵著身子，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還是落在他軟軟的頭髮上。
算了，當是擼狗了。
夜深人靜，葉灼在床上睡得呼吸平穩。
黑暗中，陸沉悄無聲息地睜開眼。
他赤腳走到陽台，冷風吹散了酒意，臉上那抹溫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
他點開手機，屏幕冷光映出一條剛處理完的帳單信息。
那是「葉記手抓餅」的收款帳戶，餘額正跳動著一串驚人的數字。
他面無表情地滑過，指尖飛快點擊，徹底刪除了所有異常變動的訪問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變回那個無害的窮律師，輕手輕腳地鑽回被窩。
「晚安，老闆。」他輕聲呢喃。
第二天清晨，葉灼被出攤鬧鐘吵醒。
她揉著發脹的腦袋走向窗邊，習慣性觀察天氣。
目光掃過樓下，落在她那輛灰色五菱宏光上，臉色驟變。
陽光下，車前保險槓下方滲出一攤深色油跡。
這個位置……是剎車泵？
葉灼賽車手的職業敏感讓後背瞬間激起一層冷汗。
這老夥計一直很穩，怎麼偏偏今天漏油？
「看來得找老周汽修換個二手泵了，三十塊包安裝……」
她一邊嘀咕，一邊皺眉回想昨晚回來的細節。
不對。
昨晚停車的時候，地上絕對沒有這灘烏黑。
現在看來，根本輪不到他出手。
陸沉迅速收斂笑意，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溫軟卑微的模樣，大步跑向巷口：「葉灼！你進巷子前說去買水，怎麼繞到這來了？」
他一把抓住葉灼的手，翻來覆去檢查，指尖微顫：「手怎麼這麼紅？剛才有人欺負你？」
葉灼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發紅的指節藏到身後，眼神飄忽：「沒……沒啊。剛才巷子裡有個小偷，我喊了兩聲，把他嚇跑了！」
「是嗎？」陸沉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深邃得讓人心虛，但他很快就攥緊她的手，用掌心的溫熱包裹住她的微涼，「以後別這麼衝動，萬一傷到你，我怎麼辦？我們回家。」
兩人牽著手，像對剛買完菜的小夫妻，消失在街角。
幾分鐘後。
顧庭深握著黑檀木手杖緩步走下台階。
他的目光停在那個從巷子裡爬出來的物體上。
鄭鈞頭套麻袋，渾身污漬，臉上青紫交錯。
他顫抖著從兜里摸出三張「手抓餅優惠券」，畫面極度荒誕。
「廢物。」
顧庭深從牙縫擠出兩字。
「咔嚓」一聲，那根象徵身份的黑檀木手杖，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回筒子樓的路上，葉灼心情大好。
官司贏了，人渣揍了，還有什麼比這更爽的？
她看著身邊「柔弱善良」的陸沉，心裡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這男人這麼廢，保護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幹嘛？」陸沉被她盯著看，有些侷促。
「慶祝啊！」葉灼豪氣干雲地一揮手，指著菜市場裡張牙舞爪的小龍蝦，「今天姐高興，請你吃頓好的！」
老闆熱情地吆喝：「靚女，特價小龍蝦，活得很！」
葉灼看著那些揮舞鉗子的小東西，越看越像麻袋裡掙扎的鄭鈞。
她伸出兩根手指，霸氣一晃：
「老闆，這個，來兩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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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灼盯著水箱裡揮舞大鉗子的青蝦，越看越像被她送進去的鄭鈞。
她伸出兩根手指，霸氣一晃：「老闆，這個，兩斤！」
「靚女，一百塊整！」老闆露出一顆大金牙，笑得奸詐。
葉灼眉頭一跳，指著濕漉漉的紙牌：「特價三十八一斤，你當我瞎？」
老闆嘿嘿直樂：「那是死的！活的六十八，賣你一百是看你長得乖。」
葉灼：「……」
她肉痛地掃碼，電子音報數時，她感覺心尖都在滴血。
「要不……別買了？」身後的陸沉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神溫馴，像只怕主人破產的小奶狗。
「買！」葉灼一把搶過塑膠袋，像護著金條，「贏了官司必須吃，大不了明天多賣十個餅！」
回到筒子樓，樓道里瀰漫著陳年油煙和霉味。
葉灼踢開門，把蝦往水槽里「嘩啦」一倒。
水槽邊，一張皺巴巴的《民事調解書》正晾在那，抬頭清晰印著：葉氏海外帳戶歸屬權確認。
顧庭深那個偽君子到底還是簽了字。
那筆被老頭子賭馬贏回來、藏得比私房錢還深的資產，總算姓葉了。
「去，把那半瓶二鍋頭拿來。」葉灼挽起袖子，牙刷舞得飛起。
廚房沒煙機，排風扇呼呼亂響。
熱油下鍋，姜蒜干辣椒瞬間爆出嗆人的香氣。
刺啦——！
紅殼在鍋里翻滾，十三香的霸道味道直衝天靈蓋。
陸沉靠在門框邊，看著她在油煙氤氳中顛勺。
火光映著葉灼發亮的眼睛，這間漏風的破屋子，頭一次有了溫度。
一大盤麻辣小龍蝦上桌，紅彤彤，油亮亮。
「乾杯！」葉灼舉起褪色的卡通杯。
白酒入喉，像火線一路燒進胃裡。
她咳了兩聲，眼角滲出淚花，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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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百塊小龍蝦慶祝，這買賣划算到家了。
她正剝著蝦，陸沉的手突然伸過來。
一塊Q彈鮮香的蝦肉，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葉灼愣住，大腦瞬間宕機。
「你剝得快，先吃。」陸沉語氣坦然，手上卻笨拙地扯爛了一個蝦頭，油水濺了半邊臉。
葉灼噗嗤一笑，心裡的那點彆扭散得乾乾淨淨。
行吧，看在他今天在法庭上沒被嚇哭的份上。
陸沉突然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他把錢推到葉灼面前，眼底亮晶晶的：「給，獎金。」
葉灼懵了：「你們律所這麼大方？」
「主任說我表現不錯，全程沒抖腿，也沒扶眼鏡，特意發的『抗壓獎』。」
陸沉聲音軟糯，帶著一絲雀躍：「他說……是給家屬的慰問金。」
葉灼看著那一百塊錢，突然有點心疼。
拼了命贏下九位數的案子，資本家就發一百塊？
看這傻小子，居然還高興成這樣。
「行，收下了！」葉灼豪氣雲天，大手一揮，「鑑於你表現良好，明天起，零花錢從五塊漲到十塊！」
陸沉驚喜地睜大眼：「真、真的嗎？」
「本老闆從不畫餅！」葉灼拍拍胸脯，感覺自己形象無比偉岸。
酒後勁兒大，葉灼癱在破沙發上不想動彈。
陸沉洗完碗走過來，身上帶著檸檬味的洗潔精香氣。
他挨著她坐下，沙發太窄，胳膊緊緊貼著胳膊。
突然，肩膀一沉。
陸沉像只疲憊的大型犬，腦袋在葉灼肩窩裡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側，又癢又麻。
「別動，」他嗓音沙啞，透著股膩人的依賴，「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葉灼僵著身子，抬起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還是落在他軟軟的頭髮上。
算了，當是擼狗了。
夜深人靜，葉灼在床上睡得呼吸平穩。
黑暗中，陸沉悄無聲息地睜開眼。
他赤腳走到陽台，冷風吹散了酒意，臉上那抹溫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
他點開手機，屏幕冷光映出一條剛處理完的帳單信息。
那是「葉記手抓餅」的收款帳戶，餘額正跳動著一串驚人的數字。
他面無表情地滑過，指尖飛快點擊，徹底刪除了所有異常變動的訪問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變回那個無害的窮律師，輕手輕腳地鑽回被窩。
「晚安，老闆。」他輕聲呢喃。
第二天清晨，葉灼被出攤鬧鐘吵醒。
她揉著發脹的腦袋走向窗邊，習慣性觀察天氣。
目光掃過樓下，落在她那輛灰色五菱宏光上，臉色驟變。
陽光下，車前保險槓下方滲出一攤深色油跡。
這個位置……是剎車泵？
葉灼賽車手的職業敏感讓後背瞬間激起一層冷汗。
這老夥計一直很穩，怎麼偏偏今天漏油？
「看來得找老周汽修換個二手泵了，三十塊包安裝……」
她一邊嘀咕，一邊皺眉回想昨晚回來的細節。
不對。
昨晚停車的時候，地上絕對沒有這灘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