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老公是法外狂徒？
「首先，請允許我指出原告證據中的一個低級漏洞。」
「鄭律師提交的消費記錄顯示，三月七日下午四點，有一筆兩百萬的奢侈品消費。但事實上——」陸沉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微妙的自嘲，「在那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我當事人正因為沒錢交房租被房東堵在門口，整整十五分鐘的報警記錄，白紙黑字。」
「噗嗤——」旁聽席上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
葉灼愣住了。
兩百萬？她連兩百塊轉帳都得肉疼半天。
等等，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幅畫面——那天陸沉確實很晚才回來，頭髮被雨打得半濕，臉色白得嚇人。
她問他幹嘛去了，他只說是去參加了個「行為藝術研討會」。
原來那「行為藝術」叫「被房東催租」啊。
鄭律師的臉頰劇烈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從這種刁鑽的角度切入。
他強撐著拔高音量：「這並不能排除葉灼小姐委託他人消費的可能！」
「那麼，我們來談談法律。」陸沉直接打斷了他，語速依舊平緩，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開了對方的邏輯，「鄭律師引用的條款，其適用前提是受益人行為『可能危害財產安全』。然而，根據最高法《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信託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第二款，此處的『危害』特指具有刑事風險的惡意轉移或職業賭博，而非正常的消費行為。」
法庭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連審判長都直起了腰，目光在陸沉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外，」陸沉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從卷宗里抽出一頁折角的材料，語氣陡然轉冷，「參照2022年京高院指導案例第14號，在受益人未失聯的情況下，任何未經其同意的凍結申請，本身就是對財產權的非法干涉。鄭律師，你今天的申請，本身就是違法的。」
鄭律師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些判例和解釋，細瑣冷門到了極點，哪怕是法學教授也得翻半天資料，這小子是怎麼信手拈來的？
冷汗，順著鄭律師的額角淌進了脖子裡。
他下意識將手伸進口袋，偷偷按下了藏在裡面的微型耳機。
這是顧庭深為他準備的場外「智囊團」，隨時提供法條支援。
然而，耳機里沒有預想中的指令，只有一陣刺耳的電磁噪音。
「滋啦——滋啦——」
噪音間或夾雜著幾聲嘶啞的叫賣：「舊冰箱、舊彩電……收破爛嘞——」
這聲音，仿佛來自上個世紀的某個弄堂。
鄭律師驚恐地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旁聽席角落的葉灼。
葉灼正一臉無邪地看著他，纖細的手指輕巧地轉動著收音機的旋鈕。
旋鈕每轉一格，他耳機里的噪音就變一個調。
從「收破爛」變成了節奏狂野的廣場舞神曲《最炫民族風》。
葉灼朝他眨了眨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傻了吧？」
一股寒意從鄭律師的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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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算計了！
整個無線信號都被干擾了！
就在他心神大亂的剎那，陸沉的聲音再次炸響，語調陡然轉厲，充滿了毀滅性的進攻意圖。
「審判長！我方請求中止對被告不切實際的指控，並反向提請法庭注意！」
他「啪」地一聲，將另一份更厚的文件狠狠甩在辯護席上，聲震全場。
葉灼敏銳地捕捉到，那份文件的封皮邊緣，赫然印著一行細小的暗紋水印：「恆信律所合規審查部」。
「這是我方搜集到的初步證據！原告顧庭深先生，近年來多次通過離岸公司、虛擬股權代持等手段，試圖轉移名下信託資產！其行為已構成了事實上的惡意侵占嫌疑！」
陸沉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魂不守舍的鄭律師，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我方請求法庭當庭駁回原告請求！並根據《財產保護法》，對顧庭深先生的個人資產，進行反向審查與臨時凍結！」
「轟——」
鄭律師的腦子裡像引爆了一顆炸彈。
反向審查？凍結顧大少的資產？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他們是來打獵的，怎麼反倒成了獵物？
「我……我反對……」鄭律師張口結舌，邏輯全線崩潰，「根據《婚姻法》……不對，是《繼承法》……被告……不，原告的行為……」
他開始胡言亂語，甚至把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法條強行拼湊，惹得後排懂行的記者發出一陣竊笑。
審判長皺了皺眉，法槌重重落下。
「肅靜！」
「經合議庭評議，原告方證據不足，邏輯混亂。本庭宣判：駁回原告顧庭深先生的全部訴訟請求！」
「退庭——」
隨著法槌最後一聲脆響，這場鬧劇戛然而止。
鄭律師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陸沉從容地收拾好文件，走出辯護席。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葉灼。
褪去了法庭上的殺伐果斷，他又變回了那個溫和斯文的模樣，只是鏡片後的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盡的冰冷。
葉灼仰頭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亂跳。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刷屏：
我靠。
我這便宜老公，吵架也太厲害了吧？
這嘴皮子，這邏輯，這氣場……他不會是什麼潛逃的法外狂徒
這念頭剛冒出來，葉灼自己先給逗笑了。
就他那窮得叮噹響、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樣，撐死也就是個「法外狂徒張三」的忠實聽眾。
法官最後一聲法槌落下，清脆的響聲宣告了那起惡意篡改攤位租賃合同案的終結——葉灼全勝。
兩人並肩走出法院大門，金燦燦的午後陽光兜頭潑下，帶著灼人的熱氣，晃得人眼暈。
陸沉推了推黑框眼鏡，側頭看她，剛才在法庭上那股讓人膽寒的冷冽褪得一乾二淨，又變回了那個溫吞水似的窮律師，嗓音清潤：「怎麼了？嚇到了？」
「嚇到？」葉灼嗤笑一聲，回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啪」的一聲脆響，「你這是給我長臉！走，回家！姐今天高興，必須給你整個硬菜！」
「鄭律師提交的消費記錄顯示，三月七日下午四點，有一筆兩百萬的奢侈品消費。但事實上——」陸沉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微妙的自嘲，「在那天下午三點到五點，我當事人正因為沒錢交房租被房東堵在門口，整整十五分鐘的報警記錄，白紙黑字。」
「噗嗤——」旁聽席上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
葉灼愣住了。
兩百萬？她連兩百塊轉帳都得肉疼半天。
等等，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幅畫面——那天陸沉確實很晚才回來，頭髮被雨打得半濕，臉色白得嚇人。
她問他幹嘛去了，他只說是去參加了個「行為藝術研討會」。
原來那「行為藝術」叫「被房東催租」啊。
鄭律師的臉頰劇烈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從這種刁鑽的角度切入。
他強撐著拔高音量：「這並不能排除葉灼小姐委託他人消費的可能！」
「那麼，我們來談談法律。」陸沉直接打斷了他，語速依舊平緩，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開了對方的邏輯，「鄭律師引用的條款，其適用前提是受益人行為『可能危害財產安全』。然而，根據最高法《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信託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五條第二款，此處的『危害』特指具有刑事風險的惡意轉移或職業賭博，而非正常的消費行為。」
法庭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連審判長都直起了腰，目光在陸沉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外，」陸沉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從卷宗里抽出一頁折角的材料，語氣陡然轉冷，「參照2022年京高院指導案例第14號，在受益人未失聯的情況下，任何未經其同意的凍結申請，本身就是對財產權的非法干涉。鄭律師，你今天的申請，本身就是違法的。」
鄭律師的臉色瞬間煞白。
這些判例和解釋，細瑣冷門到了極點，哪怕是法學教授也得翻半天資料，這小子是怎麼信手拈來的？
冷汗，順著鄭律師的額角淌進了脖子裡。
他下意識將手伸進口袋，偷偷按下了藏在裡面的微型耳機。
這是顧庭深為他準備的場外「智囊團」，隨時提供法條支援。
然而，耳機里沒有預想中的指令，只有一陣刺耳的電磁噪音。
「滋啦——滋啦——」
噪音間或夾雜著幾聲嘶啞的叫賣：「舊冰箱、舊彩電……收破爛嘞——」
這聲音，仿佛來自上個世紀的某個弄堂。
鄭律師驚恐地抬起頭，視線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旁聽席角落的葉灼。
葉灼正一臉無邪地看著他，纖細的手指輕巧地轉動著收音機的旋鈕。
旋鈕每轉一格，他耳機里的噪音就變一個調。
從「收破爛」變成了節奏狂野的廣場舞神曲《最炫民族風》。
葉灼朝他眨了眨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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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無線信號都被干擾了！
就在他心神大亂的剎那，陸沉的聲音再次炸響，語調陡然轉厲，充滿了毀滅性的進攻意圖。
「審判長！我方請求中止對被告不切實際的指控，並反向提請法庭注意！」
他「啪」地一聲，將另一份更厚的文件狠狠甩在辯護席上，聲震全場。
葉灼敏銳地捕捉到，那份文件的封皮邊緣，赫然印著一行細小的暗紋水印：「恆信律所合規審查部」。
「這是我方搜集到的初步證據！原告顧庭深先生，近年來多次通過離岸公司、虛擬股權代持等手段，試圖轉移名下信託資產！其行為已構成了事實上的惡意侵占嫌疑！」
陸沉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魂不守舍的鄭律師，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我方請求法庭當庭駁回原告請求！並根據《財產保護法》，對顧庭深先生的個人資產，進行反向審查與臨時凍結！」
「轟——」
鄭律師的腦子裡像引爆了一顆炸彈。
反向審查？凍結顧大少的資產？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他們是來打獵的，怎麼反倒成了獵物？
「我……我反對……」鄭律師張口結舌，邏輯全線崩潰，「根據《婚姻法》……不對，是《繼承法》……被告……不，原告的行為……」
他開始胡言亂語，甚至把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法條強行拼湊，惹得後排懂行的記者發出一陣竊笑。
審判長皺了皺眉，法槌重重落下。
「肅靜！」
「經合議庭評議，原告方證據不足，邏輯混亂。本庭宣判：駁回原告顧庭深先生的全部訴訟請求！」
「退庭——」
隨著法槌最後一聲脆響，這場鬧劇戛然而止。
鄭律師像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陸沉從容地收拾好文件，走出辯護席。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葉灼。
褪去了法庭上的殺伐果斷，他又變回了那個溫和斯文的模樣，只是鏡片後的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盡的冰冷。
葉灼仰頭看著他，心臟在胸腔里「怦怦」亂跳。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在腦海里瘋狂刷屏：
我靠。
我這便宜老公，吵架也太厲害了吧？
這嘴皮子，這邏輯，這氣場……他不會是什麼潛逃的法外狂徒
這念頭剛冒出來，葉灼自己先給逗笑了。
就他那窮得叮噹響、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樣，撐死也就是個「法外狂徒張三」的忠實聽眾。
法官最後一聲法槌落下，清脆的響聲宣告了那起惡意篡改攤位租賃合同案的終結——葉灼全勝。
兩人並肩走出法院大門，金燦燦的午後陽光兜頭潑下，帶著灼人的熱氣，晃得人眼暈。
陸沉推了推黑框眼鏡，側頭看她，剛才在法庭上那股讓人膽寒的冷冽褪得一乾二淨，又變回了那個溫吞水似的窮律師，嗓音清潤：「怎麼了？嚇到了？」
「嚇到？」葉灼嗤笑一聲，回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啪」的一聲脆響，「你這是給我長臉！走，回家！姐今天高興，必須給你整個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