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她都能滿意？
薄靳寒一條條翻完消息，又看了看夏星眠的回覆。
對方發來的內容客客氣氣，措辭克制，沒有一句出格的話。
夏星眠回得也體面，禮貌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多一個字的餘地都不給。
可薄靳寒還是不太舒服。
不是那種炸開的醋意，而是像喝了一口沒加糖的檸檬水，酸得不猛烈，卻從舌尖一路澀到喉嚨。
這些人一個個表面上正經得很，字裡行間的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關心的藉口用得順手，試探的話術玩得熟練，全是千年綠茶泡出來的老手藝。
「你要是看完了，就幫我回復一下。」夏星眠閉著眼靠在后座，語氣漫不經心，像在交代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
薄靳寒側頭看她。酒意上來之後她整個人都軟了，歪在座椅里，呼吸綿長，睫毛偶爾顫一下，對他的目光毫無防備。
「這些人的消息有什麼好回的。」他語氣儘量放平，但尾音還是沒藏住那點酸味。
「你要是不樂意回，那我自己回。」
夏星眠伸手就要去拿手機，眼睛都懶得睜開。
薄靳寒下意識把手機往後撤了半寸，不讓她夠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幼稚，像是護食的小孩把碗往懷裡藏。
讓他回消息他不痛快，讓她自己回他更不痛快。
薄靳寒在這種兩難里憋了幾秒，最終還是黑著臉低下頭，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傅京雋問夏星眠到家了沒有，他以夏星眠的口吻回了一句「沒事」，連標點都沒加。
沈清逸發了一長串，他就回了兩個字「收到」，冷得像自動回復。還有一個叫傅宴的，沒說話，只發了一串代碼。
薄靳寒盯著那串字符看了兩秒，直接退出對話框，理都沒理。
處理完消息，他把屏幕按滅，轉過頭。
夏星眠已經睡著了。
不是裝的，是真的。呼吸又淺又勻，像極了某種小動物安頓下來之後的呼嚕。
她偏著頭，碎發貼在嘴角，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睡相毫無防備。
薄靳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胸腔里某個地方忽然就軟了。
剛才那點酸勁被她的呼吸聲泡化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滿足，像是偷到了一段不屬於他的時間。
他想了想，拿起夏星眠的手機，打開銀行APP，轉了一筆錢過去。
然後切到聊天界面點下收款，又把轉帳記錄和通知簡訊一併刪了個乾淨。
整套操作行雲流水，表情嚴肅得像在簽一份商業合同。
做完這些，他才把手機放回夏星眠的包里，發動車子。
夏星眠到家之後是他抱上去的。她睡得極沉，從車門到電梯再到臥室，一路顛簸都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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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到床上的瞬間，她本能地把枕頭撈進懷裡，臉埋進去蹭了蹭，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又沉沉睡過去了。
還好她穿的是睡衣，臉上也沒化妝，省去了他很多糾結。
但薄靳寒還是去衛生間擰了條溫毛巾，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擦，又把她臉上蹭到的碎發撥開，輕輕擦了擦臉頰。他動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易碎品。
擦完之後他沒走，就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手機開始震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進來，像是約好了要把他從這個房間裡拽出去。
他按掉第三個之後，起身走到陽台，拉上了玻璃門。
前幾個是公司的事，他壓著聲音處理完。最後一個來電顯示是家裡。
「你怎麼還往江城那邊跑？」電話那頭連寒暄都省了，直接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沈秋秋對你很滿意。你找個時間回來，兩個人把婚事定下來，我和你爸也好安心。」
薄靳寒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秋秋。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只見過一面。
家裡安排的宴會上，她被領到他旁邊坐下，說了些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因為那天他全程都在看夏星眠發來的消息，連餘光都沒怎麼分給旁邊的人。
這樣都能滿意？她到底在滿意什麼。
「我這邊還有很重要的事，短時間內都不會回去。」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變了，變得又冷又硬，像是終於撕掉了那層說教的包裝紙。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你失蹤那一年都是跟她待在一起的對吧？她現在不是已經結婚了嗎？那就說明他對你沒什麼感情可言。說白了，她就是個貪圖富貴嫌貧愛富的虛榮女人。」
「夠了。」
薄靳寒打斷她的時候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又沉又硬，把電話那頭的喋喋不休直接砸停了。
「她不是。」
如果夏星眠真是那種人，他們倆從一開始就不會待在一起。
那一年裡她有的是機會攀上更高的枝，每一個選擇都可以指向更有錢的人、更輕鬆的活法。
可她一個都沒選。
退一萬步說，貪圖富貴又有什麼錯？
誰不想過更好的生活。
他父母不是嗎？
讓他跟家境相當的沈秋秋結婚，不也是圖門當戶對。
對夏星眠挑三揀四，說到底不也是一種嫌貧愛富。
這些話他沒說出口。
說出來除了把人氣死，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他們氣完之後，這筆帳最終還是會算到夏星眠頭上。
「我掛了。」他按下掛斷鍵，把手機翻過來扣在陽台欄杆上。
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股悶氣吐出去，轉過頭。
隔著玻璃門，臥室里燈光昏黃，夏星眠還是那個姿勢，抱著枕頭蜷成一團，連翻身都沒翻一個。
薄靳寒靠在欄杆上看了她許久。
外面的那些聲音、那些催促、那些罪名，好像都被這扇玻璃門隔開了，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他站在冷風裡接了一堆爛攤子的電話，可只要回頭看到她躺在那裡，呼吸平穩，睡相亂七八糟，他胸口那股堵著的東西就自己散了。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推開門走回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凹陷，夏星眠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是什麼。
薄靳寒沒有動，就那麼坐著，背靠著床頭，閉上眼睛。
對方發來的內容客客氣氣，措辭克制，沒有一句出格的話。
夏星眠回得也體面，禮貌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多一個字的餘地都不給。
可薄靳寒還是不太舒服。
不是那種炸開的醋意，而是像喝了一口沒加糖的檸檬水，酸得不猛烈，卻從舌尖一路澀到喉嚨。
這些人一個個表面上正經得很，字裡行間的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關心的藉口用得順手，試探的話術玩得熟練，全是千年綠茶泡出來的老手藝。
「你要是看完了，就幫我回復一下。」夏星眠閉著眼靠在后座，語氣漫不經心，像在交代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
薄靳寒側頭看她。酒意上來之後她整個人都軟了，歪在座椅里，呼吸綿長，睫毛偶爾顫一下，對他的目光毫無防備。
「這些人的消息有什麼好回的。」他語氣儘量放平，但尾音還是沒藏住那點酸味。
「你要是不樂意回，那我自己回。」
夏星眠伸手就要去拿手機，眼睛都懶得睜開。
薄靳寒下意識把手機往後撤了半寸，不讓她夠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幼稚，像是護食的小孩把碗往懷裡藏。
讓他回消息他不痛快，讓她自己回他更不痛快。
薄靳寒在這種兩難里憋了幾秒，最終還是黑著臉低下頭，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傅京雋問夏星眠到家了沒有，他以夏星眠的口吻回了一句「沒事」，連標點都沒加。
沈清逸發了一長串，他就回了兩個字「收到」，冷得像自動回復。還有一個叫傅宴的，沒說話，只發了一串代碼。
薄靳寒盯著那串字符看了兩秒，直接退出對話框，理都沒理。
處理完消息，他把屏幕按滅，轉過頭。
夏星眠已經睡著了。
不是裝的，是真的。呼吸又淺又勻，像極了某種小動物安頓下來之後的呼嚕。
她偏著頭，碎發貼在嘴角，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睡相毫無防備。
薄靳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胸腔里某個地方忽然就軟了。
剛才那點酸勁被她的呼吸聲泡化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滿足，像是偷到了一段不屬於他的時間。
他想了想，拿起夏星眠的手機，打開銀行APP，轉了一筆錢過去。
然後切到聊天界面點下收款，又把轉帳記錄和通知簡訊一併刪了個乾淨。
整套操作行雲流水，表情嚴肅得像在簽一份商業合同。
做完這些，他才把手機放回夏星眠的包里，發動車子。
夏星眠到家之後是他抱上去的。她睡得極沉，從車門到電梯再到臥室，一路顛簸都沒醒。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被放到床上的瞬間，她本能地把枕頭撈進懷裡，臉埋進去蹭了蹭，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又沉沉睡過去了。
還好她穿的是睡衣，臉上也沒化妝，省去了他很多糾結。
但薄靳寒還是去衛生間擰了條溫毛巾，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擦，又把她臉上蹭到的碎發撥開，輕輕擦了擦臉頰。他動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易碎品。
擦完之後他沒走，就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手機開始震了。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進來，像是約好了要把他從這個房間裡拽出去。
他按掉第三個之後，起身走到陽台，拉上了玻璃門。
前幾個是公司的事，他壓著聲音處理完。最後一個來電顯示是家裡。
「你怎麼還往江城那邊跑？」電話那頭連寒暄都省了，直接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沈秋秋對你很滿意。你找個時間回來，兩個人把婚事定下來，我和你爸也好安心。」
薄靳寒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秋秋。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只見過一面。
家裡安排的宴會上，她被領到他旁邊坐下，說了些什麼他已經記不清了，因為那天他全程都在看夏星眠發來的消息，連餘光都沒怎麼分給旁邊的人。
這樣都能滿意？她到底在滿意什麼。
「我這邊還有很重要的事，短時間內都不會回去。」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變了，變得又冷又硬，像是終於撕掉了那層說教的包裝紙。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你失蹤那一年都是跟她待在一起的對吧？她現在不是已經結婚了嗎？那就說明他對你沒什麼感情可言。說白了，她就是個貪圖富貴嫌貧愛富的虛榮女人。」
「夠了。」
薄靳寒打斷她的時候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又沉又硬，把電話那頭的喋喋不休直接砸停了。
「她不是。」
如果夏星眠真是那種人，他們倆從一開始就不會待在一起。
那一年裡她有的是機會攀上更高的枝，每一個選擇都可以指向更有錢的人、更輕鬆的活法。
可她一個都沒選。
退一萬步說，貪圖富貴又有什麼錯？
誰不想過更好的生活。
他父母不是嗎？
讓他跟家境相當的沈秋秋結婚，不也是圖門當戶對。
對夏星眠挑三揀四，說到底不也是一種嫌貧愛富。
這些話他沒說出口。
說出來除了把人氣死，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他們氣完之後，這筆帳最終還是會算到夏星眠頭上。
「我掛了。」他按下掛斷鍵，把手機翻過來扣在陽台欄杆上。
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股悶氣吐出去，轉過頭。
隔著玻璃門，臥室里燈光昏黃，夏星眠還是那個姿勢，抱著枕頭蜷成一團，連翻身都沒翻一個。
薄靳寒靠在欄杆上看了她許久。
外面的那些聲音、那些催促、那些罪名，好像都被這扇玻璃門隔開了，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他站在冷風裡接了一堆爛攤子的電話，可只要回頭看到她躺在那裡，呼吸平穩，睡相亂七八糟，他胸口那股堵著的東西就自己散了。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推開門走回床邊，坐下。
床墊微微凹陷，夏星眠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是什麼。
薄靳寒沒有動，就那麼坐著，背靠著床頭，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