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章 不會讓你有事
旁邊的醫務處工作人員急忙提醒：
「東區已經沒床了。」
鄭清遠眨了眨乾澀酸痛的眼睛。
「把舊康復區騰出來。」
「可是院長…那邊還沒完成隔離改造。」
「先接氧氣和監護，把污染區、緩衝區劃出來，辛苦一下院感科，全程跟進。」
鄭清遠看向急診門口越來越長的隊伍。
「人都到了醫院門口，總不能再讓他們拖著一家人往外跑。」
他看向面前的眾人，語氣裡帶著安撫。
「床不夠，我們想辦法。」
「但是醫院的大門不能先關上。」
說完，他鄭重的對著面前的醫護人員們鞠了一躬。
「辛苦大家。」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舊康復區封閉，保潔、工程、院感和護理人員同時進場。
病床從其他樓層調過來，移動氧源、監護設備和搶救車沿著專用通道送入。
半個小時後，這一家四口成為新隔離區的第一批患者。
老人直接進入搶救單元，孩子和母親被安置在相鄰床位。
男人堅持自己能走，剛把母親送進去，便扶著牆坐在了地上。
顧臨被從老隔離區調了過來。
他走過來，重新給他測了一遍血氧。
男人隔著面罩看向搶救單元，語氣里滿是苦澀。
「醫生，我媽能挺過去嗎？」
顧臨看了一眼裡面忙碌的醫護人員。
「她已經開始接受治療了。」
男人點點頭，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沒有醫院肯收我們。」
「如果可以，我真想用我自己換他們三個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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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哭的泣不成聲。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肯收下我們。」
顧臨幫他把氧氣面罩調整好，輕聲安慰。
「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當天傍晚，海城新增疑似病例突破兩百。
醫院內部的情況更加糟糕。
第二天凌晨，急診東區一名醫生檢測異常。
早上，呼吸科又有三名護士發熱。
中午，最早進入醫學觀察的檢驗科醫生出現呼吸困難。
醫護人員的排班表每天都在改，名字後面一旦出現「隔離」或者「發熱」，下面的人就往前補位。
有人連續工作十二個小時，脫掉防護服後直接躺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睡著。
盒飯送到時已經涼透，等他們真正有空打開，米飯硬得連筷子都插不進去。
夜班護士給患者翻完身，水還沒來得及喝，監護儀又響了。
外面的家人只能通過電話確認他們沒事。
有父母一天打十幾次電話，聽到孩子的聲音以後，反覆叮囑同一句話。
「口罩戴好，飯要吃，保護好自己。」
「爸爸媽媽在家等你。」
第三天下午，市疾控中心終於拼出了第一條較為完整的傳播鏈。
最早的病原來自境外瀾灣港。
一名貨輪機修工在發病前進入寧州港，隨後參加了寧州國際物流展。
兩天的展會中，十幾名參展人員陸續感染。
其中一名物流司機在沒有症狀時返回海城，在北站接駁區停留了近三個小時。
海城最早出現的三名患者，都在那一天去過北站。
第一名年輕男人去接同事。
第二名計程車司機在那裡接過乘客。
第三名高中生剛從外地比賽回來。
病毒在寧州形成第一輪擴散，又隨著人員流動進入海城。
疾控中心完成初步測序後，確認這是一種此前從未發現的新型肺嗜性RNA病毒，暫時編號HVR-1。
它複製速度極快，早期症狀和普通呼吸道感染非常接近，部分患者甚至沒有明顯高熱。
進入肺部以後，病毒會迅速損傷肺泡和血管內皮，低氧、凝血異常、心肌損傷可能在一天內接連出現。
更糟糕的是，患者在出現明顯症狀前就具備傳播能力。
市衛健委將報告直送 GJ 相關部門。
當天晚上，海城進入公共衛生事件最高級別響應。
城市裡的燈依舊亮著，街道上卻一個人都沒有。
到了第四天上午，陳牧開始咽痛。
那時他剛結束一輪夜班，坐在休息區里喝水，咳了兩聲後還在笑。
「估計是防護服里悶的。」
許默看了他一眼，有些執拗的把體溫槍遞給他。
「測體溫。」
「三十七度一。」
「再測血氧。」
「九十五。」
陳牧把指脈氧儀摘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鬆。
「看吧，累的。」
顧臨剛從污染區出來，聽見他們的對話，拿過體溫計重新測了一次。
三十七度三。
數值算不上高，可陳牧的眼睛已經開始發紅，呼吸頻率也比平時快。
顧臨看向他，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去採樣。」
陳牧還想拒絕。
「我這邊還有三個病歷沒補。」
「讓師兄補。」
許默急忙點頭。
「你不用管，我補。」
顧臨沒有給他商量的餘地，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現在就去。」
兩個小時後，陳牧的複查結果顯示異常。
下午，他的體溫升到三十八度四。
傍晚複查CT，右肺外周出現小片陰影。
陳牧被轉入醫護人員隔離區。
他換上病號服時還在和許默開玩笑。
「你別哭喪著臉，我進去占個床，過幾天就出來了。」
許默站在門外，眼圈早就紅了。
「誰哭了？」
「你眼淚都快掉進N95里了。」
「那是護目鏡起霧。」
陳牧笑了一聲，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抬到一半才想起兩人中間隔著玻璃門。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後貼在玻璃上。
許默忍了很久，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陳牧，你昨天還好好的。」
「我今天也挺好。」
「你血氧九十三了。」
「九十三又沒少個零。」
許默被他說得更難受。
顧臨站在旁邊，看完陳牧最新的檢查結果，抬頭問道：
「胸悶嗎？」
「有一點。」
「深呼吸會疼嗎？」
「暫時不會。」
「有沒有頭疼、肌肉酸痛？」
「有一點。」
陳牧回答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顧臨。」
「嗯。」
「我要是真發展成重症，幫我瞞著我爸媽。」
顧臨嘴巴動了動。
「瞞不住。」
「那就晚點告訴她。」
顧臨看著玻璃後的陳牧，非常認真的向他保證。
「你不會發展到那一步。」
陳牧沒有接話，兩秒後，又聽到顧臨繼續說。
「我不會讓你有事。」
「東區已經沒床了。」
鄭清遠眨了眨乾澀酸痛的眼睛。
「把舊康復區騰出來。」
「可是院長…那邊還沒完成隔離改造。」
「先接氧氣和監護，把污染區、緩衝區劃出來，辛苦一下院感科，全程跟進。」
鄭清遠看向急診門口越來越長的隊伍。
「人都到了醫院門口，總不能再讓他們拖著一家人往外跑。」
他看向面前的眾人，語氣裡帶著安撫。
「床不夠，我們想辦法。」
「但是醫院的大門不能先關上。」
說完，他鄭重的對著面前的醫護人員們鞠了一躬。
「辛苦大家。」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舊康復區封閉，保潔、工程、院感和護理人員同時進場。
病床從其他樓層調過來，移動氧源、監護設備和搶救車沿著專用通道送入。
半個小時後，這一家四口成為新隔離區的第一批患者。
老人直接進入搶救單元，孩子和母親被安置在相鄰床位。
男人堅持自己能走，剛把母親送進去，便扶著牆坐在了地上。
顧臨被從老隔離區調了過來。
他走過來，重新給他測了一遍血氧。
男人隔著面罩看向搶救單元，語氣里滿是苦澀。
「醫生，我媽能挺過去嗎？」
顧臨看了一眼裡面忙碌的醫護人員。
「她已經開始接受治療了。」
男人點點頭，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沒有醫院肯收我們。」
「如果可以，我真想用我自己換他們三個活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男人哭的泣不成聲。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肯收下我們。」
顧臨幫他把氧氣面罩調整好，輕聲安慰。
「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當天傍晚，海城新增疑似病例突破兩百。
醫院內部的情況更加糟糕。
第二天凌晨，急診東區一名醫生檢測異常。
早上，呼吸科又有三名護士發熱。
中午，最早進入醫學觀察的檢驗科醫生出現呼吸困難。
醫護人員的排班表每天都在改，名字後面一旦出現「隔離」或者「發熱」，下面的人就往前補位。
有人連續工作十二個小時，脫掉防護服後直接躺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睡著。
盒飯送到時已經涼透，等他們真正有空打開，米飯硬得連筷子都插不進去。
夜班護士給患者翻完身，水還沒來得及喝，監護儀又響了。
外面的家人只能通過電話確認他們沒事。
有父母一天打十幾次電話，聽到孩子的聲音以後，反覆叮囑同一句話。
「口罩戴好，飯要吃，保護好自己。」
「爸爸媽媽在家等你。」
第三天下午，市疾控中心終於拼出了第一條較為完整的傳播鏈。
最早的病原來自境外瀾灣港。
一名貨輪機修工在發病前進入寧州港，隨後參加了寧州國際物流展。
兩天的展會中，十幾名參展人員陸續感染。
其中一名物流司機在沒有症狀時返回海城，在北站接駁區停留了近三個小時。
海城最早出現的三名患者，都在那一天去過北站。
第一名年輕男人去接同事。
第二名計程車司機在那裡接過乘客。
第三名高中生剛從外地比賽回來。
病毒在寧州形成第一輪擴散，又隨著人員流動進入海城。
疾控中心完成初步測序後，確認這是一種此前從未發現的新型肺嗜性RNA病毒，暫時編號HVR-1。
它複製速度極快，早期症狀和普通呼吸道感染非常接近，部分患者甚至沒有明顯高熱。
進入肺部以後，病毒會迅速損傷肺泡和血管內皮，低氧、凝血異常、心肌損傷可能在一天內接連出現。
更糟糕的是，患者在出現明顯症狀前就具備傳播能力。
市衛健委將報告直送 GJ 相關部門。
當天晚上，海城進入公共衛生事件最高級別響應。
城市裡的燈依舊亮著，街道上卻一個人都沒有。
到了第四天上午，陳牧開始咽痛。
那時他剛結束一輪夜班，坐在休息區里喝水，咳了兩聲後還在笑。
「估計是防護服里悶的。」
許默看了他一眼，有些執拗的把體溫槍遞給他。
「測體溫。」
「三十七度一。」
「再測血氧。」
「九十五。」
陳牧把指脈氧儀摘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鬆。
「看吧，累的。」
顧臨剛從污染區出來，聽見他們的對話，拿過體溫計重新測了一次。
三十七度三。
數值算不上高，可陳牧的眼睛已經開始發紅，呼吸頻率也比平時快。
顧臨看向他，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去採樣。」
陳牧還想拒絕。
「我這邊還有三個病歷沒補。」
「讓師兄補。」
許默急忙點頭。
「你不用管，我補。」
顧臨沒有給他商量的餘地，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現在就去。」
兩個小時後，陳牧的複查結果顯示異常。
下午，他的體溫升到三十八度四。
傍晚複查CT，右肺外周出現小片陰影。
陳牧被轉入醫護人員隔離區。
他換上病號服時還在和許默開玩笑。
「你別哭喪著臉，我進去占個床，過幾天就出來了。」
許默站在門外，眼圈早就紅了。
「誰哭了？」
「你眼淚都快掉進N95里了。」
「那是護目鏡起霧。」
陳牧笑了一聲，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抬到一半才想起兩人中間隔著玻璃門。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後貼在玻璃上。
許默忍了很久，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陳牧，你昨天還好好的。」
「我今天也挺好。」
「你血氧九十三了。」
「九十三又沒少個零。」
許默被他說得更難受。
顧臨站在旁邊，看完陳牧最新的檢查結果，抬頭問道：
「胸悶嗎？」
「有一點。」
「深呼吸會疼嗎？」
「暫時不會。」
「有沒有頭疼、肌肉酸痛？」
「有一點。」
陳牧回答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顧臨。」
「嗯。」
「我要是真發展成重症，幫我瞞著我爸媽。」
顧臨嘴巴動了動。
「瞞不住。」
「那就晚點告訴她。」
顧臨看著玻璃後的陳牧，非常認真的向他保證。
「你不會發展到那一步。」
陳牧沒有接話，兩秒後，又聽到顧臨繼續說。
「我不會讓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