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董指導的兩種心情
十月十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著純水岸跑了十五公里，跑完回來沖了澡，林晚還在睡，他輕輕帶上門，出門前在床頭櫃放了杯溫水。
上午九點，陳明到了東昇國際中心。
周庭昌的周報已經放在辦公桌上，貝因美和好孩子的整合順利推進，東昇技術濾波器出貨穩定，良品率繼續攀升，時光咖啡五百店計劃進入收尾階段，艾米利亞諾國際銀行香港分行青年置業貸款申請量還在漲。
陳明逐條看完，在幾份文件上簽了字，筆尖走得快而穩。
沈南溪敲門進來，手裡捧著一疊資料。
她坐下後翻開記錄本：「老闆，藝術團那邊有幾件事需要您定。」
陳明靠在椅背上：「什麼事啊！」
「第一，為明昇國際藝術團定製三台宇通大巴，團里人多，以後演出、排練、外出都需要。我對比了幾個品牌，宇通最合適。」
陳明點點頭：「可以，按你的方案辦。」
「第二，給三位團長每人配一台奧迪A8L，等他們旅遊回來就交付，方便日常通勤。」
陳明想了想：「車要選高配，安全第一，大巴的座椅要舒服，讓他們巡演路上得休息好。」
沈南溪飛快記下：「藝術團全員在十號出發旅遊，十天後回來，元旦年會的節目他們回來後開始排，劉團長說這次要加一個新編的豫劇現代戲。」
陳明眼睛一亮：「好，等他們回來我再找劉團長他們聊。」
沈南溪點頭，起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下午四點，觀瀾湖訓練場。
陳明到的時候，董路正黑著臉站在場邊，那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主力隊員練得熱火朝天，趙旭在後腰位置來回奔跑，楊帆在右路帶球，過了一個又一個，動作乾淨利落，騰訊視頻總裁一個爆射，球進了死角，門將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
替補席上，畫風完全不同。
小馬哥戴著護膝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不知道在看什麼，余總躺在草地上曬太陽，雙手枕在腦後，表情愜意得像在馬爾地夫度假。
於總把球鞋脫了，光腳踩草皮，腳趾頭還動了動，說這草皮質量不錯，王總在跟汪總討論電動足球的可行性，兩人聊得熱火朝天，跟球場毫無關係，張磊人沒來，說在開電話會，崔總遲到了，說路上堵車。
只有方岩在認真拉伸，動作標準得像在拍健身教程，每一個姿勢都停留夠時間。
陳明走到董路旁邊，低聲問：「怎麼了？」
董路嘆了口氣，那口氣長得像要把肺里的空氣全排出去，指著替補席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陳總，你看看他們，主力練得跟職業隊似的，這些老總們一周來一次還躺草皮上，昨天還跟我保證要練四小時，今天全忘了。」
陳明笑了一下，拍了拍董路的肩膀：「董指導，慢慢來，他們這把年紀，能來就不錯了，你指望他們跟趙旭一樣跑，那明天全得進醫院。」
董路皺著眉頭：「我不是要他們拼命，但態度得有，你看余總，來之前發朋友圈說要大練一場，結果練了五分鐘就躺平了。」
陳明忍著笑：「實在不行，就罰他們跑圈。」
董路聽完，眼睛一亮，那道光像是黑暗中突然點著的火柴。
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吹響哨子，哨聲尖利，把替補席上的大佬們全驚了起來。
「全體都有，繞場三圈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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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不是吧？我剛躺下！」
小馬哥苦著臉站起來，扶著膝蓋：「今天太陽大，我這膝蓋比天氣預報還准，它說今天不適合跑步。」
於總開始找鞋，左看右看，彎著腰在地上摸索：「誰看見我左腳那隻了？剛才還在的！」
王總慢悠悠地繫鞋帶，動作不緊不慢：「跑就跑，正好測測心率。」
汪總舉手：「能不能騎自行車？我帶了摺疊車。」
董路面無表情：「不能。誰再磨蹭加一圈。」
陳明笑著第一個跑出去，步伐輕快，方岩跟上來，低聲說：「今天一定要給董指導點面子，不然他真要爆炸了。」
兩人從頭跑到尾，傳球、接應、跑位，一絲不苟，董路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小馬哥跑了一半，趁董路轉身的工夫，閃到樹後面躲著喝水，結果董路像長了後眼一樣猛地回頭，正好逮住他。
小馬哥舉著水瓶，尷尬地笑了笑：「補水，科學補水。」
董路沒真生氣，只說了一句：「馬總，你下回別遲到。」
小馬哥連連點頭：「昨晚看球看太晚了，歐冠，不能怪我。」
於總在門前練撲救，他戴著手套，神情專注，還真撲出了兩個球，撲完第二個之後，他直接躺在球門裡不動了，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條上了岸的魚。
「門將這活兒……比搬運工還累……」他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眼神空洞。
余總在場上跑位，跑著跑著，一個球飛過來，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屁股。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全隊瞬間笑翻，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直拍大腿，余總捂著屁股跳了兩下，臉漲得通紅：「誰踢的！站出來！」
趙旭遠遠地舉起手，表情無辜：「余總，對不起，我傳球傳偏了。」
余總指著他說：「你小子故意的吧！」
趙旭一本正經：「真不是，我發誓。」
王寧舉著手機全程直播，彈幕瘋狂滾動：「余總加油！」「余總屁股沒事吧？」「這一腳傳得真准！」「趙旭你完了，余總記住你了。」
崔總跑完圈，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直起腰來說了一句：「以後我得專門定製一雙球鞋，這哪是踢球，這是上刑。」
訓練快結束時，董路忽然換上了一副笑臉。
那轉變之快，讓陳明都愣了一下，他一看董路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董路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明哥，紅隊和藍隊到了。」
陳明問：「都安頓好了嗎？」
「已經安排進學校宿舍了，小馬哥讓騰訊體育給了訓練場，明天開始正式訓練，備戰深圳市青少年足球聯賽。」
陳明點點頭：「那就好，要什麼物資跟我說。」
董路搓了搓手：「小將們不用操心，他們比這些老闆好帶多了。」
陳明笑出聲來：「董指導，你這話別讓馬哥聽見。」
話音剛落，小馬哥正好走過來，狐疑地看著他倆：「你倆說我什麼呢？」
董路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在誇你踢得好。」
小馬哥將信將疑：「真的？」
陳明趕緊接話：「真的。董指導說你再練練能進主力。」
小馬哥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幾分：「那我也不是不行啊！」
於總在後面喊了一嗓子：「馬哥，你先把鞋穿好再吹！」
晚上，陳明請董路吃飯。
地點就在時光咖啡旗艦店旁邊的小館子，不大，但乾淨，兩人要了幾個家常菜——魚香肉絲、回鍋肉、蒜蓉空心菜、一碗番茄蛋湯。
董路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說：「明哥，小將們聽說你贊助了他們的球鞋，高興壞了，有個孩子抱著鞋盒睡覺，說這是他穿過最好的鞋。」
陳明愣了一下：「抱著鞋盒睡覺？」
「真的，他跟我說，以前穿的鞋都是他哥剩下的，腳趾頭那裡破了個洞，下雨天進水，這雙新鞋，他捨不得穿。」
陳明沉默了兩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鞋是明港物流送過來的，國產品牌，質量不輸國外大牌。」
董路點頭：「這批孩子有韌勁，尤其是紅隊那個小個子前鋒，個子不高，跑位像泥鰍，滑得很，後衛根本抓不住他，我想辦一場青少年邀請賽。」
陳明放下茶杯：「好，我來拉企業贊助。」
董路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真誠：「明哥，足球這事你和小馬哥是認真的，所以我也跟你們認真。」
陳明端起茶杯，跟董路的杯子碰了一下：「董指導，你信我，這絕不是玩票。」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回家。
陳明回到潁川陳第，林晚已經睡下，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走到露台上坐下。
他掏出手機給趙旭發了條消息：「今天訓練數據如何？」
趙旭回得很快：「主力隊全勤，替補隊六人出席，余總跑了半圈歇了三次，於總撲救成功率百分之四十。」
陳明回了一個字：「加油。」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趙旭又追了一條：「明哥，那個小個子前鋒今天加練到天黑，我勸他回去他不聽，他說要多練一會兒不能辜負那雙鞋。」
陳明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好一會兒。
他回了一句：「告訴他，鞋穿壞了，我再給他買。」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著純水岸跑了十五公里，跑完回來沖了澡，林晚還在睡，他輕輕帶上門，出門前在床頭櫃放了杯溫水。
上午九點，陳明到了東昇國際中心。
周庭昌的周報已經放在辦公桌上，貝因美和好孩子的整合順利推進，東昇技術濾波器出貨穩定，良品率繼續攀升，時光咖啡五百店計劃進入收尾階段，艾米利亞諾國際銀行香港分行青年置業貸款申請量還在漲。
陳明逐條看完，在幾份文件上簽了字，筆尖走得快而穩。
沈南溪敲門進來，手裡捧著一疊資料。
她坐下後翻開記錄本：「老闆，藝術團那邊有幾件事需要您定。」
陳明靠在椅背上：「什麼事啊！」
「第一，為明昇國際藝術團定製三台宇通大巴，團里人多，以後演出、排練、外出都需要。我對比了幾個品牌，宇通最合適。」
陳明點點頭：「可以，按你的方案辦。」
「第二，給三位團長每人配一台奧迪A8L，等他們旅遊回來就交付，方便日常通勤。」
陳明想了想：「車要選高配，安全第一，大巴的座椅要舒服，讓他們巡演路上得休息好。」
沈南溪飛快記下：「藝術團全員在十號出發旅遊，十天後回來，元旦年會的節目他們回來後開始排，劉團長說這次要加一個新編的豫劇現代戲。」
陳明眼睛一亮：「好，等他們回來我再找劉團長他們聊。」
沈南溪點頭，起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下午四點，觀瀾湖訓練場。
陳明到的時候，董路正黑著臉站在場邊，那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主力隊員練得熱火朝天，趙旭在後腰位置來回奔跑，楊帆在右路帶球，過了一個又一個，動作乾淨利落，騰訊視頻總裁一個爆射，球進了死角，門將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
替補席上，畫風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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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走到董路旁邊，低聲問：「怎麼了？」
董路嘆了口氣，那口氣長得像要把肺里的空氣全排出去，指著替補席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陳總，你看看他們，主力練得跟職業隊似的，這些老總們一周來一次還躺草皮上，昨天還跟我保證要練四小時，今天全忘了。」
陳明笑了一下，拍了拍董路的肩膀：「董指導，慢慢來，他們這把年紀，能來就不錯了，你指望他們跟趙旭一樣跑，那明天全得進醫院。」
董路皺著眉頭：「我不是要他們拼命，但態度得有，你看余總，來之前發朋友圈說要大練一場，結果練了五分鐘就躺平了。」
陳明忍著笑：「實在不行，就罰他們跑圈。」
董路聽完，眼睛一亮，那道光像是黑暗中突然點著的火柴。
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吹響哨子，哨聲尖利，把替補席上的大佬們全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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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哥苦著臉站起來，扶著膝蓋：「今天太陽大，我這膝蓋比天氣預報還准，它說今天不適合跑步。」
於總開始找鞋，左看右看，彎著腰在地上摸索：「誰看見我左腳那隻了？剛才還在的！」
王總慢悠悠地繫鞋帶，動作不緊不慢：「跑就跑，正好測測心率。」
汪總舉手：「能不能騎自行車？我帶了摺疊車。」
董路面無表情：「不能。誰再磨蹭加一圈。」
陳明笑著第一個跑出去，步伐輕快，方岩跟上來，低聲說：「今天一定要給董指導點面子，不然他真要爆炸了。」
兩人從頭跑到尾，傳球、接應、跑位，一絲不苟，董路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小馬哥跑了一半，趁董路轉身的工夫，閃到樹後面躲著喝水，結果董路像長了後眼一樣猛地回頭，正好逮住他。
小馬哥舉著水瓶，尷尬地笑了笑：「補水，科學補水。」
董路沒真生氣，只說了一句：「馬總，你下回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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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總在門前練撲救，他戴著手套，神情專注，還真撲出了兩個球，撲完第二個之後，他直接躺在球門裡不動了，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像條上了岸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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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總跑完圈，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直起腰來說了一句：「以後我得專門定製一雙球鞋，這哪是踢球，這是上刑。」
訓練快結束時，董路忽然換上了一副笑臉。
那轉變之快，讓陳明都愣了一下，他一看董路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董路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明哥，紅隊和藍隊到了。」
陳明問：「都安頓好了嗎？」
「已經安排進學校宿舍了，小馬哥讓騰訊體育給了訓練場，明天開始正式訓練，備戰深圳市青少年足球聯賽。」
陳明點點頭：「那就好，要什麼物資跟我說。」
董路搓了搓手：「小將們不用操心，他們比這些老闆好帶多了。」
陳明笑出聲來：「董指導，你這話別讓馬哥聽見。」
話音剛落，小馬哥正好走過來，狐疑地看著他倆：「你倆說我什麼呢？」
董路面不改色，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在誇你踢得好。」
小馬哥將信將疑：「真的？」
陳明趕緊接話：「真的。董指導說你再練練能進主力。」
小馬哥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幾分：「那我也不是不行啊！」
於總在後面喊了一嗓子：「馬哥，你先把鞋穿好再吹！」
晚上，陳明請董路吃飯。
地點就在時光咖啡旗艦店旁邊的小館子，不大，但乾淨，兩人要了幾個家常菜——魚香肉絲、回鍋肉、蒜蓉空心菜、一碗番茄蛋湯。
董路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說：「明哥，小將們聽說你贊助了他們的球鞋，高興壞了，有個孩子抱著鞋盒睡覺，說這是他穿過最好的鞋。」
陳明愣了一下：「抱著鞋盒睡覺？」
「真的，他跟我說，以前穿的鞋都是他哥剩下的，腳趾頭那裡破了個洞，下雨天進水，這雙新鞋，他捨不得穿。」
陳明沉默了兩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鞋是明港物流送過來的，國產品牌，質量不輸國外大牌。」
董路點頭：「這批孩子有韌勁，尤其是紅隊那個小個子前鋒，個子不高，跑位像泥鰍，滑得很，後衛根本抓不住他，我想辦一場青少年邀請賽。」
陳明放下茶杯：「好，我來拉企業贊助。」
董路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真誠：「明哥，足球這事你和小馬哥是認真的，所以我也跟你們認真。」
陳明端起茶杯，跟董路的杯子碰了一下：「董指導，你信我，這絕不是玩票。」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各自回家。
陳明回到潁川陳第，林晚已經睡下，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走到露台上坐下。
他掏出手機給趙旭發了條消息：「今天訓練數據如何？」
趙旭回得很快：「主力隊全勤，替補隊六人出席，余總跑了半圈歇了三次，於總撲救成功率百分之四十。」
陳明回了一個字：「加油。」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趙旭又追了一條：「明哥，那個小個子前鋒今天加練到天黑，我勸他回去他不聽，他說要多練一會兒不能辜負那雙鞋。」
陳明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好一會兒。
他回了一句：「告訴他，鞋穿壞了，我再給他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