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屍骨還新鮮熱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煦攏著一身仙氣,微微頷首離開,長身背影,衣袂飄飄,如欲登天梯而上天宮,氣質清淡,與街市塵俗格格不入。

  信鈴早跑沒了影,崇鈞黑著一張臉,把三妹拖回府中,押到正院堂前跪下。

  「發生了何事?」夫人聲音從堂屋內傳出來。

  「娘,三妹翻牆出府,在街上橫衝直撞,實在頑劣。」

  屋內擲出一道冷哼。

  「罰抄四書五經,沒抄完不得出碧蘿居。」

  碧蘿居便是她那一小個清冷的院子。

  崇鈞將她拎出月洞門,怒氣衝天。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跑去見他。再讓我看見一次,我回母親的,絕不是這番話。」

  「他已經不在城裡了。」

  「你說什麼?」

  「我不可能去找他,不過是出去玩罷了。」

  崇鈞閉目,怒色淡了些,眉頭卻還擰著,「但願你說的是真的。他不像個讀書人,切莫被騙了。」

  晚了,你要是早提醒她,盯著她,慘劇或許就不會發生。

  她別過崇鈞,兀自回到院中。

  日行中天,灼灼蒸人,碧蘿居的花草熱烈地開放著,白、紫、黃、藍、粉色的花織成了毯子,擠擠攘攘,明晃晃的。

  素手輕握羊毫,上官天瑤專心抄書,堂屋陳設簡素,點綴著她靜雅的纖影,恍如一幅歲月靜好的畫。

  咣當一聲,畫裡摔進個人來。

  紫衫少女一臉失落,步入堂屋,「還是沒追到官人。」

  「如果他真是個修士,你把一身妖氣放出來,他就來追你了。」她斜眼瞟著聲書,抄了兩筆,冷不丁打趣道。

  信鈴聞言一顫,「那不行,他若修仙,絕不會和妖在一起。」

  說完還猛拍一下腦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

  「哎呀,你說當時我怎就腦熱修了妖。」

  像信鈴這樣,沒有父母生養,自然生出的生靈氣澤混雜,未分仙、妖、魔,往後專注於哪一道氣澤修練,積水成淵,便劃歸了哪一族人。

  「好姐姐,你也幫我把妖澤掩了吧?」

  「可以,你先去找個屍體來。」

  她本想拿這事為難一下她,好尋個安靜的下午。

  沒料到她一炷香便回來了,還拖了個年輕女屍。

  「這麼快?你害人命了?」

  她訕笑著撓撓頭,「怎麼會?她剛跳樓,我到的時候屍骨還新鮮熱乎呢。」

  帝姬又道了聲造孽,一咬手指放出血來,一股氣澤順利衝破了肌膚,咔咔一把將繡球的魂魄拍進了那道屍體裡。

  那女子爬起來,變成了信鈴的模樣。

  她嘿嘿一笑,滿意地掠出屋去,不知又往哪方去了。

  如今有了居所和凡身,她暫時不用擔心西域那邊找過來,在府里安頓下來最是要緊。

  府里的人總沖她甩臉色,她看著頗煩,那崇香玉也嘴毒心狠,欠教訓,得想個法子才是。

  傍晚,金烏西斜,如掛在天際的火輪,扯出燦霞萬里,為繁榮的城池攏上暖色。

  長雲坊,梁國公府。

  朝儀堂里點起了燈,燭光映紅,幽幽搖曳。

  檀木桌案上一盞琉璃燈耀著華光,將案前的俊顏與頎長的身分出清晰的明暗。

  北煦眼底透著些倦色,白日赴乾湖加固仙陣耗了好些法力,夜裡須靜心打坐,恢復仙力。

  一道人影身著仙袍,忽地顯現在案邊。

  「桓燁仙君,方才夜明山有那妖獸的氣澤。」

  正事來了,眼底的那一抹疲倦消失無蹤,北煦刀削斧劈般的一張臉有些緊繃,修長的手指緩緩將文書放下,轉眸看向渠明仙官。

  「看清是何物?」

  「仙君恕罪,屬下並未看清。」

  「夜明山在城外以南,乾湖在城北,繼續盯住它,不要讓它靠近乾湖。」

  「倘若追到那妖獸,將它殺了還是?」

  「它澤跡精純,可能修了好些年歲,道行比我深也未可知,顯形時務必及時來告。」

  「是。」

  「仙君,這是天庭近來的公文,長文仙君皆已批過,只是還有些拿不定的,來求清君意見。」

  「放下吧。」

  渠明手上捧出一疊金封銀線文書,輕輕放於案上,忽見這一摞的旁邊有一摞高出數倍的文書,碧封紫線,是梁國公府承遞的書人間此國朝政和國事的。

  渠明愣了愣,「仙君,您這……公務繁忙,隔三日和七日還要去城北修復仙陣,不如將韻蘭仙子請來,替您將凡人的事料理了。」

  他指著那一摞高高的疊子。

  「不必,今夜便可看完。」旋即似想到了什麼,「她生辰收到璇璣小弩,可還喜歡?」


  北煦薄唇緊成一條縫。

  堂屋外響起沉暗的腳步聲,渠明一晃隱了身形。

  人未進屋,爽朗的笑聲就傳進來了。

  「北公子,戚將軍凱旋歸京,皇上給了他好些賞賜,在軍中的地位越加鞏固了。」

  北煦溫溫地笑了,笑也帶著些許疏離,好在梁小公子沒有看出,繼續拿國中大事侃侃而談。

  此番天庭派他下凡,是叫他修補遺落此間的一個仙陣。

  仙陣古老,封印不知何物,氣澤格外深厚,分布也十分遼闊,大大小小殘漏之處境況各不相同,是以修復起來難度頗大,要耗半年之久。

  為了在此地久居,北煦向梁國公府投了名帖,以數萬年在天庭練得的滿腹謀略深深鎮服了國公爺,在府上謀得了尊貴的身份和棲居之所。

  講完了大事,梁小公子又講些歌舞樂子。

  「兩月後崇親王壽宴,據說要大辦酒宴,廣羅天下歌姬舞姬,郡主並其他姑娘們都要登台獻藝呢,這可是賞歌舞,覓佳偶好時機。」

  北煦知道,這位崇親王向來怕皇兄起疑,將大兒子安排在京中皇上眼皮子底下,又將二兒子派出去戍邊,行事鋪張浪費些,裝出個好享樂的樣子。

  他忽地想起一事,「崇親王家的三小姐,也要獻藝?」

  梁小公子哈哈大笑,「她就是個傻的,你讓她學藝,還不如讓母豬上樹。」

  聽了這話,北煦不再多言,梁小公子也自覺失禮。

  他指了指腦袋,輕聲說了句,「她這裡不行,闔府傾力散財都救不上來的。」

  北煦聞言微訝,臉上很快恢復平靜,一如既往覆著一層冷色,眸里也透著漠不關心,仿佛很久不曾變過。

  梁小公子也看見了他案上的兩摞文書,一想自己好像整日都在閒逛,一冊書也未讀,訕訕一笑,告退下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