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花叢中水晶棺
這一方水池不大，鋪滿了整個洞穴，池中央是一小片沙洲，沙洲上有一個水晶方盒，看其形狀，像一個棺槨。
北煦施用仙澤推動兩根浮木向沙洲靠近，那一片微妙精緻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棺槨四周開滿了潔白的花，花瓣如菊，絲絲縷縷，在冷光中分外妖嬈，透過棺壁依稀可見當中躺著一人，同樣是一襲白衣。
浮木靠岸，兩人走上沙洲，隨著越來越靠近棺槨，那些白色的花肉眼可見地長大，發出螢光，光暈讓得棺槨變得矇矓，猶如浮在裊裊仙雲之中。
北煦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棺蓋逐漸推開，露出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屍，頸側安放著一面銅鏡，還有一本泛黃破舊的書冊，由於留存實在久遠，差點化成了灰粉。
他將書輕輕托起，殘落的紙頁顫動著翻開，書寫著和玄鐵門輪盤上同一種文字。
「碧火千軍陣，覆壓溫悠坪州、黃石州、雁盪州等地，應該是古地名，陣有六環，重疊交錯，陣眼為太漣乾湖之下，藍晶寶座，乃炎楓神獻祭所化，背靠神樹胤蒼，乃炎楓神至交，率領人、樹靈兩軍共鎮惡龍。惡龍乃上古魘魔，屠滅生靈，殘暴無比，炎楓神劍刺龍喉，抽出龍骨，捆縛於胤蒼，魔魂與樹靈持續相鬥，直至一方死去。」
原來那些石像是炎楓神和胤蒼樹靈麾下的千軍，調令和部署全都詳細記載在冊，大陣地跨當今五國國土，標出的陣眼正是乾湖。
後附陣眼地下圖，除了山壁上的石門外，另有三條隱秘的通道可抵達此處，沿途的玄鐵門之類的機關也標註詳細。
接著，是一幅細緻的場景勾勒畫像，繪的正是此地上方有寶座的那一個大洞窟，有寶座，有神樹，有透著充裕靈氣的綠植，還有一圈圈埋藏神像的地縫陣。
但是，畫像上的胤蒼巨樹上，多了一條蒼白的龍骨。
龍骨長到不見首尾，即使只是骨頭，也如一條巨蟒一般，蜿蜒纏繞，一圈圈肋骨昭示著他生前的體量壯大與恐怖。
在諸多處龍骨與樹枝接觸之地，樹幹明顯萎縮凹陷下去，甚至僵死發黑，周圍的葉子也是枯萎的，很難想像一具龍屍就這樣和一棵靈樹纏鬥如此之久，禁錮雙方，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恆久地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草草略過一些女兒思君的苦痛自述，書卷翻至末頁。
「吾乃炎楓神之妻秦晚，棲居地下，蹉跎萬年，留下此記，待君歸來。」
上官天瑤默了，想必此棺中躺著的女屍便是秦晚，她等了丈夫萬年，卻再也等不來他的復活，便隨他而去了。
「魘魔之骨不見了。」
北煦眼中從未流溢出如此強烈的凝重，這一可怕的事實印證了他的猜想。此陣自上古流傳而下，天族竭力守護，多番修復，然而大陣所封印之惡魔，早在不知何年掙脫了束縛，重返六界之中。
魘魔存在的那些歲月太久遠，留下來的傳說和書冊並不多，僅剩的一些由於涉及了黑邪秘法，恐被歹人利用，故都列為禁書，深藏於九洲高隱勢力的最高機密處，永久封存，難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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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關魘魔的事，所有種族都是避之不及，它會帶來一種任何生靈都難以忍受的痛苦，那種痛苦，只有上古時親身受過的人才知道。它能迅速壯大，凝聚一股無上至強至烈至邪的氣澤，如果任由其發展，終將有毀天滅地之能。
難以想像，如此恐怖的一個魔頭屍首奇異消失了，如此，便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人盜走，另一種則讓人細思極恐，魘魔已經復活。
北煦想到了那幾個岩石上，已經風乾的人腳印。
但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魘魔一截斷骨上的魔澤已經強大如此，整個屍首脫離了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他冷笑兩聲，「原來我耗費心力修復的陣下，壓的是空無一物。所有的樹靈和神像，還在像此女子一樣痴痴守著，以為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魘魔逃走了，樹靈胤蒼還活著，為什麼不去追？」上官天瑤疑惑道，寶座背後的那株巨樹，看上去仍然生機勃勃。
「真正的胤蒼，恐怕也已經羽化了，老樹乃他畢生修為所化，只能生長於此，成為真正的一棵樹，不可能再移動了。」他補充道，「那道門扉，可能是另一道極強的封印，不論魘魔以何種方式出去，至少都要在那上面褪去海量的魔澤。」
「這也是，門扉上會滾下濃厚紫氣的原因。」她頷首，「那我們跌下來的那個大洞，也是魘魔衝撞出來的嗎？」
「很可能，但如果真的是魘魔復生……」他話頭止住，「我希望他並未復生，那對眾生來說，一定是一場浩劫。」
像是想到了什麼，北煦眸光漸冷，「魘魔復生，註定要讓六界陷入無盡痛苦，這對你們魔族也沒有半點好處，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荒謬的打算。」
她嬌聲笑了笑，眼裡噙著同樣冰寒的光，「你們仙族辦事不力，讓魔頭跑了，現在反而來斥責我？我可什麼都沒做。」
北煦輕嘆，沉聲低語，「只是警告。」
上官天瑤撿起了那面銅鏡，細細觀摩一番，又與普通鏡子不同。
「宇鏡？是個寶貝。六界當中，有一對可以操縱時空之物，一樣是宇鏡，一樣是宙尺。宇鏡可以折射部分空間，譬如天空中下著雨，可以將一小片空間的雨，沒有時差地挪到另一小片空間。而宙尺則可以帶你去到過去、現在或未來的任意時間。二者皆是開啟後只能用一次，維持半個時辰。」
她頭一回聽說六界還有此種神物，驚嘆不已，默默將鏡子收入衣袍中。
「咔！」
身側的棺槨震動了一下，兩人頓時戒備起來。
洞頂鑲嵌的靈晶越發亮起來，幽異的綠光照亮整片空間。
水晶棺槨如同寶座一般，察覺到了上官天瑤的氣息，仙澤如一匹匹綢帶抽離出來，頂上無數的靈晶也傾瀉出強烈的玉髓綠流光，兩力在空中相匯，再度圍著她形成一股肆虐的旋風。
數量如此龐大的靈晶，加上如此精純的水晶棺，此地仙澤含量足以顛覆一片不小的魔界。
她此刻才是真正陷入了噩夢之中，上古魘魔強悍如斯，都難以擺脫此陣，更遑論她一隻小魔鳳。
她全身受到仙澤的侵蝕與衝撞，如同跌入刀山火海，肌膚破口，不斷地流下血來，肉身很快支撐不住，開始變得透明、斑駁，像虛幻的一道殘影，不斷閃爍。
「啊！」
她被磅礴的仙澤壓得跌坐下去，在男人冷漠的眸光中，逐漸顯出原型，一隻素白的鳳凰癱軟在地上，柔軟光滑的羽毛中滲出一縷縷紅血。
北煦垂下眼瞼，一雙墨瞳烏黑深邃。
北煦施用仙澤推動兩根浮木向沙洲靠近，那一片微妙精緻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棺槨四周開滿了潔白的花，花瓣如菊，絲絲縷縷，在冷光中分外妖嬈，透過棺壁依稀可見當中躺著一人，同樣是一襲白衣。
浮木靠岸，兩人走上沙洲，隨著越來越靠近棺槨，那些白色的花肉眼可見地長大，發出螢光，光暈讓得棺槨變得矇矓，猶如浮在裊裊仙雲之中。
北煦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棺蓋逐漸推開，露出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屍，頸側安放著一面銅鏡，還有一本泛黃破舊的書冊，由於留存實在久遠，差點化成了灰粉。
他將書輕輕托起，殘落的紙頁顫動著翻開，書寫著和玄鐵門輪盤上同一種文字。
「碧火千軍陣，覆壓溫悠坪州、黃石州、雁盪州等地，應該是古地名，陣有六環，重疊交錯，陣眼為太漣乾湖之下，藍晶寶座，乃炎楓神獻祭所化，背靠神樹胤蒼，乃炎楓神至交，率領人、樹靈兩軍共鎮惡龍。惡龍乃上古魘魔，屠滅生靈，殘暴無比，炎楓神劍刺龍喉，抽出龍骨，捆縛於胤蒼，魔魂與樹靈持續相鬥，直至一方死去。」
原來那些石像是炎楓神和胤蒼樹靈麾下的千軍，調令和部署全都詳細記載在冊，大陣地跨當今五國國土，標出的陣眼正是乾湖。
後附陣眼地下圖，除了山壁上的石門外，另有三條隱秘的通道可抵達此處，沿途的玄鐵門之類的機關也標註詳細。
接著，是一幅細緻的場景勾勒畫像，繪的正是此地上方有寶座的那一個大洞窟，有寶座，有神樹，有透著充裕靈氣的綠植，還有一圈圈埋藏神像的地縫陣。
但是，畫像上的胤蒼巨樹上，多了一條蒼白的龍骨。
龍骨長到不見首尾，即使只是骨頭，也如一條巨蟒一般，蜿蜒纏繞，一圈圈肋骨昭示著他生前的體量壯大與恐怖。
在諸多處龍骨與樹枝接觸之地，樹幹明顯萎縮凹陷下去，甚至僵死發黑，周圍的葉子也是枯萎的，很難想像一具龍屍就這樣和一棵靈樹纏鬥如此之久，禁錮雙方，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恆久地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草草略過一些女兒思君的苦痛自述，書卷翻至末頁。
「吾乃炎楓神之妻秦晚，棲居地下，蹉跎萬年，留下此記，待君歸來。」
上官天瑤默了，想必此棺中躺著的女屍便是秦晚，她等了丈夫萬年，卻再也等不來他的復活，便隨他而去了。
「魘魔之骨不見了。」
北煦眼中從未流溢出如此強烈的凝重，這一可怕的事實印證了他的猜想。此陣自上古流傳而下，天族竭力守護，多番修復，然而大陣所封印之惡魔，早在不知何年掙脫了束縛，重返六界之中。
魘魔存在的那些歲月太久遠，留下來的傳說和書冊並不多，僅剩的一些由於涉及了黑邪秘法，恐被歹人利用，故都列為禁書，深藏於九洲高隱勢力的最高機密處，永久封存，難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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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關魘魔的事，所有種族都是避之不及，它會帶來一種任何生靈都難以忍受的痛苦，那種痛苦，只有上古時親身受過的人才知道。它能迅速壯大，凝聚一股無上至強至烈至邪的氣澤，如果任由其發展，終將有毀天滅地之能。
難以想像，如此恐怖的一個魔頭屍首奇異消失了，如此，便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人盜走，另一種則讓人細思極恐，魘魔已經復活。
北煦想到了那幾個岩石上，已經風乾的人腳印。
但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魘魔一截斷骨上的魔澤已經強大如此，整個屍首脫離了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他冷笑兩聲，「原來我耗費心力修復的陣下，壓的是空無一物。所有的樹靈和神像，還在像此女子一樣痴痴守著，以為自己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魘魔逃走了，樹靈胤蒼還活著，為什麼不去追？」上官天瑤疑惑道，寶座背後的那株巨樹，看上去仍然生機勃勃。
「真正的胤蒼，恐怕也已經羽化了，老樹乃他畢生修為所化，只能生長於此，成為真正的一棵樹，不可能再移動了。」他補充道，「那道門扉，可能是另一道極強的封印，不論魘魔以何種方式出去，至少都要在那上面褪去海量的魔澤。」
「這也是，門扉上會滾下濃厚紫氣的原因。」她頷首，「那我們跌下來的那個大洞，也是魘魔衝撞出來的嗎？」
「很可能，但如果真的是魘魔復生……」他話頭止住，「我希望他並未復生，那對眾生來說，一定是一場浩劫。」
像是想到了什麼，北煦眸光漸冷，「魘魔復生，註定要讓六界陷入無盡痛苦，這對你們魔族也沒有半點好處，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荒謬的打算。」
她嬌聲笑了笑，眼裡噙著同樣冰寒的光，「你們仙族辦事不力，讓魔頭跑了，現在反而來斥責我？我可什麼都沒做。」
北煦輕嘆，沉聲低語，「只是警告。」
上官天瑤撿起了那面銅鏡，細細觀摩一番，又與普通鏡子不同。
「宇鏡？是個寶貝。六界當中，有一對可以操縱時空之物，一樣是宇鏡，一樣是宙尺。宇鏡可以折射部分空間，譬如天空中下著雨，可以將一小片空間的雨，沒有時差地挪到另一小片空間。而宙尺則可以帶你去到過去、現在或未來的任意時間。二者皆是開啟後只能用一次，維持半個時辰。」
她頭一回聽說六界還有此種神物，驚嘆不已，默默將鏡子收入衣袍中。
「咔！」
身側的棺槨震動了一下，兩人頓時戒備起來。
洞頂鑲嵌的靈晶越發亮起來，幽異的綠光照亮整片空間。
水晶棺槨如同寶座一般，察覺到了上官天瑤的氣息，仙澤如一匹匹綢帶抽離出來，頂上無數的靈晶也傾瀉出強烈的玉髓綠流光，兩力在空中相匯，再度圍著她形成一股肆虐的旋風。
數量如此龐大的靈晶，加上如此精純的水晶棺，此地仙澤含量足以顛覆一片不小的魔界。
她此刻才是真正陷入了噩夢之中，上古魘魔強悍如斯，都難以擺脫此陣，更遑論她一隻小魔鳳。
她全身受到仙澤的侵蝕與衝撞，如同跌入刀山火海，肌膚破口，不斷地流下血來，肉身很快支撐不住，開始變得透明、斑駁，像虛幻的一道殘影，不斷閃爍。
「啊！」
她被磅礴的仙澤壓得跌坐下去，在男人冷漠的眸光中，逐漸顯出原型，一隻素白的鳳凰癱軟在地上，柔軟光滑的羽毛中滲出一縷縷紅血。
北煦垂下眼瞼，一雙墨瞳烏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