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詭異的神像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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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最大的馬場是城外以南夜明山腳下的長林馬場,地勢平坦,碧草豐茂,夜明山在遠處巍峨聳立,綿延的山峰白雪皚皚,風光一片大好。

  崇燕雪騎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駿馬,馬鬃繁茂而柔順,她忍不住多撫了撫,手感十分怡人。

  世子帶她騎馬走了兩圈,又跑了兩圈,馬場開闊,御馬疾馳,徜徉在周身呼嘯的狂風中,她身心一派清明空靈。

  「想不到騎馬你也能學這麼快。」

  崇鈞從背後箭筒里抽了一隻箭,搭在弓弦上張弓,對著馬場盡頭的圓靶子射去,崇燕雪定睛看了看,中了紅心邊上,於是稱一陣好。

  輪到她解下弓,她的一張弓是黑木製的,光滑精緻,比他的那張小一些,她學著樣張弓搭箭,一箭呼嘯飛出,卻不在靶上,崇鈞笑讓她再多試幾回。

  箭羽、箭簇和靶心三點一線,發箭後卻還是未中靶。

  「張弓的角度也要控制,壓低一些。」

  崇鈞來到她身側,左手扶著她拉弓的手,右手將箭矢輕輕往下按。

  「別動。」

  他騎馬後退。

  崇燕雪將弓拉滿,一箭離弦,箭簇重重戳到圓靶二環內。

  「府上誰還敢說三妹傻,明明學得這麼快。」崇鈞開懷地笑了。

  他又帶她嘗試走馬射箭。

  中午,戚昀也來了馬場,他來時見三姑娘英姿,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怔在馬上良久,旋即喜極而泣,這傻姑娘竟然也擅長騎馬射箭!

  世另我!

  他當即定下決心,回去就求父親去崇親王府下聘!

  戚昀飛馬過來,一張黝黑的臉上淚眼潸然,又帶著極度的高興,將崇鈞和崇燕雪都唬得不輕。

  崇鈞拍了拍戚昀的肩,「我終於知道三妹為什麼不傻了。」

  「為什麼?」

  「瞧你這傻樣,傻氣一定都換到你身上了。」

  三人笑了一回,一直練到黃昏夕陽西下。

  天地暗淡下來,遠山腳下那一線森林陷入了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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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猛獸的嗚咽聲從那方幽幽傳來。

  帝姬鳳目中,林海之上升騰起一大片槿紫流光,在天際繚繞。

  龐然的魔澤,許是有一頭困獸。

  她縱馬向那方深林中去。

  馬蹄踏入林下,視線一瞬昏暗下來,周圍是生長密集的高大樹木,抬頭只見一片蓬勃的樹葉,偶爾露出破碎的天光。

  林中靜得出奇,只有馬踏在濕腐的枯葉上的「沙沙」響聲。

  前方流溢出一線竹篁綠的光,絲絲縷縷,蜿蜒傾瀉,如舞女拋出的長袖。

  隨著馬蹄緩緩行進,一道道碧如玉髓的光流愈加刺眼。

  隱隱有紫氣與之交融,兩道氣澤在接觸時如烈火遇水,猛烈相斥。

  魔澤與仙澤相撞,絕不可能相融,定要斗個你死我活。

  她策馬加速前進。

  「三妹,你去哪?」

  「燕雪!」

  「三妹,回來!」

  身後叫喊聲越來越遠,遠到聽不見了。

  正當她專注於一直飄渺在前方樹林更深處的氣澤時,她小腿上忽地傳來一陣異樣之感。

  刺痛鑽入心間,擾得潛藏在她體內的氣勁微微一顫。

  她偏眸,包裹兩隻小腿潔白的靴上,已沾染了血跡。

  那些仙澤已發現了她。

  驀然抬首,玉髓般的亮光如旋風環繞在上空,空靈透明,築成一座塔狀,將她圍困其中。

  仙澤分外兇悍,像三條巨蟒,將陷入困境的魔物緊緊纏住,並張開大口撕咬。

  她呼出一些氣勁護體,環顧四周,卻忽然發現腳下土地上立著數百道一手高的小神像。

  神像大多埋在枯葉與濕土之中,尋常不仔細看,很難發覺。

  放眼望去,這樣的小神像立得密密麻麻,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到森林極深處。


  玉髓般的仙澤源源不斷地從一座座小石像中流溢出來。

  帝姬柳眉微蹙。

  她倏然發覺,所有的石像朝向不同,卻都面朝北方某處同一個點。

  這是一個強大的仙陣,其中蘊含的仙澤,已不是千百年的級別,連她七萬年的修為,都險些難以抵擋。

  仙澤越加濃烈,不斷將她體內蘊藏的魔澤提出來,血肉之軀根本擋不住。

  一股仙流凝成一條質密的流光,綠意已濃得滴翠,如一擊重拳猛然揮過來,她抬手運氣一擋,將那道攻擊驟然拍碎,凡軀卻被猛烈的衝擊力帶下馬來,滾落到地上。

  「好強的仙澤。」

  她屏息凝神,開始認真迎敵。

  大陣感得她的魔澤,數道神像頭頂復溢出更加耀眼的綠光,其質地渾厚,如一條條玉石柱,蘊含著極強的能流。

  玉柱宛如實質,讓人看起來像絕不可能流動的堅硬玉石,它們卻在空中流淌,交匯,形成一股擰然洪流。

  帝姬目露狠厲,如今跑已是來不及,如此磅礴的仙澤已有了靈智,有追蹤之能,到時後背無防,更容易受傷。

  一股強勁的紫氣也在手中凝結,同樣宛如實質,通體晶瑩透明,如岩礦中生長出的紫晶石。

  硬碰硬吧,看看這個仙陣究竟有多少能耐。

  玉髓流光將鳳目映照得全然碧綠,在眼瞳中迅速放大,她傾力將手掌上的氣勁擲出。

  「砰!」

  一聲爆炸式的悶響,震動天地。

  這絕不是氣勁相衝,而是兩把實質精鐵相撞,又如山巔滾落巨石。那紫晶長刃與玉髓光劍相碰之處,道道精光如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

  旋即,紫晶瓦解了玉髓,轟然爆開,席捲起一陣紫色狂風,將周圍石像盡皆攔腰斬斷。

  綠芒瞬間黯淡下來。

  森林徹底落入陰暗和沉寂。

  帝姬想要起身,卻發現兩腿和後背都被仙澤侵蝕了,一動便是生疼。

  方才凝出那一擊耗的一些魔澤倒沒什麼,但她卻被這一具凡身困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徹底暗下。

  「三妹!」

  「燕雪!」

  兩道熟悉而焦急的聲音依稀響起。

  他們找到這方來了。

  「我在這!」她提高嗓音大喊,如今受這副身體拖累,她確實需要這兩個凡人幫一幫忙。

  那兩人不知在何地,聽到女音大喜,更加急切地喊她。

  「我在這!」

  她重複一遍又一遍。

  終於,身前一片黝黑林中閃出兩道頎長的人影來。

  見妹妹倒在地上,滿身滿地的血,崇鈞大駭,忙上前蹲下,托住她急問:「你怎麼樣了?」

  戚昀眉頭擰出了數道深深的褶子,一雙眼像是要化了,也忙上前,兩人將她扶起來。

  「崇鈞,你怎麼挑給她這麼烈的一匹馬?」

  那匹棗紅馬早在打鬥前便遁了,戚昀以為她是摔下馬才傷成這樣。

  崇鈞嚇得手上一片冷汗,「它從來不這樣啊……」

  「不管了,治傷最要緊,附近城外有營地,那裡有些藥物。」戚昀不容她拒絕,將她架到馬上,動作麻利,卻極小心輕柔,沒有動痛一處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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