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決戰雲端與廢墟中的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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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決戰雲端與廢墟中的薔薇

  1940年9月7日下午,16時15分。

  終極的毀滅以一種遮天蔽日的宏大形態,正式降臨在大英帝國的心臟。

  赫爾曼·戈林,這位在加來港的大火中徹底顏面掃地、被小鬍子的狂怒逼入絕境的帝國元帥,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現在瘋狂而有危險。

  雷達顯示屏上,代表著德國轟炸機群的光斑早就不再是零星的試探,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實體暴風雪。近千架塗著鐵十字塗裝的He—111、Do—17轟炸機,在Bf—109戰鬥機的掩護下,猶如黑色的金屬烏雲,以密集的陣型,黑壓壓地越過了肯特郡的海岸線。

  但這一次,他們的炸彈艙門沒有在皇家空軍那些千瘡百孔的野戰機場上空打開。

  亞瑟·斯特林那份冷血到極致的「魔鬼置換」戰術,在這一刻完成了最殘酷的戰場交接。德國人放棄了即將被掐斷呼吸的第11大隊機場,轉而將復仇的業火傾瀉在了泰晤士河畔。

  防空警報在過去的整整一周里就沒停過,悽厲的嘯叫聲在倫敦上空交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幾分鐘後,重達500公斤的高爆彈和成千上萬枚鋁熱燃燒彈,如同暴雨般砸進了人口稠密的東區、薩瑟克區以及作為大英帝國造血泵的碼頭區。

  大爆炸產生的超壓瞬間推平了連綿幾個街區的維多利亞時代紅磚排屋。

  但在兩萬英尺的高空,那些正發泄似地扣動投彈按鈕的德國機組並不知道,下面看似聲勢浩大的毀滅,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場有煙無傷的「視覺煙火」。

  那些曾堆積在碼頭區龐大倉庫里的幾萬噸戰略橡膠、航空鋁材、高標號原糖和珍貴的朗姆酒,早就被斯特林重工的重型卡車車隊神不知鬼不覺地全部轉移,塞進了深埋地下的廢棄地鐵網和堅固的防空地堡中。

  此刻在地面上被德國燃燒彈瘋狂引燃的,不過是亞瑟故意留在地表充當「戰略誘餌」的廢棄建築木料、毫無價值的化工廢油以及最廉價的工業酒精。

  但對於天上那些急需向柏林交差的德國人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場完美的屠殺。

  劣質酒精和廢油的爆燃製造出了極其駭人的視覺奇觀。沖天的火光混合著刺鼻的黑煙,像一堵幾百米高的火牆,沿著泰晤士河瘋狂蔓延。泰晤士河的水面甚至因為傾倒的高溫燃燒物而沸騰了起來。

  倫敦,這座擁有幾百年歷史的日不落帝國心臟,正用它燃燒的廉價表皮和平民的殘垣斷壁,替皇家空軍那些至關重要的前線機場流血。

  在滿是瓦礫、彈坑和未爆定時炸彈的克里彭街,清晨的濃煙還未散去。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不安的煤氣味和石灰粉塵。一名穿著灰色制服的送奶工,手裡提著一個裝滿玻璃奶瓶的鐵筐,踩著滿地嘎吱作響的碎玻璃和磚塊,神情麻木卻極其準時地走到了一棟建築前。

  那棟房子已經被炸得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門框,但他依然彎下腰,將兩瓶牛奶一絲不

  苟地擺在門框下的台階上。

  在這個底層平民的眼裡,德國人的炸彈可以摧毀半個街區,但絕不能打亂大不列顛工人階級每天早晨喝加奶紅茶的生物鐘。

  從兩萬英尺的轟炸機投彈手視角俯瞰,整個金融城已經被上千度的高溫燃燒彈化為了一片翻滾的暗紅色火海,周圍的街區如同被扔進焚化爐的紙盒般接連坍塌。

  然而,在沖天的濃煙和肆虐的火舌中心,聖保羅大教堂那巨大的巴洛克式穹頂,卻依然奇蹟般地屹立不倒。它就像是怒海狂濤中一塊堅不可摧的黑色礁石,傲慢地嘲笑著德國人的無能。

  而在肯辛頓區,一處屋頂被完全掀翻、滿地都是碎磚和殘破書頁的圖書館廢墟里,則是令人心碎的寧靜。

  陽光穿透厚重的煙塵,像舞台追光一樣灑在瓦礫堆上。

  一名穿著碎花裙、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英國小女孩,正極其安靜地坐在一堆混凝土碎塊上。她的裙角沾滿了黑灰,但她毫不理會,雙手捧著一本剛從廢墟里刨出來的、沾著血跡的童話書,正借著廢墟透進來的陽光認真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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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絕對的暴力毀滅與重型高爆彈的背景音中,這個小女孩的寧靜,構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大英帝國那種骨子裡的冷硬與不屈,在這一刻被定死在了歷史的膠片上。

  赫爾曼·戈林以為將倫敦炸成平地就能迫使大不列顛屈服,但他那被雪茄和嗎啡麻痹的大腦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到底放走了一頭怎樣的工業怪獸。

  就在倫敦的地面陷入煉獄的整整兩周後,1940年9月15日。

  這是註定要被載入航空史冊的「不列顛空戰日」。

  當德國人那規模龐大的轟炸機群再次越過多佛爾海峽,準備對倫敦進行又一次例行屠殺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不同尋常的低頻震動。那不是炸彈下落的呼嘯,而是幾百台羅爾斯·羅伊斯「梅林」V12航空發動機在全油門狀態下發出的、猶如海嘯般的恐怖轟鳴。

  那個被亞瑟·斯特林用燃燒的廢墟硬生生「保釋」出來的皇家空軍,那個在兩周前一度陷入絕境的第11大隊,露出了滿血重生的猙獰獠牙。

  「全軍出擊(Tally—ho)!目標正前方,高度兩萬英尺!」

  基思·帕克少將站在阿克斯布里奇的地下掩體裡,看著雷達桌上那密密麻麻代表己方戰機的綠色木塊,激動得捏碎了手裡的鉛筆。

  得到了寶貴修整時間的戰鬥機司令部,在短短兩周內爆發出了恐怖的恢復力。

  被炸出大坑的跑道被水泥和鋼板連夜填平:斯特林重工的地下流水線將嶄新的噴火Mk

  1型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那些因為極度疲勞而瀕臨崩潰的飛行員,終於睡了幾個沒有防空警報的好覺,重回巔峰狀態。

  不用再擔心起飛時被炸死在跑道上的噴火和颶風戰鬥機,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編隊升空。

  而在他們上方更高的高度,從北部杜克斯福德機場趕來的、由萊斯利·馬洛里將軍指揮的第12大隊「大翼」編隊,更是組成了一道令德國人絕望的金屬城牆。整整六十架戰鬥機背靠著刺眼的陽光直射角,帶著積累到極限的能量,猶如一柄巨大的重錘,直直地砸入德國轟炸機群的腹部。

  這是不列顛空戰的最高潮。

  蔚藍的天空在幾秒鐘內變成了一個立體的、三維的絞肉機。幾萬發,303口徑的穿甲燃燒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這一次,英國飛行員不再有燃油耗盡的窘迫,他們油箱全滿,機槍彈鏈拖地。

  「去死吧!德國佬!這是為了倫敦東區!」

  一名波蘭籍飛行員嘶吼著,死死咬住一架He—111的尾部,八挺白朗寧機槍在三秒的短點射內,直接用金屬風暴鋸斷了德國轟炸機的左側機翼。

  天空中接二連三地盛開出一朵朵巨大的火球。那是滿載高爆彈的德國轟炸機被凌空打爆的壯麗景象。

  殘破的鋁合金大梁、帶著火焰的發動機碎塊如暴雨般砸向海峽。整個肯特郡和倫敦上空,盛開著幾百朵白色的降落傘一那是被迫跳傘的德國機組人員。

  在這些白色花朵的縫隙中,是一道道戰機墜毀拖出的黑色煙柱,它們在蔚藍的畫布上劃出了死神的簽名。

  大英帝國的空軍,用最冷血的置換戰術換來的滿血狀態,在廢墟的上空,徹底奪回了

  制空權。

  就在天空中的絞肉機瘋狂運轉的同時,倫敦地面的硝煙仍未散去。

  在金融城一處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區邊緣,亞瑟正穿著一件幾乎沒有沾染一絲灰塵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帶著賴德上校,如同巡視領地的君王般走過滿是瓦礫的街道。

  他不需要像那些平民一樣驚慌。

  屬於斯特林重工的那些極其昂貴的精密車床、鑽井設備和水壓機,早在第一顆燃燒彈落下的四十八小時前,就已經全部被轉移到了倫敦地下幾十米深、由廢棄地鐵網改造的防空堡壘里。

  此刻,在他們腳下的深淵裡,那些機器正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全速運轉。

  而亞瑟此刻站在這片廢墟上,純粹是在扮演大英帝國那座永不倒塌的「燈塔」。

  政治宣傳必須做足了—這也是邱吉爾想看到的。

  幾十輛印著斯特林重工標誌的重型工程推土機和裝甲救援車,正在滿是泥濘和彈坑的街道上發出狂躁的轟鳴。它們不是在逃跑,而是在極其強勢地推平燃燒的殘垣斷壁、搶通地表補給線,甚至向絕望的平民發放地下掩體的配給物資。

  亞瑟是在用這種絕對的從容,向陷入恐慌的底層市民和內閣政客們,展示著資本與鋼鐵在戰火中不可撼動的統治力。

  就在防空警報剛剛拉響解除長音時,一支沒有任何徽章、全部塗成暗黑色的防彈車隊,在一隊全副武裝的蘇格蘭場警察護衛下,緩緩停在了滿是瓦礫的街口。

  車門打開,一名穿著略顯寬大的咔嘰布軍服、年僅14歲的少女,在幾名隨員的簇擁下踏入了泥濘的廢墟。

  伊莉莎白公主。

  這位未來的大英帝國女王,正代表著病重的老國王喬治六世和整個溫莎家族,前往最危險的廢墟前線慰問受災民眾和消防員。

  這也是亞瑟穿越之後,第一次在現實中與這位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面對面。

  在原主殘留的記憶里,老國王喬治六世就曾和老斯特林伯爵極其認真地在私下裡探討過撮合兩人的可能性。

  畢竟,斯特林家族掌握著帝國超過一半的重工業命脈,如果能與皇室聯姻,將是穩固帝國統治最堅固的基石。

  而隨著亞瑟在法蘭西的絞肉機里,用鋼鐵和履帶碾出了令德國人膽寒的赫赫威名,白金漢宮裡那位病重的老國王,便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份聯姻籌碼,再次推到了老斯特林伯爵面前。

  為此之前老伯爵還專門找亞瑟談過這件事,態度強硬且明確你可以去打仗,也可以拒絕溫莎王朝的聯姻要求,但必須留下繼承人。

  而在年輕的伊莉莎白之前的印象里,亞瑟·斯特林那個名字,僅僅代表著一個常年混跡於巴黎社交場、留戀花叢且傲慢的花花公子。

  年輕的她對這種充滿政治算計的聯姻感到本能的厭惡。

  然而此刻,當這位14歲的少女站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看著不遠處那個雙手拄著銀頭手杖、眼神如深淵般冰冷的男人時,她眼中的厭惡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好奇,以及深深敬意。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

  就是眼前這個穿著三件套西裝的資本家,不僅用整合了全國瀕臨崩潰的防空雷達網保住了帝國的天空;更是他,在法蘭西全面潰敗的至暗時刻,硬生生從德國人的裝甲絞肉機里,將大英帝國最寶貴的火種一第51高地師和冷溪近衛團,全建制地帶回了本土。

  他用雷達和履帶,同時拯救了大不列顛的領空與陸軍的脊樑。

  更何況,經歷了法蘭西戰火與鮮血的淬鍊,眼前這個男人早已徹底褪去了昔日花花公子的輕浮。

  如今的亞瑟,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致命的成熟魅力。在倫敦西區那些奢華的地下掩體裡,不知道有多少上流社會的貴婦名媛在暗中為他瘋狂,做夢都想爬上這位「斯特林少爺」的床榻與他共度春宵。

  權力與勝利,永遠是帝國階級里最頂級的催情劑,即便是眼前這位年僅14歲、從小被

  嚴密保護在皇室溫室里的少女,在直面這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從容與危險氣息時,那雙原本帶著疑惑與審視的眼眸里,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被深深吸引的異彩。

  在遍地瓦礫、充斥著刺鼻焦糊味的廢墟中,這位未來的女王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隨行禮儀官都倒吸一口冷氣的舉動。

  伊莉莎白不顧滿地的泥濘,推開試圖攙扶她的侍衛,走到亞瑟面前。、

  她沒有伸出手行握手禮,而是極其鄭重地、深深地彎下膝蓋,雙手微微提起裙擺,對著眼前這位貴公子,行了一個代表皇室最高謝意和敬意的標準屈膝禮。

  「感謝您,斯特林勳爵。」伊莉莎白的聲音雖然帶著少女的清脆,但語氣卻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代表我的父親,代表皇室,也代表這片廢墟上的不列顛人民。感謝您為帝國所做的一切。」

  亞瑟的眼神中沒有閃過任何受寵若驚的波瀾。

  他極其自然地收起了平時那種對內閣政客的傲慢,右手摘下頭頂的黑色氈帽,左手拄著手杖,身體前傾,極其標準且無可挑剔地回以了一個貴族脫帽禮。

  「這是我們斯特林家族應盡的職責,殿下。」亞瑟的聲音平穩、冰冷,沒有任何情感的起伏,「我現在是斯特林重工的執行長,我唯一的職責,是確保我工廠上方的天空,不會掉下阻礙車床運轉的炸彈。至於感激,您應該留給天上那些英勇犧牲的飛行員。」

  極其完美的政治距離,公事公辦,不給外界留下絲毫破綻。

  雙方在隨行記者閃光燈的刺眼白光中,維持著這種極其微妙的平衡,雙方都沒有任何逾越的舉止。

  幾分鐘後,慰問結束,伊莉莎白準備返回那輛防彈的勞斯萊斯。臨上車前,她的一隻腳已經踏上了踏板,卻突然停頓了一下。

  這位未來的帝國之花轉過頭,透過車窗玻璃落下的縫隙,那雙屬於少女清純卻又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亞瑟,嘴角極其輕微地上揚,帶著一絲俏皮與試探,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斯特林勳爵,您比唐寧街那些政客們傳聞的,還要讓人看不透。」

  「希望在戰爭的間隙,您能抽空來溫莎城堡做客。父親和我,都非常想親耳聽聽,您是如何在法蘭西的絕境中把我們的戰士們帶回家,又是如何為大英帝國重新鑄造了天空的盾牌。我想,真實的戰場,一定比宮廷教師講的任何一堂歷史課都要深刻得多。」

  伴隨著發動機的低鳴,黑色的皇家車隊碾過瓦礫,消失在煙塵中。

  亞瑟重新戴上氈帽,看著車隊離開的方向,笑了笑。

  「賴德。」亞瑟沒有回頭,直接對身後的賴德下令。

  「在,長官。」賴德緊握著衝鋒鎗上前一步。

  「通知地下兵工廠加快生產進度。王室的致敬只是政治的潤滑劑,真正能擋住德國人

  子彈的,只有我們流水線上產出的裝甲板。」

  黃昏時分,防空警報徹底解除。倫敦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血腥的暗紅色。

  亞瑟站在聖保羅大教堂穹頂旁那極其狹窄的石雕護欄邊。狂風吹拂著他身上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腳下,是還在冒著縷縷黑煙的龐大倫敦城。這裡是這座城市的制高點,也是他俯瞰這場宏大死亡遊戲的絕佳看台。

  他的身後,站著兩人。

  一頭金髮的讓娜踩著滿地的碎石與瓦礫走到他身側,將一份剛剛由布萊切利園破譯的最高機密文件遞了過去:「亞瑟。最新截獲的絕密情報。《元首第21號指令補充》,小鬍子正式下達命令:由於未能奪取英吉利海峽的制空權,海獅計劃」被無限期推遲。法國港口裡的那些德國人已經開始解散。」

  德國人,在流幹了第一航空隊和第二航空隊的血後,終於在這片天空下屈服認輸了。

  而在另一側,賴德上校則猶如一頭護主的黑豹,背著一把剛剛由斯特林兵工廠完成改裝、加裝了加長槍管和定製彈匣的斯特林衝鋒鎗,極其冰冷且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每一個可能隱藏著危險的廢墟陰影。

  他可是聽大衛那傢伙提起過,在倫敦城裡還有不少德國人的間諜,麥克塔維什和那傢伙這段時間沒少忙活,但很有可能還存在漏網之魚。

  聽到讓娜的匯報,亞瑟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如釋重負的表情,他只是冷漠地閉上了眼睛。

  視網膜上,那張普通人根本無法窺見的、此刻正覆蓋著全歐洲的RTS上帝沙盤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原本在法國加來和布洛涅海岸密密麻麻集結、代表著德國「海獅計劃」跨海登陸的巨大紅色集群箭頭,此刻如同退潮的死水一般,開始不可逆轉地消散、後撤。

  大不列顛本土的生存危機,在付出了幾十個街區化為灰燼、無數平民用血肉之軀填補防空窗口的慘痛代價後,基本可以宣告解除。

  夜幕完全降臨,斯特林莊園。

  莊園的書房裡,爐火正旺。老管家阿爾弗雷德依然穿著一絲不苟的燕尾服,優雅地端著純銀托盤,將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格蘭威士忌和一支剪好雪茄帽的古巴雪茄遞到亞瑟的手邊。

  外界倫敦市區的偶爾還會響起的防空炮聲和高爆彈的震動,在厚重的隔音牆外,聽起來仿佛只是一場節奏沉悶的遠方交響樂。

  「叮鈴鈴書房桌上那部直通斯特林重工核心廠區的加密專線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亞瑟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了生產總監極度疲勞但興奮的聲音:「斯特林閣下!第11大隊的戰鬥機流水線正在24小時滿負荷運轉,我們填補了所有的戰損。但更重要的是————您在兩個月前親自下達絕密立項的那個代號為A15」的項目流星」中型坦克,第一批實車已經通過了最後的主炮後坐力和越野極限測試,正式下線了!」

  亞瑟的眼神瞬間認真起來,他將雪茄從嘴裡拿開。

  「產量多少?」

  「首批共計120輛,閣下。一輛不多,一輛不少。」

  生產總監在電話那頭快速匯報著那些讓亞瑟腎上腺素飆升的機械參數:「正如您所設計的,我們徹底拋棄了軍方那贏弱的汽油機。這120輛流星坦克,全部換裝了由我們的梅林」航空發動機減配、去掉了機械增壓器後改裝而成的600馬力流星V12柴油發動機!」

  「加上我們逆向工程並大幅改進的克里斯蒂懸掛系統,這頭重達27噸的鋼鐵怪獸,在公路上最高能跑出極其恐怖的60公里時速!它的正面裝甲達到了76毫米,主炮換裝了長身管的6磅炮(57毫米),足以在一千米外撕穿德國人現役所有的三號和四號坦克前裝甲!」

  亞瑟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120頭髮出震耳欲聾柴油機轟鳴聲的鋼鐵怪獸。在這個英國裝甲部隊還在使用只有兩挺機槍的輕型巡洋坦克、或者慢得像蝸牛一樣的瑪蒂爾達步兵坦克的時代,搭載著航空發動機心臟的A15流星,完全是降維打擊的工業奇蹟。

  「120輛,剛剛好。」

  亞瑟喃喃自語:「足夠滿編武裝一個加強裝甲旅。聽著,立刻讓火車的平車待命。把這批實驗品全部裝車,運往南安普頓港口,裝上開往亞歷山大港的貨船!」

  「送去埃及?!」生產總監倒吸了一口冷氣,「老闆,那可是沙漠!這批新坦克還沒有經過大規模的高溫防沙塵測試————」

  「所以我才要把它們送到北非去!」

  亞瑟粗暴地打斷了他,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地圖上:「紙面上的測試數據毫無意義。我要用撒哈拉沙漠五十度的高溫、無孔不入的細沙,以及德國人那最致命的穿甲彈,來測試這台機器的極限!把它們扔進最殘酷的沙漠絞肉機里,看看這120輛實驗品能活下來幾輛!」

  「同時告訴所有的工程師。如果這120輛流星坦克在沙漠裡傳回來的數據和可靠性達到我的預期,就讓伯明罕、考文垂的所有重型拖拉機廠全部轉產!停止製造那些慢吞吞的農用機械!」

  「我們要把坦克的生產速度,直接拉高到每天五十輛!」

  「至於陸軍部和邱吉爾那裡,我會和他們打聲招呼。」

  在鋼鐵的暴兵產量上,大英帝國絕對不能輸給德國人,那就必須學習海峽對岸的美國佬和東線那些俄國人!

  電話掛斷。

  亞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南方深邃的星空。

  第一回合的防空戰,他用最冷血的平民置換法,贏下了制空權。現在,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已經徹底越過了波濤洶湧的英吉利海峽,穿過地中海,看向了那片廣袤無垠、即將被履帶和鮮血填滿的黃色沙漠。

  他舉起手中的威士忌,將冰冷的酒液一飲而盡。

  「本土的防空戰結束了。」

  亞瑟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迴蕩:「該去沙漠裡,狩獵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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