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要知道邁耶先生的牛批還能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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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我要知道邁耶先生的牛批還能吹多久

  1940年8月7日,清晨06:00。英國,米德爾塞克斯郡,本特利修道院。

  這裡是皇家空軍戰鬥機司令部的神經中樞,在一個月前,這裡還是練軍大後方,但現在,這裡已經成為了最前線。

  雖然名為「修道院」,但這裡沒有修女和禱告,只有嗡嗡作響的電子設備、滿屋子的菸草味和無數年輕女輔助兵在巨大的地圖桌前移動兵棋的聲音。

  這座建於18世紀的義大利風格豪宅,此刻已經被徹底改造。

  原本掛著油畫的走廊里舖設了數英里長的黑色電纜,奢華的宴會廳被改造成了作戰室,巨大的木質地圖桌占據了中央位置,那是整個不列顛空戰的棋盤。數十名戴著耳機的皇家空軍女輔助兵正手持長長的木桿,根據樓下情報過濾室傳來的指令,將代表己方戰機和敵機的木塊推到相應的位置。

  這裡乾燥、緊張且充滿了焦慮。

  在地下指揮掩體入口處,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猛地併攏腳跟,向來人敬禮。

  亞瑟面無表情地回禮,他的腳步很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擊出極具節奏感的聲響。

  跟在他身後的,是已經完全恢復軍人身份的讓娜中尉。她背著那支MP40衝鋒鎗,手裡夾著厚厚的文件夾,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仿佛這裡不是英軍司令部,而是隨時可能爆發槍戰的敵後戰壕。

  當亞瑟推開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走進地下指揮室時,一場激烈的爭論正在進行。


  巨大的防爆燈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牆壁上掛滿了各個戰鬥機大隊的狀態表、天氣雲圖以及潮汐時刻表。

  皇家空軍戰鬥機部隊總司令休·道丁上將正板著那張著名的撲克臉,死死地盯著手中的一份戰損報告。

  他的眼袋很深,這位被稱為「頑固者」的老將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而在他對面,幾名負責後勤和裝備調度的空軍准將正急得滿頭大汗,甚至顧不上軍容風紀,領扣都被扯開了。

  「道丁將軍,這根本不可能!」一名負責裝備供應的准將揮舞著手中的表格,情緒激動到了極點,「如果按照昨天的戰鬥烈度和損失率,我們的噴火」戰鬥機將在三周內耗盡!現在的補充速度根本跟不上消耗!前線的維修站缺少鋁板,缺少鎂合金鑄件,甚至缺少鉚釘!我們必須請求斯特林重工提高產量!我們需要更多的新飛機!我們需要鋁!」

  另一名參謀也附和道:「第11大隊的三個中隊已經處於半癱瘓狀態,不僅人不夠,飛機也不夠了!我們在法國上空損失太多,如果繼續按照昨天的消耗速度,我們撐不過九月!」

  「蠢貨。」

  亞瑟暗罵一聲,他的腳步聲打斷了爭論,瞬間讓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他將手杖重重地頓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沉悶聲響。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特別顧問」身上,以及他身後那個全副武裝、英氣逼人的法國女軍官身上。

  在場的軍官們都知道亞瑟·斯特林的分量他不僅是首相的密友,更是大英帝國軍工複合體的掌門人。

  在這裡,他的話往往比空軍部的命令更管用。

  亞瑟走到會議桌前,並沒有看那些關於飛機產量的數據,甚至沒有正眼瞧那幾位焦急的准將,那些報告本就是他手下的生產部門負責人總結後呈交給皇家空軍的,上面的數據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完全不同的報表一份關於飛行員的數據,隨手扔在了那張滿是咖啡漬的地圖桌上。

  「先生們,別再盯著那些鋁皮和發動機了。那是一種極其業餘的計算方式,是會計師的思維,不是一個將軍該有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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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冰冷而現實:「我們現在不缺鋁,不缺發動機,甚至不缺組裝線。你們的眼睛只盯著工廠的月產

  量,卻忘了戰爭中最重要的一環。」

  他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斯特林重工剛剛在考文垂和牛津啟動了民間維修網。這是我和比弗布魯克勳爵共同制定的計劃。我已經把無數個汽車修理廠、甚至是鄉下的自行車作坊都動員起來了。」

  他口中的比弗布魯克是大英帝國的飛機製造大臣,也是斯特林家族的長期合作夥伴。

  「那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飛機,不需要送回原廠重造。它們會就地被拖車拉到最近的汽車修理廠。我的技師們那些平時修勞斯萊斯或者拖拉機的工人們,他們現在手裡拿著的是航空鋁材。他們可以在24小時內把一架被打爛機翼的噴火修好,甚至是用兩架報廢飛機的零件拼出一架新的。我把這叫做「拼裝屍體」,很難聽,但很有效。」

  亞瑟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對海峽對岸那群漢斯們的嘲諷:「在工業生產和維修上,我們比德國人更靈活,更像個奸商,也更象個無賴。德國工程師們很嚴謹,只要原廠配件,而我得要求只有兩個,那就是只要能飛、能開火就行。所以,別再跟我哭訴飛機不夠。只要殘骸還能拉回來,我就能讓它在兩天後重新上天。」

  他將手按在那份關於飛行員的報表上:「但看看這個!這才是真正的危機!」

  「培養一個合格的戰鬥機飛行員需要多久?在和平時期是18個月!哪怕是現在這種戰時速成班,也需要6個月!而且這還不包括他們在實戰中積累經驗的時間!我們沒法在24

  小時內修好一個被打爛的飛行員!哪怕是最好的外科醫生也做不到!」

  報表上的紅色數字觸目驚心—那是近期飛行員的傷亡統計。

  比起飛機的損失,有經驗的飛行員的流失速度才是真正可能讓皇家空軍崩盤的原因。

  「要知道,在波蘭戰役爆發前,戰鬥機司令部的名冊上有2200名合格飛行員。那時我們覺得這個數字很充裕,甚至還能往法國派駐遠征軍。」

  「然後是讓我們崩盤跑路的法蘭西戰役。」隨著亞瑟的話,道丁上將的眼神逐漸變得難看起來,戳到了他的痛處,「在那個地獄般的六個星期里,我們不僅僅是丟掉了歐洲大陸。我們把435名最優秀的飛行員留在了敦刻爾克的沙灘和巴黎的上空。那是整整20個中隊的編制!他們不是新兵,他們是中隊長,是王牌,是皇家空軍的脊樑。」

  「截至今天凌晨,扣除傷病和輪休,我們能調動的現役飛行員只剩下1,150人。一個月以來,我們不僅沒有填補上法國戰役的虧空,反而出現了近30%的人員赤字。」

  亞瑟停頓了一下,將那份報表翻到了最後一頁,那裡記錄著昨天的戰損—也就是德國空軍突破防線、象徵性轟炸英國本土的那一天。

  「而這,才是真正讓我睡不著覺的數字。」

  「昨天。僅僅是昨天一天。為了攔截德國人的先鋒偵察和轟炸編隊,我們在英吉利海峽上空折損了32名飛行員。」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通風扇沉悶的嗡嗡聲。

  32這個數字聽起來似乎不大,但在座的每一位指揮官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32人。」亞瑟冷冷地重複了一遍,「如果戈林,不對,邁耶先生的進攻全面開始,如果這種強度的消耗持續一個月,那就是960人。先生們,這意味著到了九月份,皇家空軍將不再存在。」

  「從今天起,所有的戰術條令必須修改。」亞瑟看著道丁,眼神嚴肅,「告訴小伙子們,如果飛機受損嚴重,或者彈藥耗盡被咬尾,立刻跳傘!不要試圖挽救飛機!不要為了保住那幾噸鋁合金而拿自己的命去賭博!」

  「飛機丟了就丟了,那是我的工廠該操心的事。我有兩百條生產線和五千個維修作坊在後面撐著。但人,必須給我活著回來!」

  亞瑟加重了語氣:「只要人還在,我就能給他們提供無限的飛機。但如果人沒了,我就算造出一萬架噴火,也只能停在跑道上生鏽,等著德國人的坦克開過來接收。」

  道丁看著亞瑟,沉默了良久。

  這位固執、嚴謹的老將,盯著那份傷亡報告,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

  他很清楚亞瑟是對的。作為指揮官,他一直心疼每一架戰機的損失,但與冰冷的機器相比,人力資源才是最不可再生的昂貴耗材。

  「你是對的,亞瑟。」道丁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疲憊,「這是消耗戰,而人力資源是我們最昂貴的瓶頸。我會立刻下達新的作戰條令保人棄機。」

  「還有作戰方式。」亞瑟並沒有因為道丁的認可而停下,他轉過身,走向指揮室一側那排閃爍著指示燈的巨大機櫃。

  那是斯特林電子公司為皇家空軍提供的秘密武器雷達數據處理終端。

  此時,在多佛爾的懸崖上,那幾座看似簡陋、如同高壓電線塔一般的「本土鏈」雷達鐵塔,正在進行著某種肉眼不可見的蛻變。

  在過去的幾天裡,亞瑟手下的技術團隊對整個雷達網絡進行了緊急升級。

  從硬體到邏輯,皇家空軍需要革新。

  「德國人並不傻,他們的科技也很發達,他們很快就會察覺到我們雷達的工作頻率。」亞瑟指著示波器上那條平穩的綠色波形,「為了干擾我們的雷達,他們可能會投放大量的金屬箔條,或者使用大功率無線電干擾機來覆蓋我們的頻段。」

  「如果是在昨天,他們的戰術會成功。我們的屏幕上會是一片雪花,第11大隊的指揮官會變成瞎子。」

  亞瑟轉過身,看著道丁和那些參謀們:「但是,我的團隊已經在昨晚完成了對雷達系統的抗干擾升級。我們引入了多頻段跳頻技術和更先進的信號濾波算法。」

  「德國人以為他們可以用鋁箔條和無線電干擾弄瞎我們的眼睛。」亞瑟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些清晰跳動的光點——那是此刻正在海峽上空集結的德軍機群,儘管干擾信號強烈,但目標回波依然清晰可辨,「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給雷達戴上了墨鏡。這套系統能自動過濾掉那些雜波,只留下真實的金屬回波。」

  亞瑟從讓娜手中接過一支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的海峽區域畫了一個圈。

  「這裡,就是我們的屠宰場。有了這雙眼睛,帕克少將的第11大隊就不需要進行疲勞的空中巡邏,他們可以坐在機場喝茶,等到德國人飛到最脆弱的位置時,再升空截擊。」

  安排完空軍的核心戰術後,亞瑟的目光轉向了指揮室的另一側,那裡有一條直通唐寧街10號的加密電話線路。

  此刻的倫敦,不僅僅只有皇家空軍在備戰。

  在威斯敏斯特區的地下戰時內閣指揮部里,溫斯頓·邱吉爾正咬著雪茄,站在巨大的戰況地圖前。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神情肅穆的法國人—夏爾·戴高樂。

  對於戴高樂來說,這是一種煎熬,也是一種歷練。

  雖然他手中沒有一支龐大的空軍,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流亡政府的領袖,但他並沒有選擇躲在安全的後方。他選擇和邱吉爾站在一起,站在這個面臨毀滅的帝國的神經中樞里。

  他的職責是政治性的,也是象徵性的。

  他要親眼目睹這場戰鬥,學習英國人是如何在絕境中組織防禦的。他要通過BBC的廣播,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海峽對岸的法國同胞:英國沒有倒下,抵抗仍在繼續。

  這也是分別前亞瑟對戴高樂的吩咐:跟著邱吉爾,他做什麼你就看,學。

  而邱吉爾也會時不時會詢問戴高樂的意見,關於德軍可能的心理戰術,關於歐洲大陸的政治動態。兩人像兩尊雕像一樣矗立在地圖前,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誓一盎格魯—撒克遜人和高盧人並肩面對納粹的狂潮。

  而在倫敦南部的防線上,另一種更為直接的合作正在展開。

  讓森少將,法軍第12摩托化步兵師的指揮官,此刻正站在克羅伊登郊外的一處陣地上。

  這支被亞瑟從伯爾格地獄中拽出來的法軍精銳,不僅保留了建制,更保留了法蘭西最後的軍人尊嚴。

  他們沒有像其他流亡部隊那樣被打散填入英國的後勤營,而是作為一個完整的、擁有獨立指揮權的戰役集群,像一顆釘子般楔入了倫敦南部的地面防線。

  以當初那1000名死裡逃生的老兵為骨架,經過一個多月的高強度休整,他們吸附並整合了大多數撤退到英國的法國士兵。從最初的散兵游勇,迅速膨脹為一支擁有20000名復仇者的龐大軍團。

  他們不僅滿血復活,甚至超越了巔峰滿編時期的12000人,而亞瑟更是承諾將來會把

  他們武裝到牙齒,打造成一個滿編的加強重裝師。

  這不僅僅是一支軍隊,更是「自由法國」陸軍在英倫三島上的實體化身。

  陣地上,法軍士兵們正在與英國本土防衛軍並肩挖掘戰壕。讓森少將沒有坐在指揮部里,他親自檢查著每一個防空陣地。

  「把那門博福斯高炮往左移五米!那裡是射擊死角!」讓森用逐漸倫敦化的英語大聲吼道,然後又用法語對自己的士兵下令,「讓機槍組注意低空!德國人的斯圖卡喜歡俯衝轟炸!」

  斯特林重工儘可能地為他們補充了最新的裝備。法軍士兵們手裡拿的不再是老舊的勒貝爾步槍,而是嶄新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和布倫輕機槍。他們的卡車上裝滿了彈藥和滅火器材。

  讓森少將很清楚,在這場空戰中,地面部隊能做的有限,但並非毫無用處。

  「你們的任務有三個。」那是天亮前亞瑟對他的命令,現在讓森轉述給他的團長們,「第一,用所有的輕武器和高炮,對任何進入射程的低空敵機進行火力覆蓋,干擾他們的投彈精度;第二,一旦炸彈落下,我們的摩托化步兵就是最快的消防隊和救援隊,我們要幫助英國人救出每一個被埋在廢墟下的平民:第三,如果德國傘兵膽敢在這裡降落————」

  讓森拍了拍腰間的手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讓他們知道,第12師在法國沒打完的仗,在這裡接著打。絕不留情。」

  而在倫敦城內更為隱秘的角落,亞瑟的另外兩個齒輪也在無聲地運轉。

  在東區的一座廢棄麵粉廠地下室里,大衛·斯特林上校正在給一群看起來像是碼頭工人、但眼神卻異常兇狠的傢伙分發裝備。

  這裡是「輔助單位」的一個秘密據點,也就是傳說中的「留守抵抗組織」。

  「聽著,把那些塑膠炸藥和絆發雷都收起來。現在還不是把倫敦變成廢墟的時候,我們要避免炸到自己人。」

  大衛·斯特林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突擊匕首,眼神在地圖上那幾個被紅筆圈出的區域掃過,他現在在準備抓老鼠:「軍情五處和六處那幫坐辦公室的傢伙剛剛傳來了情報。在倫敦,有一群德國老鼠正在活動。他們被稱為引導者」。

  「他們的任務是在空襲開始前,爬上高樓的屋頂,或者潛入開闊地,用無線電發射器和信號彈為德國空軍指示坐標。」

  大衛猛地將匕首插在地圖上的威斯敏斯特區:「這群雜種想給戈林的轟炸機當眼睛。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雙眼睛挖出來。」

  他的任務從搞破壞變成了清洗。

  「我們已經與情報部門建立了直連。一旦無線電監測車鎖定了不明信號源,或者防空哨兵發現了異常的地面閃光,你們就立刻出動。」

  大衛·斯特林環視著這群亡命徒:「不需要逮捕,不需要審判。任何企圖在空襲混亂中為德國人提供引導的間諜,任何手裡拿著信號槍的第五縱隊————」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這就是我們的狩獵場。我們要確保在第一枚炸彈落下之前,這些德國間諜就已經在下水道里變涼了。」

  他的手下正在城市的陰影中布設一張巨大的反間諜網。他們帶著消音手槍和格鬥刀,潛伏在地鐵通風口、廢棄閣樓和教堂鐘樓里。任何試圖在黑暗中點亮火光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遇到這些拿著匕首的幽靈。

  而在斯特林工業區的核心地帶,賴德上校指揮的「斯特林安保公司」私軍,則展現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專業素養。

  這裡是軍工生產的心臟,是帝國絕對不能失去的造血機器。

  賴德上校站在工廠的防空塔樓上,手裡拿著步話機。他的部隊裝備了四聯裝的維克斯重機槍和從美國進口的M2大口徑機槍。

  「注意,所有防空哨位,未經過識別的飛機一律視為敵機。」賴德緊盯天空,「保護

  工廠是第一位的。如果燃燒彈落下,滅火隊必須在三分鐘內控制火勢。如果有人趁亂衝擊廠區————」

  賴德拉動了槍栓:「格殺勿論。」

  這支私軍不僅要防空,還要維持秩序。在警察力量被空襲牽制的時刻,他們就是斯特林工業帝國的憲兵隊,確保每一顆螺絲釘的生產都不會因為恐慌而停滯。

  視線重新回到本特利修道院的地下指揮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雷達屏幕上的光點越來越密集,像是夏天暴雨前的蟻群,正從海峽對面黑壓壓地湧來。

  亞瑟看了一眼手錶,指針已經指向了06:45。

  一切準備就緒。

  後勤維修網已經張開,等待著受傷的戰鷹;雷達網已經過濾了雜波,鎖定了獵物;政治家在堅守,盟軍在備戰,特種部隊在潛伏,私軍在警戒。

  這不僅僅是一場空戰,這是一台精密的國家機器在面對毀滅威脅時的全功率運轉。

  「讓娜中尉。」亞瑟突然喊道。

  「到!」讓娜挺身立正,聲音清脆,手中的鋼筆懸在記錄本上。

  「記錄命令。以特別行動處和空軍部聯合名義,通知海岸警衛隊和海上救援隊,把所有的快艇、漁船、甚至是私人的遊艇都派出去。在英吉利海峽建立飛行員救援走廊」。」

  亞瑟走到巨大的海圖前,手指在多佛爾海峽那片蔚藍的區域劃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告訴他們,今天的海峽里會下人雨」。不管是我們的,還是德國人的,只要落水,全都給我撈上來。」

  「我們的飛行員,給他們毯子和熱朗姆酒,然後用最快的車送回機場或者醫院。如果是德國人————」亞瑟想了想,「送進戰俘營一或者,直接送到斯特林大廈的審訊室。我要知道戈林那頭豬到底準備了多少架飛機,他的牛皮還能吹多久。」

  「是!」讓娜飛快地記錄著,眼神興奮無比,她找回了當時在法國本土和亞瑟一起飆坦克的快感。

  亞瑟轉過身,透過地下指揮室那厚重的防爆玻璃,看著地圖上那片狹窄的海峽。在雷達屏幕的綠色螢光映照下,他的臉龐顯得格外堅毅。

  那裡,鷹日的陰雲正在聚集。數百架德國轟炸機和戰鬥機正以此生未有的密集隊形,遮蔽了東方的天空。

  「海獅的陰影已經籠罩,但獵人已經架好了槍。戈林說要四天掃平我們?那就讓他來試試。」

  昨日的夕陽早已落下,但此刻東方的地平線上,初升的朝陽正將本特利修道院的輪廓

  染成一片血紅,宛如鮮血,又宛如烈火。

  遠處的防空警報聲開始響起,悽厲而長久,那不再是演習,而是戰爭的咆哮。

  不列顛空戰,這場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空中戰役,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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