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古怪部落
老者帶著眾人離開祭壇，沿著林間石路向部落深處走去，
石路並不平整，許多地方被樹根頂開，露出下面濕黑的泥土，
路旁立著一根根木樁，木樁上掛滿獸骨與乾枯的藤條，風一吹，骨頭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部落建在一片低洼地，木屋一座挨著一座，屋頂鋪著寬大的樹葉，邊緣用藤蔓綁緊，
幾口石缸擺在屋檐下，缸中存著渾濁的雨水，
老人坐在門口削骨刀，婦人蹲在火堆旁處理獸肉，孩子們赤著腳在泥地里跑動，
這裡沒有高牆，也沒有巡邏的兵器，
部落外圍只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桿，木桿上塗著白灰，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一根，
趙小刀抱緊行囊，走了幾步便忍不住開口，
「他們就住這裡？」
「吃什麼？」
「喝什麼？」
「晚上睡覺不會有野獸進來嗎？」
圓子趴在糰子背上，鼻子掃過路邊的石缸，
「你問得太多了。」
趙小刀回頭瞪它，
「那你來回答。」
圓子立刻把鼻子收了回去，
「老夫剛到此地，尚未進行調查。」
「你連這也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糰子踩過一塊凸起的石頭，圓子身體顛了一下，鼻子重新纏上它的鱗片，
「你走慢些。」
「俺已經很慢了。」
「你四條腿走路，憑什麼比老夫快？」
「那你下來，俺背你走。」
「老夫不跟坐騎一般見識。」
糰子停了半步，圓子立即抱緊它的背，
「怎麼不走了？」
「俺在想，要不要把你扔進旁邊的水缸。」
圓子閉上嘴，爪子抓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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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楓沒理會後面的吵鬧，他從進入部落開始，便留意著周圍，
這裡的人衣服粗陋，屋舍簡易，生活用品大多由木頭、獸骨和石塊製成，
可他們行走時很少碰撞，取水、分肉、收拾獸皮都有固定流程，
幾個婦人用石片刮獸皮，動作熟練，旁邊還放著三種大小不同的骨針，
那幾根骨針的針孔很細，打磨得十分規整，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蹲在火堆旁，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方格，
每畫完一排，他都會停下數一遍，口中念著一些聽不清的詞，
他畫得很快，方格大小几乎相同，
藍楓腳步放慢，
這座部落給他的感覺很古怪，
他們的生活停留在原始狀態，做事卻有規矩，
手裡的器物粗糙，細節又經過認真處理，
那些人沒有大規模生產的工具，卻能將每一天安排得清清楚楚，
趙小刀也發現了問題，
他指著一個用木桶挑水的年輕人，
「他們既然會做木桶，為什麼不挖條水渠？」
年輕人肩膀一抖，水桶撞在腿側，水花灑了一地，
他急忙跪下，額頭碰到泥地，
「小刀，你嚇他幹什麼？」藍楓皺眉，
「我沒嚇他啊。」
趙小刀趕緊蹲下，
「你別跪，起來說話。」
那年輕人連頭都不敢抬，雙手死死抱住木桶，
前方的人群也安靜下來，
削骨刀的老人停了動作，火堆旁的婦人把孩子拽到身後，
幾名年輕人同時抓住身邊的石矛，卻沒有將武器舉起來，
老者停在一間最大的木屋前，
他的木杖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諸位神使，裡面請。」
藍楓沒有邁步，
他轉身看向部落中央，
「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水渠，大家為什麼這麼緊張？」
沒有人回應，
風穿過林子，屋頂的葉片輕輕摩擦，發出沙沙聲，
那個畫方格的孩子也被母親抱了起來，樹枝掉在泥地里，方格只畫到第四排，
老者臉上的黑紋微微扭曲，
「這裡不談這些。」
藍楓抬手指向部落後方，
那裡有一條溪流從山腳經過，水面不寬，流速卻很快，
溪邊堆著洗過的獸皮，幾名婦人需要提著木桶往返幾十步，
只要搭一座簡單的木架，再裝上幾塊木板，就能把水引到部落邊緣，
「溪水就在旁邊，水車也不難做。」
藍楓又指了指屋頂，
「屋頂能鋪葉子，能綁藤條，做個灌溉架子也不會比這麻煩。部落里有這麼多人，每天花在取水和處理獵物上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
「你們為何不試？」
這次，老者身後的幾人露出驚恐之色，
其中一個面容消瘦的男人突然跪了下來，雙手撐地，身體抖得厲害，
「首領，不能讓他繼續講。」
「閉嘴！」
老者猛地轉身，木杖重重敲在地面，
男人立刻噤聲，嘴唇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蘇妲己走到藍楓身側，袖口輕輕收攏，
老者抬起手，朝部落眾人揮了揮，
「都回屋。」
沒人敢停留，
婦人抱著孩子鑽進木屋，年輕人收起石矛，老人推著木車離開，
那個挑水的男人爬起來，桶里的水灑了一半，他也不敢回頭，快步往遠處走，
不到片刻，部落中央只剩下藍楓一行、老者，還有三名負責守衛的年輕人，
老者站在木屋前，
揮了揮手，讓守衛關上門，
而後，走到一塊磨平的石板旁，蹲下身，用手指擦去上面的灰塵，
石板上刻著幾道圖案，
第一道是溪流，第二道是木輪，第三道是一間高大的房屋，第四道被人用石塊刮掉，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這些是你們畫的？」
老者搖搖頭，
「祖先留下的。」
「那他們也想過水車？」
「想過。」
「造出來了嗎？」
老者沒有回答，
藍楓撿起地上的樹枝，在石板旁邊畫出一個木輪，又補上幾根支架，
「水流推動輪子，輪子帶動繩索，繩索提水。每天少跑幾趟，老人和孩子都能輕鬆些，水渠接到田地，春天種下的東西也不用全靠天降雨。」
三名年輕守衛看得入神，其中一人不自覺向前邁了一步，
老者忽然抬杖，罵道，
「別看！」
那名年輕人身體一僵，連忙退回原處，
藍楓起身，
「你們連看都不許看？」
「神使有所不知。」
老者抬手擦去額頭的汗，「大荒不允許這些東西出現。」
「誰不允許？」
老者的喉結動了動，
「天。」
部落上方的雲層突然變暗，
剛剛還在林間穿行的風停了，火堆里的木柴發出啪的一聲，火星飛起，又迅速熄滅，
藍楓抬頭看了一眼，
雲層沒有雷光，四周卻傳來低沉的震動，
老者也跪了下去。
「請天息怒。」
聖魔天使抓緊藍楓的衣領，四隻羽翼微微張開，
「主人，那裡有東西。」
..........................
石路並不平整，許多地方被樹根頂開，露出下面濕黑的泥土，
路旁立著一根根木樁，木樁上掛滿獸骨與乾枯的藤條，風一吹，骨頭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部落建在一片低洼地，木屋一座挨著一座，屋頂鋪著寬大的樹葉，邊緣用藤蔓綁緊，
幾口石缸擺在屋檐下，缸中存著渾濁的雨水，
老人坐在門口削骨刀，婦人蹲在火堆旁處理獸肉，孩子們赤著腳在泥地里跑動，
這裡沒有高牆，也沒有巡邏的兵器，
部落外圍只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桿，木桿上塗著白灰，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一根，
趙小刀抱緊行囊，走了幾步便忍不住開口，
「他們就住這裡？」
「吃什麼？」
「喝什麼？」
「晚上睡覺不會有野獸進來嗎？」
圓子趴在糰子背上，鼻子掃過路邊的石缸，
「你問得太多了。」
趙小刀回頭瞪它，
「那你來回答。」
圓子立刻把鼻子收了回去，
「老夫剛到此地，尚未進行調查。」
「你連這也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糰子踩過一塊凸起的石頭，圓子身體顛了一下，鼻子重新纏上它的鱗片，
「你走慢些。」
「俺已經很慢了。」
「你四條腿走路，憑什麼比老夫快？」
「那你下來，俺背你走。」
「老夫不跟坐騎一般見識。」
糰子停了半步，圓子立即抱緊它的背，
「怎麼不走了？」
「俺在想，要不要把你扔進旁邊的水缸。」
圓子閉上嘴，爪子抓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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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楓沒理會後面的吵鬧，他從進入部落開始，便留意著周圍，
這裡的人衣服粗陋，屋舍簡易，生活用品大多由木頭、獸骨和石塊製成，
可他們行走時很少碰撞，取水、分肉、收拾獸皮都有固定流程，
幾個婦人用石片刮獸皮，動作熟練，旁邊還放著三種大小不同的骨針，
那幾根骨針的針孔很細，打磨得十分規整，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蹲在火堆旁，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方格，
每畫完一排，他都會停下數一遍，口中念著一些聽不清的詞，
他畫得很快，方格大小几乎相同，
藍楓腳步放慢，
這座部落給他的感覺很古怪，
他們的生活停留在原始狀態，做事卻有規矩，
手裡的器物粗糙，細節又經過認真處理，
那些人沒有大規模生產的工具，卻能將每一天安排得清清楚楚，
趙小刀也發現了問題，
他指著一個用木桶挑水的年輕人，
「他們既然會做木桶，為什麼不挖條水渠？」
年輕人肩膀一抖，水桶撞在腿側，水花灑了一地，
他急忙跪下，額頭碰到泥地，
「小刀，你嚇他幹什麼？」藍楓皺眉，
「我沒嚇他啊。」
趙小刀趕緊蹲下，
「你別跪，起來說話。」
那年輕人連頭都不敢抬，雙手死死抱住木桶，
前方的人群也安靜下來，
削骨刀的老人停了動作，火堆旁的婦人把孩子拽到身後，
幾名年輕人同時抓住身邊的石矛，卻沒有將武器舉起來，
老者停在一間最大的木屋前，
他的木杖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諸位神使，裡面請。」
藍楓沒有邁步，
他轉身看向部落中央，
「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水渠，大家為什麼這麼緊張？」
沒有人回應，
風穿過林子，屋頂的葉片輕輕摩擦，發出沙沙聲，
那個畫方格的孩子也被母親抱了起來，樹枝掉在泥地里，方格只畫到第四排，
老者臉上的黑紋微微扭曲，
「這裡不談這些。」
藍楓抬手指向部落後方，
那裡有一條溪流從山腳經過，水面不寬，流速卻很快，
溪邊堆著洗過的獸皮，幾名婦人需要提著木桶往返幾十步，
只要搭一座簡單的木架，再裝上幾塊木板，就能把水引到部落邊緣，
「溪水就在旁邊，水車也不難做。」
藍楓又指了指屋頂，
「屋頂能鋪葉子，能綁藤條，做個灌溉架子也不會比這麻煩。部落里有這麼多人，每天花在取水和處理獵物上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
「你們為何不試？」
這次，老者身後的幾人露出驚恐之色，
其中一個面容消瘦的男人突然跪了下來，雙手撐地，身體抖得厲害，
「首領，不能讓他繼續講。」
「閉嘴！」
老者猛地轉身，木杖重重敲在地面，
男人立刻噤聲，嘴唇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蘇妲己走到藍楓身側，袖口輕輕收攏，
老者抬起手，朝部落眾人揮了揮，
「都回屋。」
沒人敢停留，
婦人抱著孩子鑽進木屋，年輕人收起石矛，老人推著木車離開，
那個挑水的男人爬起來，桶里的水灑了一半，他也不敢回頭，快步往遠處走，
不到片刻，部落中央只剩下藍楓一行、老者，還有三名負責守衛的年輕人，
老者站在木屋前，
揮了揮手，讓守衛關上門，
而後，走到一塊磨平的石板旁，蹲下身，用手指擦去上面的灰塵，
石板上刻著幾道圖案，
第一道是溪流，第二道是木輪，第三道是一間高大的房屋，第四道被人用石塊刮掉，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這些是你們畫的？」
老者搖搖頭，
「祖先留下的。」
「那他們也想過水車？」
「想過。」
「造出來了嗎？」
老者沒有回答，
藍楓撿起地上的樹枝，在石板旁邊畫出一個木輪，又補上幾根支架，
「水流推動輪子，輪子帶動繩索，繩索提水。每天少跑幾趟，老人和孩子都能輕鬆些，水渠接到田地，春天種下的東西也不用全靠天降雨。」
三名年輕守衛看得入神，其中一人不自覺向前邁了一步，
老者忽然抬杖，罵道，
「別看！」
那名年輕人身體一僵，連忙退回原處，
藍楓起身，
「你們連看都不許看？」
「神使有所不知。」
老者抬手擦去額頭的汗，「大荒不允許這些東西出現。」
「誰不允許？」
老者的喉結動了動，
「天。」
部落上方的雲層突然變暗，
剛剛還在林間穿行的風停了，火堆里的木柴發出啪的一聲，火星飛起，又迅速熄滅，
藍楓抬頭看了一眼，
雲層沒有雷光，四周卻傳來低沉的震動，
老者也跪了下去。
「請天息怒。」
聖魔天使抓緊藍楓的衣領，四隻羽翼微微張開，
「主人，那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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