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蟲潮！
藍楓蹲在巨樹根系的凹陷處，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風聲，蟲鳴，遠處某個方向傳來的低聲爭執，
一切如常。
章邯從左側的陰影里探出半個身子，「主上，粉末擴散還需要些時間。」
「不急。」
勞情散。
一種用灰鱗蝮蛇的胰腺製成的藥粉，
說是藥品，其實更接近一種生物興奮劑。
吸入之後，血液流速加快，心跳上升，情緒變得躁動不安。
對人體來說，微量攝入甚至算得上是促進新陳代謝的補品。
藍楓撒出去的劑量，散在空氣里，頂多讓那些選手們覺得身上有點燥熱，衣領緊了點，脾氣差了點。
但重點是——這裡是幽暗森林。
潮濕、悶熱、腐殖層厚得能沒過腳踝的龐大密林。
蚊蟲的天堂。
對人類來說微不足道的勞情散濃度，灌進那些指甲蓋大小的蚊蟲體內，灌進那些蜷在枯葉下面的毒蛇體內——
藍楓伸出手，在空氣里彈了一下手指。
「嗡。」
一隻拇指大的黑蚊從他指縫間飛過去，翅膀振動的頻率明顯比正常的快了一截。
它撞在旁邊的樹幹上，彈開，又撞，再彈開，軌跡歪歪扭扭。
藍楓目送它飛遠。
「這配方，下次還得再改改............」
……
密林東南方向，距藍楓所在位置大約六百步。
一支五人小隊正蹲在一堆篝火旁邊烤肉。
領頭的是個三星天驕，姓韓，手底下四個鐵甲銳士，盾牌豎在外圈當擋風板，火燒得不算旺，但在這片永夜密林里已經夠扎眼了。
「頭兒，你脖子上什麼東西？」
一個鐵甲步卒放下啃了一半的獸腿，指了指韓姓天驕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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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姓天驕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點黑紅色的血漬。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蚊子咬的包，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撓破了。
「蚊子。」他隨口嘟囔了一句，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
密林里蚊蟲多，這不稀奇。進來頭兩天被咬了滿身包的時候他就習慣了。
但他沒注意到——這半個時辰以來，他已經拍死了十七隻蚊子。
平時一晚上撐死拍三四隻。
又一隻黑蚊撞向他的面門，嗡嗡聲比尋常的蚊蟲高了半個調子，飛行的路線歪歪扭扭，卻速度極快。
他一巴掌拍過去，沒拍著，那蚊子繞了個彎又衝過來，扎進了他耳朵後面的軟肉里。
「嘶——」韓姓天驕拍死了那隻蚊子，指尖全是血，「今晚蚊子怎麼這麼多？」
話音未落，火堆的光暈邊緣，空氣里多了一層嗡鳴聲。
不是一隻兩隻，是一片。
韓姓天驕猛地站起來。
火光映照的範圍盡頭，霧氣翻湧的暗處，黑壓壓的一團東西正在逼近。
那團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內部無數個小點在高速運動，翅膀振動的聲音疊加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炸的嗡鳴。
蟲潮。
「操——起盾！」韓姓天驕嗓子都劈了。
四個鐵甲步卒噼里啪啦抄起盾牌，縮成一個圓陣。
但盾牌擋得住刀劍，擋不住蚊蟲——那些發了瘋的黑蚊從盾牌的縫隙、鎧甲的接縫、面甲的透氣孔里往裡鑽，密密麻麻，前仆後繼。
韓姓天驕把篝火踢散，抓起一根燃燒的木柴在身前揮舞，火光逼退了一小片蚊群，但更多的從兩側和頭頂湧上來，遮天蔽日。
「啊——！」一個鐵甲步卒扯掉面甲，滿臉都是黑點，他發瘋似的拍打著自己的臉，手掌每拍一下就帶下一層血糊糊的蚊屍。
不光是蚊蟲。
腳底下的枯葉層開始不正常地窸窣作響。
有東西在底下涌動——蜈蚣，手指長的黑蜈蚣，一條接一條地從腐葉和泥土的縫隙里鑽出來，通體的節足在地面上刮出密集的沙沙聲。
不止如此！
韓姓天驕的褲腿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
他低頭一看，一條花紋斑斕的細蛇正纏在他的小腿上，蛇頭正在發瘋地反覆啃咬同一個位置，牙齒都嵌進了肉里。
他一腳把蛇甩飛，但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從枯葉堆里竄出來。
三分鐘後，韓姓天驕按下了手環上的紅色按鈕。
……
更西邊的位置，另一幕正在上演。
兩支隊伍本來在互相對峙——一方是弓箭手編制，另一方是輕步兵。雙方已經僵持了小半個時辰，誰都不願意先動手。
蟲潮來的時候，兩邊的人同時罵了同一句髒話。
然後默契地背靠背，一起對付那些瘋了的蚊蟲和毒蛇。
沒用。
弓箭手的箭射不了蚊子，輕步兵的刀砍不著蜈蚣。
有人想到了生火——但點火的動作才做到一半，一條手臂粗的灰蛇從頭頂的枝葉間落下來，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胳膊。
兩支隊伍最終一起跑了。
跑了大概兩百步，發現前面也是蟲潮。
掉頭，左邊也是。
右邊——
一個弓箭手慘叫一聲，腳下踩到了一窩被勞情散刺激得瘋狂的火蟻，密密麻麻的紅點順著鞋幫往上爬，每一口都在注入酸液。
他按下了手環。
他不是最後一個。
這一整夜，幽暗森林裡到處都是慘叫聲、咒罵聲和手環傳送激活時那道刺目的白光。
……
藍楓在地堡里睡了個好覺。
上風向，空氣乾淨，影密衛的警戒線布得密不透風，偶爾有零星的蚊蟲飄過來，也被浸了藥汁的黑巾擋在外面。
第二天——如果手環上的計時器還算準的話——藍楓翻了個身，從地鋪上坐起來，先灌了兩口竹筒里的水，然後把手環調亮。
積分榜，人數統計。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試煉剩餘人數：5847。
昨天還是七千一。一夜之間，又淘汰了一千兩百多人。
「一千二？」藍楓坐直了身子，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反覆確認。
這效果，倒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過管他呢，反正對自己是一件好事。
「妙啊。」藍楓靠回地鋪上，把手臂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的硬木板，嘴角牽了牽。
然後他把地圖放大，拇指在自己那個紅色光標周圍畫了個圈。
笑容就突然僵住了。
一公里範圍內，密密麻麻全是光點。
藍楓粗略數了數——不下三千個。
這些光點分布得很有意思。沒有一個在移動，全部呈靜止狀態，三五成群地聚在各處，彼此之間保持著兩三百步的間距。
安營紮寨了。
三千號人，圍了他一圈，但誰都沒有往前推進，後面還陸陸續續不斷有人加入，
藍楓翻了個身，拿過旁邊的風乾肉撕了一條，叼在嘴裡嚼。
章邯從地堡入口處彎腰鑽進來，
「說。」藍楓嚼著肉含糊地吐了一個字。
「臣派人摸了一圈。外圍三千餘人，分屬大大小小几十股勢力，其中四星天驕就有七個。」
章邯把甲袖上沾的碎葉子拂掉，繼續往下講。
「各方之間正在談判。但談得很不順利。」
藍楓叼著肉條，挑了下眉毛。
「關於怎麼分配擊殺主上的積分，關於誰先進攻誰在後面撿漏——」
章邯頓了一下，「吵了大半夜，還沒吵出結果。」
藍楓把肉條從嘴裡扯下來，拿在手裡轉了兩圈。
「互相忌憚。」
他把手環調出來，拇指在自己的積分上點了一下。
榜一，四千七百六十多分。
這塊肥肉太大了，誰都想吃，但誰都怕自己吃的時候被別人從背後捅一刀。
七個四星天驕，每一個都不願意當那個第一個衝鋒的冤大頭。
先手進攻意味著損耗兵力，後面的人坐收漁翁之利，傻子才幹。
但也沒人願意退。退了，積分就是別人的。
僵住了。
藍楓把肉條重新叼回嘴裡，嚼了兩下，咧開嘴。
「倒是給我爭取了不少時間啊。」
他翻身坐起來，拍掉手上的肉渣。
「他們慢慢談。」
「咱們抓緊幹活。」
.....................
風聲，蟲鳴，遠處某個方向傳來的低聲爭執，
一切如常。
章邯從左側的陰影里探出半個身子，「主上，粉末擴散還需要些時間。」
「不急。」
勞情散。
一種用灰鱗蝮蛇的胰腺製成的藥粉，
說是藥品，其實更接近一種生物興奮劑。
吸入之後，血液流速加快，心跳上升，情緒變得躁動不安。
對人體來說，微量攝入甚至算得上是促進新陳代謝的補品。
藍楓撒出去的劑量，散在空氣里，頂多讓那些選手們覺得身上有點燥熱，衣領緊了點，脾氣差了點。
但重點是——這裡是幽暗森林。
潮濕、悶熱、腐殖層厚得能沒過腳踝的龐大密林。
蚊蟲的天堂。
對人類來說微不足道的勞情散濃度，灌進那些指甲蓋大小的蚊蟲體內，灌進那些蜷在枯葉下面的毒蛇體內——
藍楓伸出手，在空氣里彈了一下手指。
「嗡。」
一隻拇指大的黑蚊從他指縫間飛過去，翅膀振動的頻率明顯比正常的快了一截。
它撞在旁邊的樹幹上，彈開，又撞，再彈開，軌跡歪歪扭扭。
藍楓目送它飛遠。
「這配方，下次還得再改改............」
……
密林東南方向，距藍楓所在位置大約六百步。
一支五人小隊正蹲在一堆篝火旁邊烤肉。
領頭的是個三星天驕，姓韓，手底下四個鐵甲銳士，盾牌豎在外圈當擋風板，火燒得不算旺，但在這片永夜密林里已經夠扎眼了。
「頭兒，你脖子上什麼東西？」
一個鐵甲步卒放下啃了一半的獸腿，指了指韓姓天驕的後頸。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韓姓天驕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點黑紅色的血漬。他低頭看了一眼，是蚊子咬的包，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撓破了。
「蚊子。」他隨口嘟囔了一句，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
密林里蚊蟲多，這不稀奇。進來頭兩天被咬了滿身包的時候他就習慣了。
但他沒注意到——這半個時辰以來，他已經拍死了十七隻蚊子。
平時一晚上撐死拍三四隻。
又一隻黑蚊撞向他的面門，嗡嗡聲比尋常的蚊蟲高了半個調子，飛行的路線歪歪扭扭，卻速度極快。
他一巴掌拍過去，沒拍著，那蚊子繞了個彎又衝過來，扎進了他耳朵後面的軟肉里。
「嘶——」韓姓天驕拍死了那隻蚊子，指尖全是血，「今晚蚊子怎麼這麼多？」
話音未落，火堆的光暈邊緣，空氣里多了一層嗡鳴聲。
不是一隻兩隻，是一片。
韓姓天驕猛地站起來。
火光映照的範圍盡頭，霧氣翻湧的暗處，黑壓壓的一團東西正在逼近。
那團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內部無數個小點在高速運動，翅膀振動的聲音疊加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炸的嗡鳴。
蟲潮。
「操——起盾！」韓姓天驕嗓子都劈了。
四個鐵甲步卒噼里啪啦抄起盾牌，縮成一個圓陣。
但盾牌擋得住刀劍，擋不住蚊蟲——那些發了瘋的黑蚊從盾牌的縫隙、鎧甲的接縫、面甲的透氣孔里往裡鑽，密密麻麻，前仆後繼。
韓姓天驕把篝火踢散，抓起一根燃燒的木柴在身前揮舞，火光逼退了一小片蚊群，但更多的從兩側和頭頂湧上來，遮天蔽日。
「啊——！」一個鐵甲步卒扯掉面甲，滿臉都是黑點，他發瘋似的拍打著自己的臉，手掌每拍一下就帶下一層血糊糊的蚊屍。
不光是蚊蟲。
腳底下的枯葉層開始不正常地窸窣作響。
有東西在底下涌動——蜈蚣，手指長的黑蜈蚣，一條接一條地從腐葉和泥土的縫隙里鑽出來，通體的節足在地面上刮出密集的沙沙聲。
不止如此！
韓姓天驕的褲腿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
他低頭一看，一條花紋斑斕的細蛇正纏在他的小腿上，蛇頭正在發瘋地反覆啃咬同一個位置，牙齒都嵌進了肉里。
他一腳把蛇甩飛，但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從枯葉堆里竄出來。
三分鐘後，韓姓天驕按下了手環上的紅色按鈕。
……
更西邊的位置，另一幕正在上演。
兩支隊伍本來在互相對峙——一方是弓箭手編制，另一方是輕步兵。雙方已經僵持了小半個時辰，誰都不願意先動手。
蟲潮來的時候，兩邊的人同時罵了同一句髒話。
然後默契地背靠背，一起對付那些瘋了的蚊蟲和毒蛇。
沒用。
弓箭手的箭射不了蚊子，輕步兵的刀砍不著蜈蚣。
有人想到了生火——但點火的動作才做到一半，一條手臂粗的灰蛇從頭頂的枝葉間落下來，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胳膊。
兩支隊伍最終一起跑了。
跑了大概兩百步，發現前面也是蟲潮。
掉頭，左邊也是。
右邊——
一個弓箭手慘叫一聲，腳下踩到了一窩被勞情散刺激得瘋狂的火蟻，密密麻麻的紅點順著鞋幫往上爬，每一口都在注入酸液。
他按下了手環。
他不是最後一個。
這一整夜，幽暗森林裡到處都是慘叫聲、咒罵聲和手環傳送激活時那道刺目的白光。
……
藍楓在地堡里睡了個好覺。
上風向，空氣乾淨，影密衛的警戒線布得密不透風，偶爾有零星的蚊蟲飄過來，也被浸了藥汁的黑巾擋在外面。
第二天——如果手環上的計時器還算準的話——藍楓翻了個身，從地鋪上坐起來，先灌了兩口竹筒里的水，然後把手環調亮。
積分榜，人數統計。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試煉剩餘人數：5847。
昨天還是七千一。一夜之間，又淘汰了一千兩百多人。
「一千二？」藍楓坐直了身子，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反覆確認。
這效果，倒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過管他呢，反正對自己是一件好事。
「妙啊。」藍楓靠回地鋪上，把手臂枕在腦後，盯著頭頂的硬木板，嘴角牽了牽。
然後他把地圖放大，拇指在自己那個紅色光標周圍畫了個圈。
笑容就突然僵住了。
一公里範圍內，密密麻麻全是光點。
藍楓粗略數了數——不下三千個。
這些光點分布得很有意思。沒有一個在移動，全部呈靜止狀態，三五成群地聚在各處，彼此之間保持著兩三百步的間距。
安營紮寨了。
三千號人，圍了他一圈，但誰都沒有往前推進，後面還陸陸續續不斷有人加入，
藍楓翻了個身，拿過旁邊的風乾肉撕了一條，叼在嘴裡嚼。
章邯從地堡入口處彎腰鑽進來，
「說。」藍楓嚼著肉含糊地吐了一個字。
「臣派人摸了一圈。外圍三千餘人，分屬大大小小几十股勢力，其中四星天驕就有七個。」
章邯把甲袖上沾的碎葉子拂掉，繼續往下講。
「各方之間正在談判。但談得很不順利。」
藍楓叼著肉條，挑了下眉毛。
「關於怎麼分配擊殺主上的積分，關於誰先進攻誰在後面撿漏——」
章邯頓了一下，「吵了大半夜，還沒吵出結果。」
藍楓把肉條從嘴裡扯下來，拿在手裡轉了兩圈。
「互相忌憚。」
他把手環調出來，拇指在自己的積分上點了一下。
榜一，四千七百六十多分。
這塊肥肉太大了，誰都想吃，但誰都怕自己吃的時候被別人從背後捅一刀。
七個四星天驕，每一個都不願意當那個第一個衝鋒的冤大頭。
先手進攻意味著損耗兵力，後面的人坐收漁翁之利，傻子才幹。
但也沒人願意退。退了，積分就是別人的。
僵住了。
藍楓把肉條重新叼回嘴裡，嚼了兩下，咧開嘴。
「倒是給我爭取了不少時間啊。」
他翻身坐起來，拍掉手上的肉渣。
「他們慢慢談。」
「咱們抓緊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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