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都在聊萬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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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後就是反圍剿戰爭,再然後就是跟著北上抗日先遣隊北上,策應紅軍長征轉移,懷玉山失敗後,跟著粟裕突圍成功抵達浙南。

  就在這個時候,許伯年被選為情報人員前往各處游商收集情報,再後來被上海地下黨調入上海,長期潛伏。

  現在成了「青鳥」的交通員。

  「青鳥」這篇文章給他的感覺,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只是更加清晰準確,更加貼合實際。


  許伯年站起來,把文章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從書桌抽屜里取出幾張紙,拿起筆,開始謄寫。

  他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連標點都照抄不誤。

  三頁紙寫了將近半個鐘頭。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毛筆擱下,又拿過原稿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擦亮火柴,把原稿點著。

  火苗躥起來,紙頁捲曲發黑,化成灰燼落在桌上的銅盤裡。

  許伯年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把謄寫稿折好,塞進內衣口袋,貼近胸口。

  然後他起身,整了整衣襟,打開門下樓。

  大猛子還在後院忙活,許伯年走到店門口,回頭喊了一聲:「大猛子,我出去一趟,下午回來。」

  「好勒許老闆。」

  .........

  當天下午4點半不到,《滬西晚報》已經來到了林言手上。

  林言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道自己那篇文章的威力。

  這時候,克萊爾已經看得入神了,他看著看著一拍大腿,然後對林言說:

  「師父,這個『萬里江山』真是神了,真是撥雲見日啊,之前我想過日本人壞,但沒想到他們這麼壞。還有他對八路軍敵後抗日的理解太深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個人肯定在八路軍根據地做過詳細調研,不然他不可能寫得這麼深刻。

  太好了,紅黨還是動作太快了,拍了一個實力這麼強的人來打擂台。」

  「哦?是嗎?」林言嘴上不以為然,心裡還是美的。

  「師父你是不知道,」克萊爾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個萬里江山,他前面那篇寫中條山我就覺得不簡單,但今天這篇,直接把我之前腦子裡那些零碎的想法全串起來了。什麼叫『一個民族的消亡』,什麼叫『以戰養戰』,我之前在醫學院上課的時候,教授講過歐洲的殖民地經濟,但從來沒人從這個角度講過日本人在中國幹的事。

  而且他對八路軍根據地的描述,太細了,太准了,連基層政權的財稅結構都寫得清清楚楚,這要不是親自在根據地待過,絕對寫不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紅黨這次是真下血本了,派了這麼厲害的人來打擂台。師父你說,這個人會不會是個老八路,在延安待了好多年的那種?」

  林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也許就是個記者。」

  「不可能。」克萊爾斬釘截鐵,「記者寫不出這種東西。這個人一定在根據地搞過基層工作,說不定還管過財稅。你看他寫『打碎殖民吸血循環』那一塊,那語氣,那思路,完全是幹過實事的人才寫得出來的。」

  「你這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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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然來中國沒幾年,但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克萊爾振振有詞,「師父你別不信,我賭這個人一定在八路軍根據地待過。」

  林言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說:「行了,這也到下班時間了,得準備下班了。」

  「我也收拾收拾。」克萊爾一邊看報,一邊整理病歷。

  五點的下班時間很快到了。

  林言收拾好東西,拿起外套出門。

  克萊爾晚林言一步。

  林言一出門就聽到不少人在聊「萬里江山」。

  先是幾個護士,換下了白大褂,穿著自己的衣裳,一邊走一邊聊。

  「你們看今天下午的《滬西晚報》沒有?萬里江山那篇。」

  「看了看了,我下午專門跑去報攤買的。寫得真好啊,我看了兩遍。」

  「之前我還擔心他接不住日本人的招,結果人家根本不在那個層面上跟日本人吵,直接從全局下手,把日本人那套東西的根都給刨了。」

  「對,我看了之後就覺得,之前那些爭論什麼『誰貢獻大誰貢獻小』,都太淺了。人家萬里江山說得明白,國軍和八路軍是兩條腿走路,缺了哪條都走不了路。」

  「而且他把八路軍在敵後建立的基層政權說得太透徹了,我之前完全沒想過還能從這個角度理解抗日。」

  幾個護士邊走邊聊,聲音漸漸遠去。

  隨後出來的是幾個年輕醫生,白大褂搭在胳膊上,也是邊走邊談。

  「老周,你看今天那篇了嗎?」

  「看了,我中午飯都沒吃好,一口氣讀完的。這個萬里江山,是真有東西。」

  「你說他到底是幹什麼的?以前怎麼沒聽過這個筆名?」

  「管他是幹什麼的,能寫出這種文章就是本事。你看他反駁菊池寬那三段,一段一段來的,每一段都打在要害上,不帶髒字,但句句要命。」

  「我覺得最狠的是最後那段,直接說日本人『沒有資格對中國軍隊內部事務指手畫腳』。這話說得太硬氣了,但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是啊,筆部隊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他們以為把國共分開說就能挑撥離間,結果人家萬里江山直接把國共放在一起,說兩邊都是一條命。這下日本人沒話說了。」

  幾個醫生說著說著走遠了。

  林言聽到這裡,會心一笑,下樓上了車。

  發動引擎的時候,他又聽到旁邊兩個路過的病人家屬在聊。

  「哎,你聽說了嗎?今天報紙上那個萬里江山又發文了。」

  「我兒子給我念的,我不識字。寫得咋樣?」

  「好得很。我跟你講,這個人把日本人為什麼要打中國、怎麼打的、最後想幹什麼,全給說透了。我看了之後渾身發涼,原來日本人不止是要占我們的地,是要滅我們的種啊。」

  「這麼嚴重?」

  「比這還嚴重。不過後面寫了八路軍在敵後怎麼扛著,看完心裡又踏實了。人家說了,只要基層的老百姓還在抵抗,這個民族就亡不了。」

  「那倒是。有盼頭。」

  林言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腳油門,匯入了傍晚的車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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