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要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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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要欠條

  左藍吃驚地看著他,這話說的直白卻很有道理。

  對方的身份在津門確實太有用了,可是這麼輕鬆就被拋棄。

  讓她有一股委屈壓在胸口,沒想到這人能把「利己說得這麼直白坦蕩,偏偏還無可反駁。

  半晌長出一口氣,頹廢地依靠在椅子上,胸膛因生氣而劇烈起伏。

  許多金目光不經意掃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心裡卻暗忖:

  確實有雄厚的資本讓人分心。

  左藍的臉馬上紅了,她有點惱羞成怒,礙於身份不能發火。

  這人刻意把條件擺得露骨,對她二人的心思,毫不掩飾。

  這讓她高興,可以掌握此人,但是這傢伙又不好拿捏。

  沈婉君回過頭也是意味深長的注視著他,她和左藍不一樣。

  認為許多金這種人很對,能活的久,能活的更舒服,和她是同類。

  從某些方面來說,她更相信許多金是誠心要幫忙的。

  替左藍說道:「我們需要物資,大量物資。」

  哪成想許多金直接搖頭:「不賣!」

  「那你來幹嘛?」沈婉君氣的一瞪眼,漂亮臉上帶著怒意。

  她在幫他說話解圍好不好?

  許多金說實在的:「大量物資都在津門,你們怎麼運輸?」

  「靠藏在魚腹?靠藏在油燈里?一次能拿多少?」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我開的路條在津門可以暢通無阻,甚至沒人會詳細查。」

  「可是出了津門呢?」

  「那麼多東西被發現,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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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擺擺手:「有渠道也不行,別惦記了!」

  「至少東北那邊沒結果之前不行。」

  「你還真為自己考慮。」沈婉君並沒有嘲諷,反而笑吟吟的看著他。

  左藍懷疑道:「你是想看價碼下注?」

  「不。」許多金認真道:「我說黨國腐敗不是開玩笑,我都不是最貪的那個。」

  他自嘲完解釋道:「因為津門離東北近。」

  左藍雖然認為有道理,卻有些急切地說:「可是我們今年很難。」

  「今年會有很多戰士會犧牲的。我隨時也會死。」

  她並不是害怕,而是心疼那些在寒冬里忍受的戰士。

  許多金板著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沒得談!」

  他要以自身安全為首位,因為他真的太有用了。

  沈婉君打圓場道:「你說吧,想怎麼幫?」

  許多金見左藍不再頂撞他了。

  伸手入懷拿出三樣上次跟林薇薇睡完覺,第二天準備的東西介紹:「這小瓶里是美國最先進的盤尼西林,一瓶可以抵得上現在的十五瓶。」

  「需要加生理鹽水還要做試敏...」

  「你們那邊的醫生肯定會懂的。」

  他靠近左藍盯著那姣好的面容問:「攜帶方便吧?夠不夠份量?」

  左藍拿起小瓶觀察裡面的白色粉末,又看向他,確認他不會拿這個開玩笑以後。

  下意識攥緊瓶子,她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握住他的手臂問:「你能提供多少?」

  許多金看著她的小手,意味深長道:「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麼了。」

  左藍剛才激動地失態,剛要抽回手,聽見對方「嗯?」的不滿。

  她不敢了。

  能把人家怎麼樣?

  為啥人家就得和她們一樣是正人君子?

  憑啥規規矩矩?

  人家更不需要偷偷摸摸交易,可以大方提條件,人家不欠誰的。

  許多金心裡清楚,就算不是一個世界,他也欠先輩的,可以在這裡彌補一下。

  但是他不能價值低,不能不值錢,他的大手覆蓋上那小手說:「藥品不限量。」

  「這種小東西分批好攜帶。」

  左藍抽回手,忍著氣問:「多少錢一瓶?」

  「市場價。」許多金靠在椅子上提出條件:「你們缺錢也可以找我借。」

  「得寫欠條,你寫不行,至少得是王將軍。」

  「還得給我點他用過的東西,將來傳給我兒子。」

  他盯著左藍,又打量沈婉君的身段,都是好生養的。

  沈婉君明白了,板著臉:「你想的太美太多了!」

  許多金沒立刻反駁,拿起最後的清單遞給她強調:「我手裡的東西可不是雪中送炭,你不懂就交給懂的人。」

  他笑的意味深長:「我相信那些人會告訴你,我不止沒想多。」

  「反而想少了。」

  他指著小瓶感慨:「這藥啊!大批量成本價給你們,差價都夠我娶幾萬個婆娘!」

  沈婉君默默計算一番,如果藥效真如他所說的,那麼可不止娶幾萬個那麼簡單。

  她走到左藍身邊一起看清單和小冊子,慢慢地,倆人表情嚴肅到震驚。

  最後雙手顫抖難以置信。

  許多金警告:「絕對得保密。不能有低級別的知道來源是我。」

  「我依然是黨國的許主任,戴老闆的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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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需要懷疑東西。」

  「我能在美國生活三十年,這些東西必然有渠道獲得。」

  「而且,書籍這東西,學生文人可是很好往出帶的。」

  左藍聲音顫抖,態度誠懇,話語感激:「如果都是真的.」

  「你,要求少了——.」

  她認為自己不值,她倆加起來遠遠遠遠不夠,需要給這人很多補償。

  她坐不住了,給他敬個禮:「許先生,我們會銘記您的貢獻!」

  「請原諒我之前的態度...」

  有些話她不能替領導做主說出來,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和沈婉君對視一眼。

  許多金眼看她倆要鞠躬,如果只是這倆人也沒什麼,畢竟他也是功勞很大的。

  可是她倆明顯要代表紅黨所有人,那不是要他命嗎?

  就算不是一個世界也不行啊!

  把他嚇得急忙攔住警告道:「不行這樣!」

  「給錢就行!」

  他感覺被欺負了,馬上還了回去,抓著倆人的手,盯著說:「補償點別的也行。」

  他這種做派把二人氣笑了,同時關係也拉近了,都一甩手。

  許多金也不生氣,暗示上面想要這些東西的話,沈婉君可以晚上去家裡找他談。

  沈婉君冷哼一聲,覺得時間不短了,送他離開。

  左藍也不再理他,把東西藏在懷裡,出門有些緊張地左顧右盼。

  小心到據點換了衣服,然後回到飯店進入三樓包廂。

  她跟王將軍講了一遍經過。

  王將軍沉思片刻給出答案:「應該假不了,他這番做派————」

  「可以理解,可以慢慢教導麼。」

  他拿起藥瓶看完,讓帶來的醫生去測試,然後拿起清單。起初只是隨意瀏覽。

  但隨著目光下移,他猛地站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卻渾然不覺。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只有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和紙張微微的顫抖聲。

  這本小冊子,在他眼中,不再是文字,是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這些都是他們夢寐以求,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或知其然而無力實現的!

  許多金給的,不是成品,是漁,是點石成金的手指。

  他猛地抬頭,眼睛布滿血絲,但他沒著急下結論,他在等。

  從下午等到天亮了,軍醫才匆匆進來,他同樣紅著眼睛,激動地小聲匯報:「將軍,連夜核驗已有定論。這批盤尼西林成色純正,溶解通透無雜沉,絕非市面上摻假稀釋的劣等貨。」

  「動物試藥效果極快,抑菌消炎效力遠超我們目前能弄到的所有品類,無摻毒、無詭異副作用————」

  王將軍聽完核驗結論,心裡顧慮消散大半。

  他當即拍板:「嚴格保密!」

  「也不用再等後續繁複試藥了。即刻啟用最高密電、備用密碼,把藥品實情和清單大類梗概,分段發報。」

  「安排可靠交通線,將藥樣連同整冊舊書秘密護送,交由後方專家慢慢深度推演核驗「」

  。

  左藍遲疑道:「會不會太過倉促?」

  王將軍搖頭,他眼神凝重:「津門條件有限啊,沒法把藥效和那本技術手冊逐條吃透,還要處處受到監視。」

  「這件事份量太重,早一刻呈報,後方就能早一刻做籌備布局。」

  「還有,」王將軍深吸一口氣,他看著左藍囑咐道:「你和沈婉君同志,要以大局為重,靈活掌握,但必須確保他的安全和他對我們的供貨意願!」

  「這是命令,也是————請求。」

  這話,等於將左藍和沈婉君置於了一個極其艱難而特殊的崗位。

  她們不僅是聯絡員,更成了守護「國寶」級戰略資源渠道的保險栓和潤滑劑。

  許多金那份看似好色貪財的清單,此刻成了他最好的護身符。

  也讓組織不得不以最高規格來對待他,甚至做出一些看來難以接受的「妥協」。

  等左藍離開,王將軍負手而立,輕微抖動的肩膀證明他還沒有平靜。

  那單薄的紙上記錄著青黴素、鏈黴素、氯喹、磺胺、急救止血包、傷寒霍亂疫苗等。

  不光提供藥品,還給配方和製作方法,包括所需要設備的製作手冊。

  以後還會給微型抗干擾短波發報機、手持對講機組、配套高能電池加手搖發電機。

  這些是他們花錢都買不到的東西,急需,剛需,可以少犧牲很多人。

  那許多金還提供戰略技術手冊。

  不止關於訓練,包括土法煉鐵、小型平爐煉鋼、合金鋼配比。

  硝硫提純、簡易酸鹼化工、炸藥原料製備。

  子彈復裝、底火自製、槍械維修、地雷爆破。

  小型簡易發電機、機械製圖零件測繪,大規模防疫消殺、戰地外科急救規範。

  雖說現在只有目錄,王將軍也不知道後方專業人士接到這些會是什麼反應。

  但他肯定會知道其中的份量。

  如今的東北也好,關內也好,對這些東西都只是懂一點皮毛野路子。

  沒有標準化工藝、沒有配方參數、沒有實操規程,只能湊合。

  造不出軍工合格品、建不起正規工業。

  許多金接下來給的是可批量落地的工業、軍工、醫療教科書。

  能少走十年彎路,奠基整個國家工業軍工的底子。

  「價值難以估量啊!」王軍長想起冊子末尾寫的最後一句話:「會根據進程,持續提供美國那邊的先進技術。」

  王軍長不知道許多金怎麼搞到的,非常懷疑是假的,可是他寧願被騙也要嘗試。

  只要能得到這些。

  他寧願身死殉國!

  許多金離開古董店開車來到黃順柏家裡,進門沒看見蔣錦芸便問:「你夫人呢?」

  「不會不歡迎我吧?」

  他今天是來讓黃順柏辦事,順便找蔣錦芸的茬,答應他許多金的事。

  還沒有幾個人敢不給辦。

  傳出去丟面子,別人也都敢敷衍他了。

  黃順柏並沒有因為戴春風在津門就不可一世,他仍然客氣又謹慎地解釋一番。

  昨晚又給夫人吃了些冰激凌,今天身體很虛弱不方便見客。

  許多金誇讚:「黃老闆很聰明。」

  「不需要再吃冰激凌了,明天老闆會離開。」

  「我來一趟應該看望一下夫人。」

  他眼裡帶著詢問,黃順柏沒有拒絕,認為這是關心他家,心裡還有點感動。

  許多金跟著上樓,等打開房門,一眼就看見床上躺著的蔣錦芸。

  給人一種病態美,仿佛有林黛玉的氣質,更嬌媚一些,讓人忍不住呵護。

  黃順柏叫醒夫人:「看看誰來看你來了。」

  蔣錦芸悠悠轉醒,看見許多金不由一愣,緊接著有些心虛。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有勞許主任了,我不方便起來,還請見諒。」

  「無妨,養病要緊。」許多金走到床邊一打量說道:「看起來有點嚴重,要不送醫院吧。」

  「不用。」蔣錦芸搖頭,她自己知道身體情況,過兩天就能好了。

  許多金不強求,看向黃順柏:「今天想吃魚了,有嗎?」

  「我這就去安排。」黃順柏必須留人家吃飯,轉身下樓去廚房吩咐。


  這次恰恰相反,許多金坐在床邊,伸手撫摸那張蒼白的小臉調侃:「病態美,確實值得送去吳公館。」

  「許主任請自重!」蔣錦芸往後躲,身體還無力,急得她嘲諷:「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紳士。」

  「哈!」許多金驚訝道:「你跟我一個特務講紳士?」

  「老子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好人。」

  蔣錦芸抓住那隻往下的大手,咬著嘴唇盯著他較勁半晌說道:「等我好了就去幫主任做生意。」

  「不用了!」許多金一下甩開她的手不屑道:「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自己有多重要?」

  「你以為可以跟戴老闆告狀去?」

  「你以為他會為了一個尚且沒沾到的女人,跟我這個能用、敢做事的嫡系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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