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青瞳鎮全場
白髯翁柳敬亭直接開口：「諸位，稍安勿躁。這唐三飛牌和吳家元接牌，一來一往各顯神通。依老朽看，賭術之道，比的就是眼疾手快。二位接著比便是。」
話音落地，台下炸了鍋。
洪念琳不服氣了：「這是哪門子規矩，阿聲，飛牌會干擾你師父的判斷？這老頭明顯的拉偏架啊！」
阿聲心裡暗想：這老先生嘴上說的敞亮，這麼多人都看著，偏袒的這麼明顯，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阿聲聽的清楚，師父的心跳，紋絲沒亂，反倒是台上那位快手唐三，呼吸粗了，心跳快了，快的像敲鼓。
他慌了。
唐三歪了歪腦袋，手裡碼好的牌龍，啪的一下，一字排開到桌子中央。
「吳先生！」
他伸出手指，指向牌龍。
「這副牌，順數第7張、第15張、第41張，各是什麼牌！」
「講得出，這一局算你贏！講不出——那就承讓了。」
台下又是嗡的一聲。
「我的娘，誰記得住這麼多張牌？」
洪念琳的手，這時緊緊抓住了阿聲的胳膊。
「阿聲，你師父能行嗎，我看著懸了哦。」
阿聲盯著眼爺，少年的目光中滿是堅定：「我相信我師父，他一定能行！」
看著眼爺一動不動的再考量，台下青幫弟子躍躍欲試起來。
他們扯開嗓門開始起鬨。
「誒，我說你這怎麼還定上了？說不出來就認輸，磨蹭什麼呢？」
「就是！想了這麼久，這牌局也得有個時間限制吧，大家說是不是！」
「是，你要想到晚上，誰管大夥的飯啊！」
鬨笑聲一浪接一浪，鬧成一鍋粥。
台上唐三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把手一抬，衝著看台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他嘴角一撇，斜著眼睛看眼爺，「吳先生，我唐某人把醜話講在前頭。我這副牌，就擺在這兒，風吹不走，日曬不化。可您要是在這兒裝神弄鬼，刻意拖延，那我可不認這個帳！這三張的點數，您倒是報啊！」
洪念琳氣得小臉通紅，騰地就站起來：「你們怎麼能這樣！這分明是不講規矩！」
「喲！誰家的黃毛丫頭，你和這青瞳吳沾親還是帶故啊？」
起鬨的青幫門人斜著眼，上下打量她，露出了兇狠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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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念琳還要開口，阿聲把她攔了下來。
噠，噠，噠，不緊不慢的鞋跟聲。
小碧月從側台走來，聲音不高，卻帶著特有的冷傲：「我鳳鳴樓的人，就算她童言無忌。那也輪不到你們教訓！」
那幾個青幫門人一看是小碧月，氣焰立馬矮了半截。
小碧月繼續冷傲：「賭局之中，觀賭不語。白老爺子在場，徐副司令都沒發話。我倒要問問，你們青幫這是怎麼了，是輸不起嗎？」
轟的一聲，看台上炸開了。
「乖乖，鳳鳴樓的三阿姐親自下場了……火力就是足啊。」
「這小囡囡，原來是鳳鳴樓的，哎喲，青幫這回，臉面難看嘍。」
洪念琳眨了眨眼：「小姨……」
阿聲眼睛立馬瞪圓了，好傢夥，這丫頭是小碧月的外甥女！
阿聲再年少無知他也聽出個八九分了，這小碧月看向眼爺的時候，那心跳，噗通，噗通特別快。
她護的可不止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外甥女。
更再為眼爺出頭。
可此時台上的眼爺，此時完全不受外界的影響。
青瞳吳剩一隻眼，可他還是青瞳吳。
這青瞳眼和阿聲的順風耳一樣，雙瞳映物，過目不忘。
這眼爺覺得，他瞎一隻眼，看牌龍，反倒更是清淨了。
腦中在檯面上的牌龍的五十四張牌，在心裡分成幾截。
前十八張，一截；中十八張，一截；後十七張，又是一截，最後是唐三飛他的一張。
唐三要的是第7、第15、第41張，頭兩張落在頭一截里，末一張，恰好是後一截的張數。
兩個離得近的，一個遠，近的考記性，遠的考定力。
眼爺的獨眼，在墨鏡後頭又睜開一線。
目光掃過牌龍，不快，也不慢，一寸一寸，像算盤先生撥珠子。
旁人看他是看牌，其實他是在點卯。
第一遍過完，他心裡已經落了三個字頭：方、紅、葵。
光有花色不夠，還得釘點數。
眼爺的法子，是把牌當人記。
方片4，四點，四平八穩，壓不得大，是個本分角色；紅心J，十四點裡的一張熟臉，往常見得最多，翻牌九時它露面，十有八九是配人頭的；至於葵花老K，牌龍行到第四十一張，前後都是些小紅小點，獨它一張大黑臉，所以很是扎眼。
終於眼爺動了，抬手正了正鼻樑上的墨鏡。
他起身先向小碧月抱了抱拳，小碧月懸著的心放下了，也對眼爺點點頭。
眼爺的嗓兒是又響又沉，一個字一個字蹦著：
「順7，方片4！」
「順15，紅心J！」
「順41，葵花老K！」
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滿場是鴉雀無聲。
靜的只剩看客們的氣喘聲。
柳敬亭親自下了主裁席，走到牌龍前。
枯瘦的指頭，一張一張的數過去，數到七張，他停住，挑開。
紅底白邊：
方片4！
柳敬亭接著數，數到十五張，挑開。
紅心J！
最後，他數到第四十一張，枯手停在半空，頓了頓，隨後挑開：
葵花K！
三張牌，並排躺在檯面上，花色、點數、順序，分毫不差！
嘩！！！台下炸了，彩兒聲一浪壓過一浪，掀的房頂都要飛了。
「神了！青瞳吳神了！「
「吾的乖乖，吳家元不含糊，本事真乓乓」
「獨眼辨牌！全報出來了！」
「要吾講啊，那隻眼睛瞎就瞎嘍！留下一隻，就夠封神！」
洪念琳直接蹦了起來，一把抱住阿聲的胳膊，拽得阿聲直齜牙。
小丫頭扯著嗓子連聲尖叫。
「贏了！贏了！青瞳吳贏了！」
台上，唐三站在那裡，面如死灰，鬢角可見了汗了……
他的手指摳著台梆子，這小子氣急敗壞是真想掀桌子。
可你青幫再橫，也不敢當著龍華警備副司令的面耍流氓。
啪！
唐三一咬後槽牙，他把牌疊狠狠推到了眼爺跟前。
「第一局，吳先生……你贏了。」
「下這局，你洗我猜！」
眼爺一聲冷笑，又把金絲墨鏡往上抬了抬，不慌不忙的，緩緩伸手，搭上了牌疊。
指尖一動，五十三張牌盡數翻過，全是明著的，然後瀟灑合上。
檯面上，只有唐三射向眼爺的那張飛牌，從始至終沒有動過，而且眼爺全程是單手。
隨後，眼爺緩緩說道：「唐先生——我只問一張牌。」
「您方才擲出來的這張牌，就是它……「說完眼爺單獨一指那張飛牌。
「您，能說上來嗎？」
話音落地，台下炸了鍋。
洪念琳不服氣了：「這是哪門子規矩，阿聲，飛牌會干擾你師父的判斷？這老頭明顯的拉偏架啊！」
阿聲心裡暗想：這老先生嘴上說的敞亮，這麼多人都看著，偏袒的這麼明顯，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阿聲聽的清楚，師父的心跳，紋絲沒亂，反倒是台上那位快手唐三，呼吸粗了，心跳快了，快的像敲鼓。
他慌了。
唐三歪了歪腦袋，手裡碼好的牌龍，啪的一下，一字排開到桌子中央。
「吳先生！」
他伸出手指，指向牌龍。
「這副牌，順數第7張、第15張、第41張，各是什麼牌！」
「講得出，這一局算你贏！講不出——那就承讓了。」
台下又是嗡的一聲。
「我的娘，誰記得住這麼多張牌？」
洪念琳的手，這時緊緊抓住了阿聲的胳膊。
「阿聲，你師父能行嗎，我看著懸了哦。」
阿聲盯著眼爺，少年的目光中滿是堅定：「我相信我師父，他一定能行！」
看著眼爺一動不動的再考量，台下青幫弟子躍躍欲試起來。
他們扯開嗓門開始起鬨。
「誒，我說你這怎麼還定上了？說不出來就認輸，磨蹭什麼呢？」
「就是！想了這麼久，這牌局也得有個時間限制吧，大家說是不是！」
「是，你要想到晚上，誰管大夥的飯啊！」
鬨笑聲一浪接一浪，鬧成一鍋粥。
台上唐三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把手一抬，衝著看台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他嘴角一撇，斜著眼睛看眼爺，「吳先生，我唐某人把醜話講在前頭。我這副牌，就擺在這兒，風吹不走，日曬不化。可您要是在這兒裝神弄鬼，刻意拖延，那我可不認這個帳！這三張的點數，您倒是報啊！」
洪念琳氣得小臉通紅，騰地就站起來：「你們怎麼能這樣！這分明是不講規矩！」
「喲！誰家的黃毛丫頭，你和這青瞳吳沾親還是帶故啊？」
起鬨的青幫門人斜著眼，上下打量她，露出了兇狠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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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不緊不慢的鞋跟聲。
小碧月從側台走來，聲音不高，卻帶著特有的冷傲：「我鳳鳴樓的人，就算她童言無忌。那也輪不到你們教訓！」
那幾個青幫門人一看是小碧月，氣焰立馬矮了半截。
小碧月繼續冷傲：「賭局之中，觀賭不語。白老爺子在場，徐副司令都沒發話。我倒要問問，你們青幫這是怎麼了，是輸不起嗎？」
轟的一聲，看台上炸開了。
「乖乖，鳳鳴樓的三阿姐親自下場了……火力就是足啊。」
「這小囡囡，原來是鳳鳴樓的，哎喲，青幫這回，臉面難看嘍。」
洪念琳眨了眨眼：「小姨……」
阿聲眼睛立馬瞪圓了，好傢夥，這丫頭是小碧月的外甥女！
阿聲再年少無知他也聽出個八九分了，這小碧月看向眼爺的時候，那心跳，噗通，噗通特別快。
她護的可不止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外甥女。
更再為眼爺出頭。
可此時台上的眼爺，此時完全不受外界的影響。
青瞳吳剩一隻眼，可他還是青瞳吳。
這青瞳眼和阿聲的順風耳一樣，雙瞳映物，過目不忘。
這眼爺覺得，他瞎一隻眼，看牌龍，反倒更是清淨了。
腦中在檯面上的牌龍的五十四張牌，在心裡分成幾截。
前十八張，一截；中十八張，一截；後十七張，又是一截，最後是唐三飛他的一張。
唐三要的是第7、第15、第41張，頭兩張落在頭一截里，末一張，恰好是後一截的張數。
兩個離得近的，一個遠，近的考記性，遠的考定力。
眼爺的獨眼，在墨鏡後頭又睜開一線。
目光掃過牌龍，不快，也不慢，一寸一寸，像算盤先生撥珠子。
旁人看他是看牌，其實他是在點卯。
第一遍過完，他心裡已經落了三個字頭：方、紅、葵。
光有花色不夠，還得釘點數。
眼爺的法子，是把牌當人記。
方片4，四點，四平八穩，壓不得大，是個本分角色；紅心J，十四點裡的一張熟臉，往常見得最多，翻牌九時它露面，十有八九是配人頭的；至於葵花老K，牌龍行到第四十一張，前後都是些小紅小點，獨它一張大黑臉，所以很是扎眼。
終於眼爺動了，抬手正了正鼻樑上的墨鏡。
他起身先向小碧月抱了抱拳，小碧月懸著的心放下了，也對眼爺點點頭。
眼爺的嗓兒是又響又沉，一個字一個字蹦著：
「順7，方片4！」
「順15，紅心J！」
「順41，葵花老K！」
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滿場是鴉雀無聲。
靜的只剩看客們的氣喘聲。
柳敬亭親自下了主裁席，走到牌龍前。
枯瘦的指頭，一張一張的數過去，數到七張，他停住，挑開。
紅底白邊：
方片4！
柳敬亭接著數，數到十五張，挑開。
紅心J！
最後，他數到第四十一張，枯手停在半空，頓了頓，隨後挑開：
葵花K！
三張牌，並排躺在檯面上，花色、點數、順序，分毫不差！
嘩！！！台下炸了，彩兒聲一浪壓過一浪，掀的房頂都要飛了。
「神了！青瞳吳神了！「
「吾的乖乖，吳家元不含糊，本事真乓乓」
「獨眼辨牌！全報出來了！」
「要吾講啊，那隻眼睛瞎就瞎嘍！留下一隻，就夠封神！」
洪念琳直接蹦了起來，一把抱住阿聲的胳膊，拽得阿聲直齜牙。
小丫頭扯著嗓子連聲尖叫。
「贏了！贏了！青瞳吳贏了！」
台上，唐三站在那裡，面如死灰，鬢角可見了汗了……
他的手指摳著台梆子，這小子氣急敗壞是真想掀桌子。
可你青幫再橫，也不敢當著龍華警備副司令的面耍流氓。
啪！
唐三一咬後槽牙，他把牌疊狠狠推到了眼爺跟前。
「第一局，吳先生……你贏了。」
「下這局，你洗我猜！」
眼爺一聲冷笑，又把金絲墨鏡往上抬了抬，不慌不忙的，緩緩伸手，搭上了牌疊。
指尖一動，五十三張牌盡數翻過，全是明著的，然後瀟灑合上。
檯面上，只有唐三射向眼爺的那張飛牌，從始至終沒有動過，而且眼爺全程是單手。
隨後，眼爺緩緩說道：「唐先生——我只問一張牌。」
「您方才擲出來的這張牌，就是它……「說完眼爺單獨一指那張飛牌。
「您，能說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