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土橋勇逸的怒火，真想弄死辻正信！
早上8點半。
兩輛黑色轎車在兩輛架著歪把子機槍、滿載士兵的軍車護送下，緩緩駛入江蘇路39號。
車門開啟，下來兩人。
一位吳秋棠見過，是昨天到火車站迎接的派遣軍憲兵隊司令官十川次郎少將，另一位則不認識，面容嚴峻，看起來40歲上下，也身穿日本陸軍少將軍服。
佐藤行禮後，先向兩個日本將軍介紹吳秋棠，然後才給吳秋棠介紹。
「這位就是新上任派遣軍參謀副長兼特務部部長土橋閣下了。」
「少將閣下，幸會！」吳秋棠行禮。
土橋勇逸抬眼看去。
吳秋棠身材高大，臉上大鼻子格外醒目，他已經聽吉川詳細介紹過襲擊，吳秋棠在關鍵時刻同兩名刺客激戰，如果沒有吳秋棠，死傷的人肯定會更多。
「吆西！吳桑的，幸會，你的大名，我很早的，聽說，昨天的有功勞的，印象深刻。」
自從得知將要來大夏，土橋就開始學習華文，如今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華語，也能說幾句。
吳秋棠吃了一驚，這個少將稱呼自己為桑，那就是把自己當成平級。
平時碰到身份高的日本人，都是叫他吳君的。
他頓時對此人生出好感，連忙道：「哪裡，出了這種事，很讓人痛心的，還好，找到了泄露情報的內鬼。」
土橋點點頭：「過會兒的，說。」
佐藤又給吳秋棠介紹十川後，四人一起上樓。
會議室中。
土橋和十川一起翻閱審訊記錄，佐藤在旁介紹情況。
土橋邊看邊聽，不住點頭，偶爾抬頭沖吳秋棠露出讚許的微笑。
作為情報老手，他自然看出了第一份審訊記錄時的漏洞，不過第二份就補上了。
這個吳秋棠，恐怕急於給唐會民定罪，才會犯那種錯誤。
「這個唐會民竟然會使用電台？」土橋勇逸用日語問佐藤。
根據第二份審訊記錄，唐會民招供說特工總部南都分割槽草創，各項制度不全，所以倉庫鑰匙在他這裡，他偷取了一部電台拿回住處，直接發電給山城中統總部的。
「是的。」
佐藤飛快答道：「此人以前是中統在魔都的情報人員，懂電訊技術，是會使用電台的，而且中統總部同他說好，緊急時使用特工總部南都分割槽的電台，所以在他家裡留了一個密碼本。」
「我們的確在他家搜出了電台。所以口供沒有問題。」
土橋點點頭，所有證據嚴絲合縫，看起來的確沒有什麼問題。
十川一拍桌子，用日語大聲咒罵：「八嘎呀路！這些電台還是派遣軍提供的，用帝國的電台，損害帝國的利益，殺害日本人！
「要我說，這些大夏人，完全不可靠！不如自己來管理。」
「影佐和福田那兩個傢伙簡直愚蠢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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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讓特工總部這種機構脫離直接管控？」
吳秋棠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聽不懂。
最近一個月，他跟著自己的機要秘書兼翻譯陸輕歌學習日語，如今大有長進，雖然基本無法說，但已經能聽懂一些。
十川次郎這番咆哮，他連聽帶猜，八九不離十。
「十川君！」
土橋勇逸猛地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嚴厲。
「特工總部的獨立性，是梅機關和興亞院共同制定、並得到大本營認可的國策，是為了更好地開展亞洲和平運動！你在這裡大放厥辭，是在質疑帝國的最高決策嗎？」
十川次郎一愣，被這頂大帽子扣得有些發懵，囂張氣焰頓時滅了大半。
他連忙起立低頭：「哈依！非常抱歉，屬下失態了！」
大家雖然都是少將，但是職務權柄天差地別。
如今派遣軍參謀總長空缺，土橋這個副長行使的就是總長之責。
土橋勇逸冷哼一聲，這才轉過頭，看向吳秋棠和佐藤一郎。
原本嚴峻的臉上，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容。
「吳桑，佐藤君，你們做得很好。」
「在發生如此惡劣的襲擊案件後，能夠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迅速破案，揪出內鬼，這非常了不起。」
「這不僅僅是破了一個案子，更是向所有人證明了我們對局勢的掌控力，能夠極大地提振大家對新政府和派遣軍的信心。」
「我會親自向西尾司令官匯報你們的功績。」
佐藤給吳秋棠低聲翻譯，兩人一起起身鞠躬致謝。
「土橋閣下！」
吳秋棠趁熱打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唐會民既然已經招供，過兩天，我想將他和那個假冒的姜頌平，以及抓捕的藥鋪老闆一併帶回特工總部魔都處理。」
特工總部南都分割槽剛剛成立，沒有牢房，審訊室的裝置也不齊全，故而唐會民才會將「姜頌平」送到特高課來。
佐藤翻譯一遍，沒等土橋說話，十川次郎又跳了出來。
「不行！堅決不行！」
「唐會民是重犯，他的泄密導致那麼多帝國重要人物死傷，必須留在特高課！」
土橋勇逸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十川，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把情況報上去，西尾壽造自然會去找汪衛協商解決。
對面是大夏新政府的首腦，你十川只不過一個憲兵司令，叫囂什麼？
日本的問題就在於：如十川這樣的傻瓜太多，總覺得日本就該永遠強硬。
強硬到底，強硬有理！
正因為陸軍到處都是這種傻瓜，帝國如今才如此艱難。
之前擴大對夏戰爭就不提了，就說諾門罕。
而且，他還逼迫負傷的第72聯隊長酒井美喜雄大佐自殺，宣稱其作戰不力，愧對天皇。
迫使第23師團搜尋隊長井置榮一中佐、第8國境守備隊長谷部理叡大佐自盡以謝罪。
當初土橋看到調查報告時，簡直被活活氣死。
此人不過才是一個少佐，就敢如此肆無忌憚，把帝國拖入戰爭！
而且，老是逼迫這個自殺，那個自殺，自己怎麼不自殺？
他強烈建議嚴懲辻正信，將其送上軍事法庭。
結果關東軍一群人出來為他求情，成司令官、參謀總長、副長到作戰課長、主任作戰參謀，第23師團長......
大家都說不怪他，關東軍上下其實都想同蘇俄開戰的。
關東軍，本來就是用來對付蘇俄的，不強硬是不正確的。
另外，日本陸軍那種特有的榮譽體系非常奇怪，上級為下級承擔責任被視為擁有「武士道精神」。
為了避免大批人自殺，大本營竟然真的沒有處罰他，只把他調到大夏，擔任第11軍作戰參謀。
有時候，他真想利用職權，把這個辻正信給弄死！
土橋想到這些就覺得內心翻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煩悶。
日本發生的事情，如同詭異國度，這就不是個正常的國家。
他擺擺手，制止了十川的叫囂，嚴肅道：「十川桑，政治，要講政治！」
「南都新政府很快就要成立，屆時帝國首相閣下、眾議院議長閣下，以及貴族院議長閣下都要來南都出席的。」
「在這種關鍵節點，如果因為此事破壞雙方剛剛建立起來的互信，得不償失，會帶來嚴重後果！」
「政治問題，凌駕於安全問題之上，懂嗎？」
十川這才閉嘴。
「唐會民案相關人員可以帶走。」
土橋一錘定音。
吳秋棠鬆了口氣，這個土橋，看起來很有大局觀。
「但是——」
土橋勇逸話鋒一轉，銳利的眼睛盯住了佐藤一郎。
「關於譚文質案，目前進展如何？」
聽到譚文質的名字，吳秋棠心中一動。
他來南都，除了參加思想對策成立大會，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配合唐會民——當然現在看來是個叛徒——去破獲軍統南都站。
譚文質是軍統南都站副站長，前些天秘密投誠了。
唐會民是搞情報分析出身，跟蹤和抓捕不行，所以才透過周隆讓自己出馬。
佐藤一郎立正匯報導：
「報告閣下！根據之前唐會民向我通報的資訊，因為要等吳主任趕來實施大規模抓捕，故而這段時間，譚文質還在市區活動，特工總部的人都在從旁監視。」
吳秋棠聽不太懂，但依據幾個名字，加上觀察佐藤和土橋表情，基本也能猜出來佐藤是了解情況的，而且應該就是唐會民說的。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明明特工總部是獨立的，為什麼這種事也要跟日本人匯報？
如果讓日本人習以為常，未來又會被日本人管頭管腳。
唐會民這個蠢貨！
死有餘辜！
土橋和佐藤的對話在繼續。
「那麼，這個譚文質在軍統南都站是什麼職位？負責什麼？」
「他是副站長，負責情報。」
「哦，情報來源呢？有沒有臥底？」
「這倒沒有，軍統南都站下屬情報科有幾個懂日語的，所以他們經常會去日軍會去的那種酒吧，假裝成日本人，能聽到不少資訊。」
兩輛黑色轎車在兩輛架著歪把子機槍、滿載士兵的軍車護送下，緩緩駛入江蘇路39號。
車門開啟，下來兩人。
一位吳秋棠見過，是昨天到火車站迎接的派遣軍憲兵隊司令官十川次郎少將，另一位則不認識，面容嚴峻，看起來40歲上下，也身穿日本陸軍少將軍服。
佐藤行禮後，先向兩個日本將軍介紹吳秋棠，然後才給吳秋棠介紹。
「這位就是新上任派遣軍參謀副長兼特務部部長土橋閣下了。」
「少將閣下，幸會！」吳秋棠行禮。
土橋勇逸抬眼看去。
吳秋棠身材高大，臉上大鼻子格外醒目，他已經聽吉川詳細介紹過襲擊，吳秋棠在關鍵時刻同兩名刺客激戰，如果沒有吳秋棠，死傷的人肯定會更多。
「吆西！吳桑的，幸會，你的大名，我很早的，聽說，昨天的有功勞的，印象深刻。」
自從得知將要來大夏，土橋就開始學習華文，如今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華語，也能說幾句。
吳秋棠吃了一驚，這個少將稱呼自己為桑，那就是把自己當成平級。
平時碰到身份高的日本人，都是叫他吳君的。
他頓時對此人生出好感，連忙道：「哪裡，出了這種事，很讓人痛心的，還好，找到了泄露情報的內鬼。」
土橋點點頭：「過會兒的，說。」
佐藤又給吳秋棠介紹十川後，四人一起上樓。
會議室中。
土橋和十川一起翻閱審訊記錄，佐藤在旁介紹情況。
土橋邊看邊聽，不住點頭，偶爾抬頭沖吳秋棠露出讚許的微笑。
作為情報老手，他自然看出了第一份審訊記錄時的漏洞，不過第二份就補上了。
這個吳秋棠，恐怕急於給唐會民定罪，才會犯那種錯誤。
「這個唐會民竟然會使用電台？」土橋勇逸用日語問佐藤。
根據第二份審訊記錄，唐會民招供說特工總部南都分割槽草創，各項制度不全，所以倉庫鑰匙在他這裡，他偷取了一部電台拿回住處，直接發電給山城中統總部的。
「是的。」
佐藤飛快答道：「此人以前是中統在魔都的情報人員，懂電訊技術，是會使用電台的，而且中統總部同他說好，緊急時使用特工總部南都分割槽的電台，所以在他家裡留了一個密碼本。」
「我們的確在他家搜出了電台。所以口供沒有問題。」
土橋點點頭，所有證據嚴絲合縫，看起來的確沒有什麼問題。
十川一拍桌子，用日語大聲咒罵：「八嘎呀路！這些電台還是派遣軍提供的，用帝國的電台，損害帝國的利益，殺害日本人！
「要我說，這些大夏人，完全不可靠！不如自己來管理。」
「影佐和福田那兩個傢伙簡直愚蠢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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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讓特工總部這種機構脫離直接管控？」
吳秋棠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聽不懂。
最近一個月，他跟著自己的機要秘書兼翻譯陸輕歌學習日語，如今大有長進，雖然基本無法說，但已經能聽懂一些。
十川次郎這番咆哮，他連聽帶猜，八九不離十。
「十川君！」
土橋勇逸猛地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嚴厲。
「特工總部的獨立性，是梅機關和興亞院共同制定、並得到大本營認可的國策，是為了更好地開展亞洲和平運動！你在這裡大放厥辭，是在質疑帝國的最高決策嗎？」
十川次郎一愣，被這頂大帽子扣得有些發懵，囂張氣焰頓時滅了大半。
他連忙起立低頭：「哈依！非常抱歉，屬下失態了！」
大家雖然都是少將，但是職務權柄天差地別。
如今派遣軍參謀總長空缺，土橋這個副長行使的就是總長之責。
土橋勇逸冷哼一聲，這才轉過頭，看向吳秋棠和佐藤一郎。
原本嚴峻的臉上，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容。
「吳桑，佐藤君，你們做得很好。」
「在發生如此惡劣的襲擊案件後，能夠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迅速破案，揪出內鬼，這非常了不起。」
「這不僅僅是破了一個案子，更是向所有人證明了我們對局勢的掌控力，能夠極大地提振大家對新政府和派遣軍的信心。」
「我會親自向西尾司令官匯報你們的功績。」
佐藤給吳秋棠低聲翻譯，兩人一起起身鞠躬致謝。
「土橋閣下！」
吳秋棠趁熱打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唐會民既然已經招供，過兩天，我想將他和那個假冒的姜頌平，以及抓捕的藥鋪老闆一併帶回特工總部魔都處理。」
特工總部南都分割槽剛剛成立，沒有牢房，審訊室的裝置也不齊全，故而唐會民才會將「姜頌平」送到特高課來。
佐藤翻譯一遍，沒等土橋說話，十川次郎又跳了出來。
「不行！堅決不行！」
「唐會民是重犯，他的泄密導致那麼多帝國重要人物死傷，必須留在特高課！」
土橋勇逸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十川，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把情況報上去，西尾壽造自然會去找汪衛協商解決。
對面是大夏新政府的首腦，你十川只不過一個憲兵司令，叫囂什麼？
日本的問題就在於：如十川這樣的傻瓜太多，總覺得日本就該永遠強硬。
強硬到底，強硬有理！
正因為陸軍到處都是這種傻瓜，帝國如今才如此艱難。
之前擴大對夏戰爭就不提了，就說諾門罕。
而且，他還逼迫負傷的第72聯隊長酒井美喜雄大佐自殺，宣稱其作戰不力，愧對天皇。
迫使第23師團搜尋隊長井置榮一中佐、第8國境守備隊長谷部理叡大佐自盡以謝罪。
當初土橋看到調查報告時，簡直被活活氣死。
此人不過才是一個少佐，就敢如此肆無忌憚，把帝國拖入戰爭！
而且，老是逼迫這個自殺，那個自殺，自己怎麼不自殺？
他強烈建議嚴懲辻正信，將其送上軍事法庭。
結果關東軍一群人出來為他求情，成司令官、參謀總長、副長到作戰課長、主任作戰參謀，第23師團長......
大家都說不怪他，關東軍上下其實都想同蘇俄開戰的。
關東軍，本來就是用來對付蘇俄的，不強硬是不正確的。
另外，日本陸軍那種特有的榮譽體系非常奇怪，上級為下級承擔責任被視為擁有「武士道精神」。
為了避免大批人自殺，大本營竟然真的沒有處罰他，只把他調到大夏，擔任第11軍作戰參謀。
有時候，他真想利用職權，把這個辻正信給弄死！
土橋想到這些就覺得內心翻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煩悶。
日本發生的事情，如同詭異國度，這就不是個正常的國家。
他擺擺手，制止了十川的叫囂，嚴肅道：「十川桑，政治，要講政治！」
「南都新政府很快就要成立，屆時帝國首相閣下、眾議院議長閣下，以及貴族院議長閣下都要來南都出席的。」
「在這種關鍵節點，如果因為此事破壞雙方剛剛建立起來的互信，得不償失，會帶來嚴重後果！」
「政治問題，凌駕於安全問題之上，懂嗎？」
十川這才閉嘴。
「唐會民案相關人員可以帶走。」
土橋一錘定音。
吳秋棠鬆了口氣，這個土橋，看起來很有大局觀。
「但是——」
土橋勇逸話鋒一轉，銳利的眼睛盯住了佐藤一郎。
「關於譚文質案，目前進展如何？」
聽到譚文質的名字，吳秋棠心中一動。
他來南都，除了參加思想對策成立大會，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配合唐會民——當然現在看來是個叛徒——去破獲軍統南都站。
譚文質是軍統南都站副站長，前些天秘密投誠了。
唐會民是搞情報分析出身，跟蹤和抓捕不行，所以才透過周隆讓自己出馬。
佐藤一郎立正匯報導：
「報告閣下！根據之前唐會民向我通報的資訊，因為要等吳主任趕來實施大規模抓捕，故而這段時間，譚文質還在市區活動，特工總部的人都在從旁監視。」
吳秋棠聽不太懂，但依據幾個名字，加上觀察佐藤和土橋表情，基本也能猜出來佐藤是了解情況的，而且應該就是唐會民說的。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明明特工總部是獨立的，為什麼這種事也要跟日本人匯報？
如果讓日本人習以為常，未來又會被日本人管頭管腳。
唐會民這個蠢貨！
死有餘辜！
土橋和佐藤的對話在繼續。
「那麼，這個譚文質在軍統南都站是什麼職位？負責什麼？」
「他是副站長，負責情報。」
「哦，情報來源呢？有沒有臥底？」
「這倒沒有，軍統南都站下屬情報科有幾個懂日語的，所以他們經常會去日軍會去的那種酒吧，假裝成日本人，能聽到不少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