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趙站長謀定後動，有勇有謀，我褚默心服口服
李太常一邊說，鹽井一邊低聲翻譯。
福田的幽閉恐懼症幾乎全好了，不停輕拍通道地面，搖頭晃腦地嘴中嘖嘖兩聲。
「.......所以《水滸》優點在於現實批判、極優秀的群像描寫、全新的由個人轉入集體的敘事結構，卻沒有明顯的缺點，我剛才說的套路其實很隱蔽，這就是它比《西遊記》好的原因，但是同出現攔路人的西遊比，又在立意上差了一籌。」
「那要怎麼處理，才能讓它再超過西遊呢？」鹽井忍不住又問。
李太常一通扯，腦子裡已經有了思路，當下自通道：「自然是拔高其立意。」
「如果拔高呢？請李主編指教。」
「最簡單的辦法，將《水滸》立意完全改為揭露人性之惡。」
「如何做到呢？」鹽井都不翻譯了，連續追問。
福田急得腦袋轉來轉去，卻插不上嘴。
「很簡單，在小說後期，像魯達、林沖、武松這樣全書僅有的幾個好人，全部寫成惡人。」
李太常腦子裡熟悉的音樂響起，嘴裡不自覺道：「所有你厭惡過的，憎恨過的，嘲笑過的......最後，你變成他們了。」
他頓了頓，讓朴樹把後面幾句唱完，才道：
「這樣寫，才有衝擊感，才有形而上的哲學味道，發人深醒。」
鹽井呆呆忘了翻譯，直到福田催促這才反應過來。
聽完翻譯，福田反應同鹽井一模一樣。
「還能這樣寫？」
兩人對視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們漸漸都琢磨過味兒來了。
李太常是不是透過這個來暗示，大夏一片黑暗，根本毫無希望。
如何拯救？
自然得靠外力。
兩人咬了會耳朵，鹽井試探問道：「李主編大才，可這樣會不會太黑暗，太沒有希望了？」
李太常突然想到了某部科幻大作，當下點頭，「你們還沒見過對人性更加絕望的作品，那部小說的主角，召喚了外星人來毀滅人類。」
「外星人嗎？」鹽井翻譯，福田大喜，兩人對視微笑。
李太常之心，昭然若揭。
此人絕對可用。
...
李太常看著福田鬼鬼祟祟的表情，心裡有點不爽。
他其實還想到了另外的寫法。
魯智深武松他們變壞之後，宋江還得變「好」，才更有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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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水泊梁山不僅不能被招安，反而擊敗金兵奪了天下！
歷史從這裡開始分叉。
正朝這種立國方式沒搶宋國祚，反而為大夏抵禦外敵，得國極正，故國號為「正」。
正朝皇帝宋江登基後第二天，斬吳用。
然後幫他幹過髒活的，統統清洗一遍。
宋江徹底洗白，而且宵衣旰食，躬親庶政，常常微服私訪民間，懲治惡吏，成為千古明君。
什麼漢武宋祖，統統靠邊站。
從此大夏人心中只有三位皇帝：秦皇，唐宗，和正祖宋江。
他大力整肅吏治，派出巡察使巡視天下，揪出隱藏在各級衙門裡的「及時雨」、「呼保義」和「賽孟嘗」之流，統統斬首。
「大正朝廷里，絕不允許有兩面人！」
寫到這裡結束，立意已在人性之惡基礎上，轉到惡人成明君的矛盾反差上，給讀者帶來善惡問題的哲學思考，從而讓新水滸達到新高度。
但李太常看到福田竟然恢復得挺快，看起來欠欠的，突然就不想說了。
不能讓這個鬼子太舒服了，讓他再受一會兒刑吧。
李太常轉回頭。
也不知道何曉梅是不是故意的，兩人這次擦唇而過。
李太常輕舔嘴唇，一股甜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看眼臉像紅布的女孩，將右頰輕輕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望著女孩的後腦勺和慢慢紅起來的耳朵，聯想下這個大夏女孩今天的種種舉動，基本便摸清了她的心理。
何曉梅必須要裝扮到位，任務執行到位，才能在日本人那裡過關。
而日本人給她的任務，應該是來色誘自己。
是將計就計，慢慢把她解救出來？
還是將計就計，發展她成自己的線人呢？
這是一個問題。
...
二樓。
客房服務部的儲物間裡，褚默被人從地上粗暴地搖醒。
他頭痛欲裂，茫然地看著周圍，記憶還停留在柴蕾那張決絕悽美的臉上。
柴蕾從背後打了我？
她想幹嘛？
他猛地一個激靈，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眼前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客房部主管楊經理，就見其面色陰沉開口道：「褚默你小子，怎麼這麼不當心？被一個小姑娘給打暈了！」
「這下糟糕了，柴蕾企圖刺殺日本人，吃了槍子。」
褚默腦子轟一聲，彷佛被重錘狠狠砸中，嗓音嘶啞地問。
「什麼？」
「張舀剛從四樓下來，讓他說吧。」楊經理指著旁邊一個侍者。
叫張舀的員工把看到的景象說了一遍，柴蕾上去送蛋糕，突然拔槍，被保鏢打中，現在送到五樓去緊急診治了。
「......一槍打在胸口上，血一下子就噴出來了......」
「估計是活不成了......」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褚默的心上。
他緊閉雙唇，感覺自己上下牙在不停磕碰。
楊經理扔過去兩根煙，自己也抽出來一根，點著，深吸一口，才咬牙道：「真沒想到啊，咱們這裡也藏著個軍統的，這下把柴蕾招進來的人事部要倒大霉了。」
張舀忙問：「頭兒，咱們沒事吧？」
「自然沒事，柴蕾雖然是咱們客房部的，但又不是我招來的。」
「這麼多日本憲兵、便衣和租界巡捕都攔不住，管我們屁事！」
他突然嘆了口氣，「想不到，真想不到，柴蕾這個小姑娘是軍統，真是好膽量。」
張舀給褚默點菸，嘴裡贊同道：「沒錯啊，柴蕾這姑娘平日裡不聲不響的，竟然是軍統，嘖嘖！」
楊經理和張舀你一言我一語，誇讚著柴蕾。
褚默面無血色，眼神死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空了，根本站不起來。
傻瓜。
柴蕾你這個大傻瓜！
我推開你，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啊！
你怎麼能......怎麼能替我去死？！
他真想衝上五樓，但卻不能表露出來。
就在這時，一樓傳進來巨大的動靜。
楊經理和張舀都飛奔到迴廊上，褚默還是一動不動，只哆嗦著深深吸菸。
過了一會兩人連滾帶爬地回來了，趕緊關門，竄入儲物室，再次關門。
然後，兩人架起褚默，一起進入雜物室，再次關門。
有三道門攔著，兩人頓覺安心不少。
「怎麼了？」
褚默終於從死人一樣的心境中略微恢復，感覺到不對勁了。
「噓！軍統殺進來了！足足四五十人，都是衝鋒鎗和機關槍，南京路上的守衛都死光了。」
「我的娘，兩輛大卡車把前後門堵死了！」
「啥？」
褚默一骨碌站了起來。
「你去做什麼，快回來！」
楊經理和張舀呆呆看著褚默拉開小門，又開啟儲物室門，到走廊上，拉開客房部的大門，就那麼走了出去，不禁面面相覷。
「腦子壞了？」
「傷得不輕！」
兩人飛快關門。
...
一分鐘後，趙立君聽完褚默的講述，沉默幾秒才道：
「你女朋友如果還活著，我們會救走。」
「褚默是吧，你站長就是拿你做炮灰，上面知道多少特工和保鏢嗎？你一個人上去不就是送死？」
他指指一樓和二樓自己的手下，豪氣萬丈道：「要干，就得像我們這樣干！」
「我們軍統，從來只做大事！」
看著褚默崇拜的眼神，趙立君心中有點飄飄然，悠然補充道：「咱們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來不搞陳斌那套臨時起意的！」
褚默看眼一樓大廳的狼藉、堵門的大卡車，又轉頭望向二樓兩挺威風凜凜的重機槍，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長官，今天這麼大陣仗，肯定很早就計劃好了吧？」
趙立君聞言麵皮一陣抽搐，連忙大手一揮，豪爽一笑。
「嚯嚯嚯！」
「那可不？」
「那可不得早就安排好了！」
褚默心中一算，悚然而驚。
距離突襲玻璃電台才過去一個月，而今日行動早就計劃好了，那豈不是說上個行動剛結束，就策劃了這次卡車襲擊？
軍統太厲害，趙站長謀定後動，真是有勇有謀。
相比之下，中統就太不成氣候。
趙立君看褚默若有所思的模樣，趕緊道：「而且，咱們軍統行動，向來站長沖前頭。」
又伸出個小拇指，鄙夷道：「中統，太猥瑣！」
「怎麼樣？要不要跟著老子干？」
「從此就是兄弟，永不背棄！」
見對方張口欲言，趙立君忙不迭道：「兄弟，別說話，點頭，點頭就行！」
「咱們軍統漢子，都是人狠話不多！」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褚默心服口服，重重點頭。
福田的幽閉恐懼症幾乎全好了，不停輕拍通道地面，搖頭晃腦地嘴中嘖嘖兩聲。
「.......所以《水滸》優點在於現實批判、極優秀的群像描寫、全新的由個人轉入集體的敘事結構，卻沒有明顯的缺點，我剛才說的套路其實很隱蔽，這就是它比《西遊記》好的原因，但是同出現攔路人的西遊比，又在立意上差了一籌。」
「那要怎麼處理，才能讓它再超過西遊呢？」鹽井忍不住又問。
李太常一通扯，腦子裡已經有了思路，當下自通道：「自然是拔高其立意。」
「如果拔高呢？請李主編指教。」
「最簡單的辦法，將《水滸》立意完全改為揭露人性之惡。」
「如何做到呢？」鹽井都不翻譯了，連續追問。
福田急得腦袋轉來轉去，卻插不上嘴。
「很簡單，在小說後期，像魯達、林沖、武松這樣全書僅有的幾個好人，全部寫成惡人。」
李太常腦子裡熟悉的音樂響起，嘴裡不自覺道：「所有你厭惡過的，憎恨過的，嘲笑過的......最後，你變成他們了。」
他頓了頓，讓朴樹把後面幾句唱完，才道：
「這樣寫，才有衝擊感，才有形而上的哲學味道，發人深醒。」
鹽井呆呆忘了翻譯，直到福田催促這才反應過來。
聽完翻譯，福田反應同鹽井一模一樣。
「還能這樣寫？」
兩人對視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們漸漸都琢磨過味兒來了。
李太常是不是透過這個來暗示，大夏一片黑暗，根本毫無希望。
如何拯救？
自然得靠外力。
兩人咬了會耳朵，鹽井試探問道：「李主編大才，可這樣會不會太黑暗，太沒有希望了？」
李太常突然想到了某部科幻大作，當下點頭，「你們還沒見過對人性更加絕望的作品，那部小說的主角，召喚了外星人來毀滅人類。」
「外星人嗎？」鹽井翻譯，福田大喜，兩人對視微笑。
李太常之心，昭然若揭。
此人絕對可用。
...
李太常看著福田鬼鬼祟祟的表情，心裡有點不爽。
他其實還想到了另外的寫法。
魯智深武松他們變壞之後，宋江還得變「好」，才更有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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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水泊梁山不僅不能被招安，反而擊敗金兵奪了天下！
歷史從這裡開始分叉。
正朝這種立國方式沒搶宋國祚，反而為大夏抵禦外敵，得國極正，故國號為「正」。
正朝皇帝宋江登基後第二天，斬吳用。
然後幫他幹過髒活的，統統清洗一遍。
宋江徹底洗白，而且宵衣旰食，躬親庶政，常常微服私訪民間，懲治惡吏，成為千古明君。
什麼漢武宋祖，統統靠邊站。
從此大夏人心中只有三位皇帝：秦皇，唐宗，和正祖宋江。
他大力整肅吏治，派出巡察使巡視天下，揪出隱藏在各級衙門裡的「及時雨」、「呼保義」和「賽孟嘗」之流，統統斬首。
「大正朝廷里，絕不允許有兩面人！」
寫到這裡結束，立意已在人性之惡基礎上，轉到惡人成明君的矛盾反差上，給讀者帶來善惡問題的哲學思考，從而讓新水滸達到新高度。
但李太常看到福田竟然恢復得挺快，看起來欠欠的，突然就不想說了。
不能讓這個鬼子太舒服了，讓他再受一會兒刑吧。
李太常轉回頭。
也不知道何曉梅是不是故意的，兩人這次擦唇而過。
李太常輕舔嘴唇，一股甜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看眼臉像紅布的女孩，將右頰輕輕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望著女孩的後腦勺和慢慢紅起來的耳朵，聯想下這個大夏女孩今天的種種舉動，基本便摸清了她的心理。
何曉梅必須要裝扮到位，任務執行到位，才能在日本人那裡過關。
而日本人給她的任務，應該是來色誘自己。
是將計就計，慢慢把她解救出來？
還是將計就計，發展她成自己的線人呢？
這是一個問題。
...
二樓。
客房服務部的儲物間裡，褚默被人從地上粗暴地搖醒。
他頭痛欲裂，茫然地看著周圍，記憶還停留在柴蕾那張決絕悽美的臉上。
柴蕾從背後打了我？
她想幹嘛？
他猛地一個激靈，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眼前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客房部主管楊經理，就見其面色陰沉開口道：「褚默你小子，怎麼這麼不當心？被一個小姑娘給打暈了！」
「這下糟糕了，柴蕾企圖刺殺日本人，吃了槍子。」
褚默腦子轟一聲，彷佛被重錘狠狠砸中，嗓音嘶啞地問。
「什麼？」
「張舀剛從四樓下來，讓他說吧。」楊經理指著旁邊一個侍者。
叫張舀的員工把看到的景象說了一遍，柴蕾上去送蛋糕，突然拔槍，被保鏢打中，現在送到五樓去緊急診治了。
「......一槍打在胸口上，血一下子就噴出來了......」
「估計是活不成了......」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褚默的心上。
他緊閉雙唇，感覺自己上下牙在不停磕碰。
楊經理扔過去兩根煙，自己也抽出來一根，點著，深吸一口，才咬牙道：「真沒想到啊，咱們這裡也藏著個軍統的，這下把柴蕾招進來的人事部要倒大霉了。」
張舀忙問：「頭兒，咱們沒事吧？」
「自然沒事，柴蕾雖然是咱們客房部的，但又不是我招來的。」
「這麼多日本憲兵、便衣和租界巡捕都攔不住，管我們屁事！」
他突然嘆了口氣，「想不到，真想不到，柴蕾這個小姑娘是軍統，真是好膽量。」
張舀給褚默點菸，嘴裡贊同道：「沒錯啊，柴蕾這姑娘平日裡不聲不響的，竟然是軍統，嘖嘖！」
楊經理和張舀你一言我一語，誇讚著柴蕾。
褚默面無血色，眼神死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空了，根本站不起來。
傻瓜。
柴蕾你這個大傻瓜！
我推開你，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啊！
你怎麼能......怎麼能替我去死？！
他真想衝上五樓，但卻不能表露出來。
就在這時，一樓傳進來巨大的動靜。
楊經理和張舀都飛奔到迴廊上，褚默還是一動不動，只哆嗦著深深吸菸。
過了一會兩人連滾帶爬地回來了，趕緊關門，竄入儲物室，再次關門。
然後，兩人架起褚默，一起進入雜物室，再次關門。
有三道門攔著，兩人頓覺安心不少。
「怎麼了？」
褚默終於從死人一樣的心境中略微恢復，感覺到不對勁了。
「噓！軍統殺進來了！足足四五十人，都是衝鋒鎗和機關槍，南京路上的守衛都死光了。」
「我的娘，兩輛大卡車把前後門堵死了！」
「啥？」
褚默一骨碌站了起來。
「你去做什麼，快回來！」
楊經理和張舀呆呆看著褚默拉開小門，又開啟儲物室門，到走廊上，拉開客房部的大門，就那麼走了出去，不禁面面相覷。
「腦子壞了？」
「傷得不輕！」
兩人飛快關門。
...
一分鐘後，趙立君聽完褚默的講述，沉默幾秒才道：
「你女朋友如果還活著，我們會救走。」
「褚默是吧，你站長就是拿你做炮灰，上面知道多少特工和保鏢嗎？你一個人上去不就是送死？」
他指指一樓和二樓自己的手下，豪氣萬丈道：「要干，就得像我們這樣干！」
「我們軍統，從來只做大事！」
看著褚默崇拜的眼神，趙立君心中有點飄飄然，悠然補充道：「咱們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來不搞陳斌那套臨時起意的！」
褚默看眼一樓大廳的狼藉、堵門的大卡車，又轉頭望向二樓兩挺威風凜凜的重機槍，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長官，今天這麼大陣仗，肯定很早就計劃好了吧？」
趙立君聞言麵皮一陣抽搐，連忙大手一揮，豪爽一笑。
「嚯嚯嚯！」
「那可不？」
「那可不得早就安排好了！」
褚默心中一算，悚然而驚。
距離突襲玻璃電台才過去一個月，而今日行動早就計劃好了，那豈不是說上個行動剛結束，就策劃了這次卡車襲擊？
軍統太厲害，趙站長謀定後動，真是有勇有謀。
相比之下，中統就太不成氣候。
趙立君看褚默若有所思的模樣，趕緊道：「而且，咱們軍統行動，向來站長沖前頭。」
又伸出個小拇指，鄙夷道：「中統，太猥瑣！」
「怎麼樣？要不要跟著老子干？」
「從此就是兄弟，永不背棄！」
見對方張口欲言，趙立君忙不迭道：「兄弟，別說話，點頭，點頭就行！」
「咱們軍統漢子，都是人狠話不多！」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褚默心服口服，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