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首先善良，然後完美。
五樓大量傷員，負責五樓的梅德們忙不過來，柴蕾也去幫忙。
缺拖把掃帚，於是她來這裡取清潔工具，剛進雜物間，卻聽到褚默的腳步聲，她躊躕著如何面對他，於是屏息不動。
卻沒想到撞見了這讓她心碎的一幕。
「褚默，東北三千萬同胞，如今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每日每夜，都在期盼著咱們反攻，去解救他們！」
那個魔鬼般的聲音繼續傳進來，激昂而沉痛。
「兄弟，我知道，讓你去做這件事，是為難你了。但我們每個人，不過是後死者而已......」
「站長，您不用說了！」褚默聲音打斷道：「家仇國恨，沒齒難忘！」
他一貫平緩帶點沙啞的聲音傳來，柴蕾心裡泣血。
原來如此！
怪不得褚默要同我分手，原來他是山城軍統的特工。
那個站長，是不是突襲廣播電台的趙立君？
「好！」站長「趙立君」聲音不高，但愈發慷慨激昂。
「除了板垣征四郎，還有一個中將，很可能是日軍第13軍軍長，還有兩個少將，一個是憲兵司令，還有個海軍的，這些人手上都沾滿了我們同胞鮮血，現在全在四樓！」
「褚默，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殺了他們，你將成為詹飛那樣的英雄，名留青史！」
「站長放心！」褚默聲音冰冷，帶著自信：「屬下槍法很好的！」
柴蕾流著淚想：褚默同魔都灘的男人不太一樣，悶聲不響，卻有擔當。
這就是她喜歡他的理由。
在她面前，他永遠都是這樣的，把責任留給自己，把寬心留給她。
可是，她原以為，他只有對自己時是這樣的！
怎麼對這個站長也這樣？
她突然覺得站長好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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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統可惡！
趙立君最可惡！
「很好。」
「趙立君」的聲音似乎很滿意，「我在馬路對面帶人接應你，儘可能全身而退，我等你的好訊息。」
褚默沉默片刻，只淡淡說了一個字：「好！」
雜物室里，柴蕾的淚水決堤臉已花。
他昨夜的冷漠與決絕，那句刺骨的不合適，背後竟是如此慘烈的真相。
他不是不愛她，他正是因為愛她，才要推開她，一個人去赴死！
那麼，自己應該怎麼做呢？
腳步聲響起，儲物房的門被拉開又關上，挨千刀的「趙立君」已經離開。
柴蕾無法再等，她猛地站起，走出雜物室的門，不顧一切地抱住了眼前她深愛著的男人。
「小蕾？」
褚默的身體僵直如鐵，他怎麼也想不到，柴蕾會在這裡。
「褚默！」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努力壓低聲音，但仍然幾近嘶吼，「我不許你去！我不許你去送死！」
「小蕾......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會死的！你一定會死的！我們......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去看電影的......」柴蕾將臉頰緊緊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和顫抖，淚水徹底失控。
褚默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柴蕾緊扣的手指。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愛人，那雙總是盛滿星辰的眼眸里，此刻滿是痛苦、不舍。
「一死而已。」他伸出手，想要觸控她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下。
「小蕾，忘了我。」
忘了我......
柴蕾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李太常在她簽名本上寫下的那幾個字——「首先善良，然後完美。」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褚默，心中道：「我不完美，但我可以善良......褚默，就請讓我，為你善良一次吧......」
哭聲停下，她擦乾眼淚。
「好吧！」她悽然一笑，轉身走回雜物間，拿了根拖把杆。
「我走了，褚默。」
「走吧，記住，你沒有碰到過我，咱兩個也從來沒有過什麼。」
「嗯！」
褚默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開始換酒店制服。
「砰」的一聲悶響。
他頭上挨了一棍，難以置信地轉頭看眼柴蕾，眼神渙散，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手中那把白朗寧手槍也隨之滑落在地。
柴蕾扔掉拖把，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褚默拖到雜物間最深的角落，呆呆看著男友。
「褚默，你要殺日本將官，為家人報仇對吧？」
「勸你，你是不會聽的，所以，我替你幹了！」
「我用這條命，來教你，為了相愛的人，你該好好活著的。」
她悽然一笑。
「我是個自私的小女人。」
「你要我忘了你，我卻要你，一輩子忘不了我！」
她輕輕吻在褚默唇上，起身拿了拖把和掃帚，關門，從外面鎖死，把鑰匙拔下來，揣入口袋。
做完這一切，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手槍，塞入後腰。
「柴蕾，你活了21年，就為愛痴狂一次吧！」
可是，怎麼才能去四樓呢？
這時，儲物間的門外傳來了客房部主管敲門聲。
「褚默？褚默你換好衣服了嗎？四樓宴會廳要的蛋糕和香檳該送上去了！褚默......」
柴蕾定了定神，拉開門，對門口的主管擠出個笑容。
「楊經理，褚默他鬧肚子去廁所了，說讓我把餐車先推到電梯口等他，他馬上就回來。」
「這小子，關鍵時候掉鏈子！」主管看看柴蕾手中的掃帚拖把，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伸出手。
「是五樓嗎？這些我給你送過去，你頂替褚默去四樓。」
「快點，別讓樓上的貴客等急了。千萬小心，別弄翻了蛋糕。」
「放心吧，楊經理。」
柴蕾將掃帚拖把交給主管，推起走廊上一輛銀色餐車，上面小心放著一個巨大的多層蛋糕。
餐車下層，擺放著二十幾瓶香檳。
柴蕾走在迴廊上，心想：如果真的替褚默報了家仇，那在他心中，從此自己是不是最完美的形象？
...
陳斌快步從二樓樓梯間下來，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褚默已經被徹底點燃，有他吸引注意力，那麼鄭苹刺殺就有了可能。
自己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接下來，就是等待那一聲槍響，然後，坐等功勞上門。
昨夜褚默傳信給的是自己的聯絡員，然後再由他轉告鄭萍、林傑和中統魔都站電訊科長，自己策劃的這場行動應該已經發報總部了。
哪怕不成功，徐局長和成部長在校長面前也有面子，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壓了壓頭上的禮帽，準備從酒店後門溜走。
卻見一名身穿郵政制服的郵差推著一輛腳踏車停在門口，立刻便有憲兵和巡捕對其搜身，開啟郵包進行檢查後放行。
陳斌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頭火起。
那張臉，化成灰他都認得——正是本該一早出現，卻無故遲到的林傑！
林傑進入大廳，徑直走向前台方向，大廳中巡捕憲兵便衣的眼睛都在他身上。
他突然拉住一個巡捕，稱急著去廁所，請幫把郵件送到前台，那巡捕上下看了看林傑，同意了。
陳斌眼見林傑朝大廳的廁所跑去，心裡罵一聲，也朝廁所走去。
男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陳斌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怒火：「為什麼現在才來？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整個計劃！」
「而且，不是讓你入住酒店嗎？為什麼打扮成郵差？」
林傑脫下郵差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神里滿是桀驁不馴。
他對陳斌的質問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立功受賞，我要殺敵報國，你我各取所需，莫要來管我怎麼動手！」
「你......」陳斌氣得語塞，但眼下不是發作的時候。
林傑不是普通特工，有他在，刺殺成功機率大大提升了。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兩枚美式手雷，塞給林傑。
「我已經安排了兩人去四樓刺殺，你恐怕藏不了多久，得想辦法上去。」
林面無表情地接過武器。
「別人動手關我何事？老子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他一腳踩在馬桶上，另一隻腳借力蹬著陳斌的肩膀，在陳斌驚恐的目光中，他雙手發力，掀開頭頂天花板上的一塊通風口擋板，敏捷地翻身鑽了進去。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事，到時候被抓了還連累老子。」
通風管道里傳來他最後的聲音，隨即擋板被重新合上，廁所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陳斌。
缺拖把掃帚，於是她來這裡取清潔工具，剛進雜物間，卻聽到褚默的腳步聲，她躊躕著如何面對他，於是屏息不動。
卻沒想到撞見了這讓她心碎的一幕。
「褚默，東北三千萬同胞，如今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每日每夜，都在期盼著咱們反攻，去解救他們！」
那個魔鬼般的聲音繼續傳進來，激昂而沉痛。
「兄弟，我知道，讓你去做這件事，是為難你了。但我們每個人，不過是後死者而已......」
「站長，您不用說了！」褚默聲音打斷道：「家仇國恨，沒齒難忘！」
他一貫平緩帶點沙啞的聲音傳來，柴蕾心裡泣血。
原來如此！
怪不得褚默要同我分手，原來他是山城軍統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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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站長「趙立君」聲音不高，但愈發慷慨激昂。
「除了板垣征四郎，還有一個中將，很可能是日軍第13軍軍長，還有兩個少將，一個是憲兵司令，還有個海軍的，這些人手上都沾滿了我們同胞鮮血，現在全在四樓！」
「褚默，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殺了他們，你將成為詹飛那樣的英雄，名留青史！」
「站長放心！」褚默聲音冰冷，帶著自信：「屬下槍法很好的！」
柴蕾流著淚想：褚默同魔都灘的男人不太一樣，悶聲不響，卻有擔當。
這就是她喜歡他的理由。
在她面前，他永遠都是這樣的，把責任留給自己，把寬心留給她。
可是，她原以為，他只有對自己時是這樣的！
怎麼對這個站長也這樣？
她突然覺得站長好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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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統可惡！
趙立君最可惡！
「很好。」
「趙立君」的聲音似乎很滿意，「我在馬路對面帶人接應你，儘可能全身而退，我等你的好訊息。」
褚默沉默片刻，只淡淡說了一個字：「好！」
雜物室里，柴蕾的淚水決堤臉已花。
他昨夜的冷漠與決絕，那句刺骨的不合適，背後竟是如此慘烈的真相。
他不是不愛她，他正是因為愛她，才要推開她，一個人去赴死！
那麼，自己應該怎麼做呢？
腳步聲響起，儲物房的門被拉開又關上，挨千刀的「趙立君」已經離開。
柴蕾無法再等，她猛地站起，走出雜物室的門，不顧一切地抱住了眼前她深愛著的男人。
「小蕾？」
褚默的身體僵直如鐵，他怎麼也想不到，柴蕾會在這裡。
「褚默！」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努力壓低聲音，但仍然幾近嘶吼，「我不許你去！我不許你去送死！」
「小蕾......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會死的！你一定會死的！我們......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去看電影的......」柴蕾將臉頰緊緊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和顫抖，淚水徹底失控。
褚默緩緩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柴蕾緊扣的手指。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愛人，那雙總是盛滿星辰的眼眸里，此刻滿是痛苦、不舍。
「一死而已。」他伸出手，想要觸控她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下。
「小蕾，忘了我。」
忘了我......
柴蕾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李太常在她簽名本上寫下的那幾個字——「首先善良，然後完美。」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褚默，心中道：「我不完美，但我可以善良......褚默，就請讓我，為你善良一次吧......」
哭聲停下，她擦乾眼淚。
「好吧！」她悽然一笑，轉身走回雜物間，拿了根拖把杆。
「我走了，褚默。」
「走吧，記住，你沒有碰到過我，咱兩個也從來沒有過什麼。」
「嗯！」
褚默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開始換酒店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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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上挨了一棍，難以置信地轉頭看眼柴蕾，眼神渙散，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手中那把白朗寧手槍也隨之滑落在地。
柴蕾扔掉拖把，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褚默拖到雜物間最深的角落，呆呆看著男友。
「褚默，你要殺日本將官，為家人報仇對吧？」
「勸你，你是不會聽的，所以，我替你幹了！」
「我用這條命，來教你，為了相愛的人，你該好好活著的。」
她悽然一笑。
「我是個自私的小女人。」
「你要我忘了你，我卻要你，一輩子忘不了我！」
她輕輕吻在褚默唇上，起身拿了拖把和掃帚，關門，從外面鎖死，把鑰匙拔下來，揣入口袋。
做完這一切，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手槍，塞入後腰。
「柴蕾，你活了21年，就為愛痴狂一次吧！」
可是，怎麼才能去四樓呢？
這時，儲物間的門外傳來了客房部主管敲門聲。
「褚默？褚默你換好衣服了嗎？四樓宴會廳要的蛋糕和香檳該送上去了！褚默......」
柴蕾定了定神，拉開門，對門口的主管擠出個笑容。
「楊經理，褚默他鬧肚子去廁所了，說讓我把餐車先推到電梯口等他，他馬上就回來。」
「這小子，關鍵時候掉鏈子！」主管看看柴蕾手中的掃帚拖把，不滿地嘀咕了一句，伸出手。
「是五樓嗎？這些我給你送過去，你頂替褚默去四樓。」
「快點，別讓樓上的貴客等急了。千萬小心，別弄翻了蛋糕。」
「放心吧，楊經理。」
柴蕾將掃帚拖把交給主管，推起走廊上一輛銀色餐車，上面小心放著一個巨大的多層蛋糕。
餐車下層，擺放著二十幾瓶香檳。
柴蕾走在迴廊上，心想：如果真的替褚默報了家仇，那在他心中，從此自己是不是最完美的形象？
...
陳斌快步從二樓樓梯間下來，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褚默已經被徹底點燃，有他吸引注意力，那麼鄭苹刺殺就有了可能。
自己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接下來，就是等待那一聲槍響，然後，坐等功勞上門。
昨夜褚默傳信給的是自己的聯絡員，然後再由他轉告鄭萍、林傑和中統魔都站電訊科長，自己策劃的這場行動應該已經發報總部了。
哪怕不成功，徐局長和成部長在校長面前也有面子，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壓了壓頭上的禮帽，準備從酒店後門溜走。
卻見一名身穿郵政制服的郵差推著一輛腳踏車停在門口，立刻便有憲兵和巡捕對其搜身，開啟郵包進行檢查後放行。
陳斌的腳步猛地一頓，心頭火起。
那張臉，化成灰他都認得——正是本該一早出現，卻無故遲到的林傑！
林傑進入大廳，徑直走向前台方向，大廳中巡捕憲兵便衣的眼睛都在他身上。
他突然拉住一個巡捕，稱急著去廁所，請幫把郵件送到前台，那巡捕上下看了看林傑，同意了。
陳斌眼見林傑朝大廳的廁所跑去，心裡罵一聲，也朝廁所走去。
男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陳斌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怒火：「為什麼現在才來？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整個計劃！」
「而且，不是讓你入住酒店嗎？為什麼打扮成郵差？」
林傑脫下郵差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眼神里滿是桀驁不馴。
他對陳斌的質問毫不在意，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立功受賞，我要殺敵報國，你我各取所需，莫要來管我怎麼動手！」
「你......」陳斌氣得語塞，但眼下不是發作的時候。
林傑不是普通特工，有他在，刺殺成功機率大大提升了。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兩枚美式手雷，塞給林傑。
「我已經安排了兩人去四樓刺殺，你恐怕藏不了多久，得想辦法上去。」
林面無表情地接過武器。
「別人動手關我何事？老子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他一腳踩在馬桶上，另一隻腳借力蹬著陳斌的肩膀，在陳斌驚恐的目光中，他雙手發力，掀開頭頂天花板上的一塊通風口擋板，敏捷地翻身鑽了進去。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事，到時候被抓了還連累老子。」
通風管道里傳來他最後的聲音，隨即擋板被重新合上，廁所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