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如芒在背
到了晚上，沈默與小王提出見面請求。可能是小院那處見面次數太多，這次見面的地方，被周偉換成了一處指定的飯店包廂中。
包廂外，觥籌交錯。人來人往地喧鬧聲，不絕於耳。包廂內，兩人對著幾碟菜餚，邊吃邊談。周偉不提名單，沈默也耐得住性子。待到吃的差不多了，兩人喝著茶，開始進入正題。
「沒看出來，你的效率倒是挺高的。」周偉一邊剔著牙，一邊斜睨著沈默。
沈默起身，將對方的茶杯續滿茶水，一臉恭維。「還是周老闆提供的身份便利，屬下只是微末之功，不敢當，不敢當。」
待到周偉將名單接過去，看了一遍後，便冷笑著用火柴將其點燃。在星星點點的火光散去後，他突然開口問道：「那日本人呢？都有誰在場？」
沈默一愣，想到這又不是機密緊要的事情，便隨口答道：「有佐藤健二，他身邊還有一個軍裝年輕人。觀察二人舉止，頗為親近，應該是佐藤健二的心腹之人。」他遲疑了一下，「還有一人在佐藤身後，是個華國女教習。聽旁邊的人介紹，她名字叫做李香菱。」
周偉聽聞沈默口中的「軍裝年輕人」，心中明白是誰。但當李香菱三個字出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再次恢復那種高高在上。
「那個李香菱，」周偉喝了一口茶水，沒有咽下去，只在嘴中漱了一下，便扭頭吐了出去，「倒是個突破口。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接近。」
沈默心中有種荒唐的感覺，但裝作一臉苦笑道：「周老闆，那可是日本人的一處據點。您這不是讓我上趕著去找死嗎？我什麼身份啊我？」說著，再次為對方續滿茶水。
周偉眼中露出一絲不滿，「有沒有讓你現在就去，著急什麼？」他這次倒是將茶水咽入腹中，「你現在不是有個明面的紙行身份嗎？那就去送東西，日本人既然打著文化交流協會的名頭，那就隔三差五地把貨賣給他們。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多送幾回。」
說著他拿著筷子敲了敲桌面上的碟子，「總有機會，能接近對方。」
與此同時，協會裡的李香菱明顯感覺到，在散場之後有些不對勁。
之前寸步不離的大冢清，盯著自己的感覺像是如芒在背。那麼散場後的感覺，就像是在水裡憋了太久，突然重新獲得了氧氣一樣。這讓她心中不由一凜，不對勁。
如果說，自己目前的表現是獲取了日本人的信任，李香菱打死都不信的。那麼突然對自己放寬了監視，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敵人又在利用自己釣魚，或者說，自己便是那條魚。想到如此，她提高了警惕，今天不管是任何事情，都與她無關。在被沈默喚醒之前，她只是一個協會的女教員。
預想中的召喚並沒讓她等太久，「李小姐，佐藤先生讓你過去一下，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她神色一怔，這麼快，就要開始了嗎。但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順從的跟著侍從朝著協會內的會議室走去。
剛一進去，便看到中島英樹從會議室匆匆走出來。兩人打了一個照面，但對方顯然沒有要讓路的意思，大步向前迎面撞了過來，仿佛李香菱在他眼裡，只是一團有著人形的空氣一樣。李香菱趕緊讓開道路，對方趾高氣揚地從她面前經過。她並沒有任何難堪的情緒，心中已經料定，從接到召喚那一刻，試探已經開始了。
侍從在打開會議室門後，李香菱跟提線木偶似的走了進去。一進門，便看見佐藤盯著滬上的地圖慢慢觀看著。見她進來後，也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李小姐，我有事情要問你。」
李香菱微微一愣，對方在客氣？但瞬間打消了這種想法，對方態度越怪，自己的危險程度越高。她神色恭敬，「長官，您隨便問，屬下必定知無不言。」
佐藤點著頭，「好，既然李小姐首肯，那我就直說了。」說著，眼睛裡透著一股精光，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不知道李小姐對平順路，熟不熟悉？」
李香菱心中一緊，平順路，她可是太熟悉了。那裡不僅有著組織的一處安全屋，還有一處跟老胡聯繫的死信箱。之前老胡跟她交代過，萬分緊急情況下，才可啟用。敵人是怎麼發現的？跟自己說這個又是為何？
既然對方問，那必須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眼下，最穩妥的方式便是直接將死信箱拋棄，來保留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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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裝作思考的樣子，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道，「報告長官，那條路屬下並不熟悉。但是聽說那邊有死信箱。」說完她搖了搖頭苦笑道，「長官您也清楚，屬下一直得不到紅黨信任，所以這些可有可無的情報，屬下也只是聽說，無法證實情報的準確性。」她一個立正，向佐藤健二主動提出請求來，「如果長官需要，屬下可以配合一起去突擊偵查，給長官一個最穩妥的答覆。」
佐藤健二並沒有理會李香菱說的真實性，對方這種話說的，多少有些節外生枝。如果她說的是真話，兩種可能，死信箱已經被廢棄，或者扔出死信箱來保護更重要的安全屋，又或者是邀功；如果說的是假話，那就是阿諛奉承，想要順著自己的話來凸顯自己的價值。不管哪種，對於他接下來的試探都有些干擾。
「不，李小姐，你聽到的消息確實是真的。但那裡並沒有死信箱，而是一處紅黨的安全屋。」說完，他緊盯著李香菱，觀察著她身上的每一處表情與動作。但很可惜，李香菱的表情讓他失望了。
李香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漏出一絲驚喜的神色，隨即有些急不可耐道：「那長官的意思是，這次行動，屬下也可以參與搜查抓捕？」
佐藤健二看著她這副表情，直接拒絕道，「沒事，只是詢問你知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事情我已經安排給中島君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說完，便不再理會她。
李香菱走出了會議室，她出門的時候，剛好看見大冢清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她在與其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大冢清突然伸手攔住她，開口道：「李教習，這幾天請保持好狀態。中島長官這幾天很忙，可能會隨時找你。」說完，便不再阻攔，任由她走向宿舍。
在大冢清與李香菱離開後，會議室旁邊的一間辦公室內，中島英樹慢慢走了出來，他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包廂外，觥籌交錯。人來人往地喧鬧聲，不絕於耳。包廂內，兩人對著幾碟菜餚，邊吃邊談。周偉不提名單，沈默也耐得住性子。待到吃的差不多了，兩人喝著茶，開始進入正題。
「沒看出來，你的效率倒是挺高的。」周偉一邊剔著牙，一邊斜睨著沈默。
沈默起身，將對方的茶杯續滿茶水，一臉恭維。「還是周老闆提供的身份便利，屬下只是微末之功，不敢當，不敢當。」
待到周偉將名單接過去，看了一遍後，便冷笑著用火柴將其點燃。在星星點點的火光散去後，他突然開口問道：「那日本人呢？都有誰在場？」
沈默一愣，想到這又不是機密緊要的事情，便隨口答道：「有佐藤健二，他身邊還有一個軍裝年輕人。觀察二人舉止，頗為親近，應該是佐藤健二的心腹之人。」他遲疑了一下，「還有一人在佐藤身後，是個華國女教習。聽旁邊的人介紹，她名字叫做李香菱。」
周偉聽聞沈默口中的「軍裝年輕人」，心中明白是誰。但當李香菱三個字出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再次恢復那種高高在上。
「那個李香菱，」周偉喝了一口茶水，沒有咽下去，只在嘴中漱了一下，便扭頭吐了出去，「倒是個突破口。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接近。」
沈默心中有種荒唐的感覺，但裝作一臉苦笑道：「周老闆，那可是日本人的一處據點。您這不是讓我上趕著去找死嗎？我什麼身份啊我？」說著，再次為對方續滿茶水。
周偉眼中露出一絲不滿，「有沒有讓你現在就去，著急什麼？」他這次倒是將茶水咽入腹中，「你現在不是有個明面的紙行身份嗎？那就去送東西，日本人既然打著文化交流協會的名頭，那就隔三差五地把貨賣給他們。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多送幾回。」
說著他拿著筷子敲了敲桌面上的碟子，「總有機會，能接近對方。」
與此同時，協會裡的李香菱明顯感覺到，在散場之後有些不對勁。
之前寸步不離的大冢清，盯著自己的感覺像是如芒在背。那麼散場後的感覺，就像是在水裡憋了太久，突然重新獲得了氧氣一樣。這讓她心中不由一凜，不對勁。
如果說，自己目前的表現是獲取了日本人的信任，李香菱打死都不信的。那麼突然對自己放寬了監視，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敵人又在利用自己釣魚，或者說，自己便是那條魚。想到如此，她提高了警惕，今天不管是任何事情，都與她無關。在被沈默喚醒之前，她只是一個協會的女教員。
預想中的召喚並沒讓她等太久，「李小姐，佐藤先生讓你過去一下，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她神色一怔，這麼快，就要開始了嗎。但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順從的跟著侍從朝著協會內的會議室走去。
剛一進去，便看到中島英樹從會議室匆匆走出來。兩人打了一個照面，但對方顯然沒有要讓路的意思，大步向前迎面撞了過來，仿佛李香菱在他眼裡，只是一團有著人形的空氣一樣。李香菱趕緊讓開道路，對方趾高氣揚地從她面前經過。她並沒有任何難堪的情緒，心中已經料定，從接到召喚那一刻，試探已經開始了。
侍從在打開會議室門後，李香菱跟提線木偶似的走了進去。一進門，便看見佐藤盯著滬上的地圖慢慢觀看著。見她進來後，也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
「李小姐，我有事情要問你。」
李香菱微微一愣，對方在客氣？但瞬間打消了這種想法，對方態度越怪，自己的危險程度越高。她神色恭敬，「長官，您隨便問，屬下必定知無不言。」
佐藤點著頭，「好，既然李小姐首肯，那我就直說了。」說著，眼睛裡透著一股精光，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不知道李小姐對平順路，熟不熟悉？」
李香菱心中一緊，平順路，她可是太熟悉了。那裡不僅有著組織的一處安全屋，還有一處跟老胡聯繫的死信箱。之前老胡跟她交代過，萬分緊急情況下，才可啟用。敵人是怎麼發現的？跟自己說這個又是為何？
既然對方問，那必須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眼下，最穩妥的方式便是直接將死信箱拋棄，來保留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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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裝作思考的樣子，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道，「報告長官，那條路屬下並不熟悉。但是聽說那邊有死信箱。」說完她搖了搖頭苦笑道，「長官您也清楚，屬下一直得不到紅黨信任，所以這些可有可無的情報，屬下也只是聽說，無法證實情報的準確性。」她一個立正，向佐藤健二主動提出請求來，「如果長官需要，屬下可以配合一起去突擊偵查，給長官一個最穩妥的答覆。」
佐藤健二並沒有理會李香菱說的真實性，對方這種話說的，多少有些節外生枝。如果她說的是真話，兩種可能，死信箱已經被廢棄，或者扔出死信箱來保護更重要的安全屋，又或者是邀功；如果說的是假話，那就是阿諛奉承，想要順著自己的話來凸顯自己的價值。不管哪種，對於他接下來的試探都有些干擾。
「不，李小姐，你聽到的消息確實是真的。但那裡並沒有死信箱，而是一處紅黨的安全屋。」說完，他緊盯著李香菱，觀察著她身上的每一處表情與動作。但很可惜，李香菱的表情讓他失望了。
李香菱先是一愣，然後臉上漏出一絲驚喜的神色，隨即有些急不可耐道：「那長官的意思是，這次行動，屬下也可以參與搜查抓捕？」
佐藤健二看著她這副表情，直接拒絕道，「沒事，只是詢問你知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事情我已經安排給中島君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說完，便不再理會她。
李香菱走出了會議室，她出門的時候，剛好看見大冢清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她在與其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大冢清突然伸手攔住她，開口道：「李教習，這幾天請保持好狀態。中島長官這幾天很忙，可能會隨時找你。」說完，便不再阻攔，任由她走向宿舍。
在大冢清與李香菱離開後，會議室旁邊的一間辦公室內，中島英樹慢慢走了出來，他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臉上逐漸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