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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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蒙蒙細霧,昏黃的車燈彼此照耀著,將橋面籠上一層薄薄的黃紗。

  沈默看著橋對面的日本卡車,不由攥緊了拳頭。雙方誰也不肯先行下車,不僅僅是怕對方埋伏,也是看誰先耐不住氣。

  過了大概有十分鐘,就在沈默以為今天晚上的交易要取消時,他注意到對面的卡車,上下顫了幾下。從卡車後車廂里,跳下來了幾個冒著紅光的身影,朝著橋中間走去。

  見對面開始有人下車,特務處的卡車也晃了晃。什麼眯著眼睛看清了下車的人,正是李奎。此時他正一臉殺氣地盯著橋對面迎面走過來的日本人,朝地上呸了一口。隨後便帶著身後幾個人,也朝橋中間走了過去。

  待到雙方距離十步,不約而同地都停下了腳步。

  日本人為首的正是松本孝一,此時他一臉警惕地朝著李奎等人喊道:「帝國的士兵呢?」

  李奎也衝著面前的日本人喊道:「我們的人呢?」

  「你們先把帝國的士兵交出來!」

  「那就先把老子的人送過來,我再放人!」

  兩邊開始就誰先放人這個問題吵了起來,氣氛頓時開始緊張。誰也不知道,雙方下一秒會不會打起來。就這樣,李奎跟松本孝一車軲轆話吵了有兩分鐘,終於停了下來。

  松本孝一有些不耐煩道:「先生,這樣吧。你們先把文件送過來,我們可以先把你的手下帶過來。我們先交易不重要的。」

  李奎一聽這話,剛想爭辯兩句,旁邊一個隊員悄悄拉了一下他,他立刻醒悟過來。這裡是公共租界,拖延的時間越久,對自己越不利。他抬了一下手,旁邊一個隊員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在松本孝一面前晃了晃。松本孝一的眼睛跟著亮了一下,隨即便又移開視線。朝後邊揮了揮手,車上抬下來三個擔架,擔架上的人一動不動。李奎見狀,頓時氣的目眥欲裂。

  「喂!這是怎麼回事?」李奎指著擔架上的人,對著松本孝一吼道。

  松本孝一看也不看擔架上的人,只是淡淡地開口道。「他們受了重傷,在帝國的救治下,現在還能喘氣,你們就知足吧。」

  李奎借著昏暗的燈光都能看得出來,擔架上的人身上的傷分明是受過刑的。他劈手奪過隊員手中的文件,從裡面隨機抽出幾張來,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個煤油打火機,二話不說,便將其點燃。火光映著他那張有些猙獰地臉,將他照的宛如惡鬼。

  「既然這樣,那我抽菸不小心燒掉一些,應該也沒問題吧?」說著,他就著燒著的文件,點了一顆香菸,樣子囂張又跋扈。

  松本孝一手指著李奎,怒聲呵道:「你住手!我讓你住手!」說著就準備上前去搶李奎手中的文件。

  「別動!」李奎叼著煙,將腰間的槍口對準了對方,「我讓你過來了嗎?」

  嘩啦幾聲,兩人身後帶著的人都操起槍,瞄準了對方。感覺下一秒,槍戰便會一觸即發。

  松本孝一停住腳步,他跟別人談判過很多次了,哪兒遇見過李奎這種上來就掀桌子的。只能強忍著一口氣,看著李奎抽完了煙。

  李奎抽完煙後,將菸頭扔地上,連帶著紙灰在一起踩了踩。這才對著松本孝一呲牙笑道,「剛才火氣有些重,抽完感覺好多了。現在,我們可以交易了。」

  松本孝一氣急,剛才他就想給出暗號,直接將對方亂槍打死,但考慮到臨行前,小林陽太的叮囑:「松本,今天晚上,文件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帝國的士兵。」他還是憋屈地揮了一下手,祈禱剛才李奎燒掉的不是重要內容,不然回去了沒辦法交代。殊不知,李奎現在心裡也在不停地祈禱能唬住對方,剛才實際上是他裝出來的。陳景山臨行前跟他也交代過,「交易不成就隨便燒掉,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趙重光。」

  二人就這樣,各自派了人上前,快速交換了各自需要的。特務處將人飛快的向後面抬去,日本人也在查驗了部分文件後,快速跑到後面的一輛轎車上駛向遠方。橋面上,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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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該交易接下來的內容了。」松本孝再次率先一開口道。

  李奎眯著眼,看著眼前的日本人,沒有說話,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對方的車廂喊道:「姓趙的!你他娘的還喘氣就吱一聲。不然,老子就帶著人走了!」

  松本孝一勃然變色,他剛想回頭,自己帶來的卡車內,一聲虛弱但又如同鐵砧一樣的聲音傳了出來:「李賴子!欠我的二十塊什麼時候還?」

  李奎聽到聲音後,才鬆了口氣。既然人還有勁兒說話,那呆會兒撤離應該不難。他揮了揮手,從卡車上面下來了十個人。準確來說,是五個日本兵被身後五個人用槍頂著後腦勺給趕下來的。松本孝一見人沒事,也鬆了口氣。能走,一會兒應該也能跑。他也揮了揮手,趙重光被兩個人給拖了下來。

  在昏黃的車燈下,趙重光的模樣極為悽慘。沈默見到橋面上趙重光,以及從車廂中下來的人時,心裡咯噔一下,麻煩了。

  李香菱跟大冢清架著趙重光往橋中間拖去,速度不慢。沈默有些著急,一會兒槍戰估計是免不了,日本人怎麼把她給派出來了?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不由恨得牙癢。日本人這是將她推出來當刀使,一方面是打擊李奎等人。更深的意思,估計是試探李香菱,看她等會兒的表現是否真心投誠。

  縱使沈默再心急,此時他也不得不祈禱呆會兒李香菱能保全自身,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來。而此時,橋面上的李奎率先不幹了。

  他咣當一下,將面前的一個日本兵踹倒在地,抬手就將槍指著日本兵的腿。抬頭惡狠狠地對著松本孝一說道:「這他媽的就是你們提的交易?把一個廢人塞給我們?今天晚上交易取消!你們這人,也休想帶回去!」

  說著,就打開保險,準備開槍。松本孝一見狀,連忙拔槍對準了趙重光,「華國人,你再敢亂動!我就直接斃了他!」說罷,也打開了保險,要跟李奎當場撕破臉。

  李香菱見狀,知道今天表現的機會來了。她上前一步,款款鞠了一躬:「長官,我替松本閣下替您道歉。」說著指了指趙重光,「這位趙隊長,是你們特務處的二隊隊長。如果今天晚上,你們特務處帶回去的是一具屍體,那麼二隊的隊員該如何看你?你們的長官又該如何處置你?人,總該為自己的位置想一下。」她頓了一下,「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您將趙隊長接回去,我們換回我們的士兵。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李奎瞪著一雙眼睛盯著冒出來的李香菱,咬牙切齒道:「華國人?」

  李香菱毫無愧色,但並不多言。該說的話她已經說過了,再多說,估計會起到反作用,激起對方的反感。她說完,便向後退去。似乎剛才走出來說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李奎在思考了幾秒後,終於一揮手,「放人!」

  五名俘虜被身後的人猛地推了一下,踉蹌著向前走去。日本人這邊,兩名憲兵架著趙重光,也朝橋中間慢慢走去。

  近了,更近了。

  橋面上一時之間竟然安靜的恐怖,只剩下幾人唰唰的走路摩擦聲。

  待到走到橋中央時,趙重光被身後的日本憲兵往前推了一下,在他即將摔倒時,身體被兩個隊員穩穩接住。與此同時,五名俘虜也跨過了橋中央。雙方各自往後退了三步,交易,完成。

  霧,不知不覺間,已蔓延至橋面。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時,突然從公共租界這邊傳來一生哨響。李奎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他本能地喊了一句。

  「臥倒!」

  吹哨的人是沈默,就在剛剛,他看見日本人的俘虜剛跨過橋中央,橋下的紅光便開始悄然移動,與此同時,橋對面的巷子裡紅光暴增,悄無聲息地向著橋頭快速逼近。

  接應趙重光的兩名行動隊隊員迅速拉著趙重光趴下。在日本人還未做出任何反應時,李奎開來的卡車篷布下,幾支快慢機的槍口頂了出來,隨後,火光噴吐。橋中間的幾個日本俘虜身上當場開了幾個血洞,朦朧的血霧噴涌,與腳下的霧氣融為一體。

  橋上,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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