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灘爛泥
此時，虹口。日本總領事館後，佇立著一棟暗紅色的大樓。
此時，小林陽太正認真的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反覆練習著一會兒會面的姿勢。旁邊站著的松本孝一在一旁恭維道：「長官，您已經練的夠好了。況且佐藤長官是您的老師，這些官方的禮節哪怕是不夠完美，他也不會責怪您的。」
小林陽太目不斜視地繼續練習著姿勢，邊練習姿勢，邊淡淡地說道：「松本，我是不是很久沒有教訓過你了？」
松本孝一連忙低頭認錯：「長官息怒，我只是看長官練習了有一個小時了。怕您身體撐不住。」
小林陽太並沒有停下練習的動作，「因為他是我的老師，華國有個成語，叫做尊師重道。我敬重他，所以更不能有半點馬虎。」
兩人正說話間，電話鈴聲響起。松本孝一立馬接聽了起來，在聽完電話內容後，他掛斷了電話。「長官，剛才接到探子的通知，佐藤長官已經離開居住地，現正乘坐汽車趕往這裡。」
小林陽太終於停了下來，他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這才問道：「探子可靠嗎？」
松本孝一連忙壓低聲音道：「絕對可靠，是私下培養的。在特高科及情報系統里，絕對沒有檔案留存。」
小林陽太點了點頭，這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松本孝一離開大樓。
很快，一輛黑色轎車在領事館大門前停了下來。小林陽太親自上前打開了後車門，卻見裡面走下來一位掛著准尉軍銜的年輕軍官。那位軍官下車後，朝小林陽太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小林君。」
小林陽太練習了一個小時的笑容僵住了，他盯著眼前這個朝他伸出手的軍官，咬著牙從嘴裡吐出一個名字。
「中島英樹！」
「怎麼是你？老師呢？」他朝車廂里望了望，後車廂里空無一人。
他不著邊際地掃了一眼松本孝一，後者的臉當時就白了。隨即小林陽太很快就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笑著問道：「中島君，一別五載，好久不見。」說著上前緊緊的握住了對方的右手。
「老師呢？」他壓低了聲音，見對方不肯撒手，便咬著牙跟對方開始角力。
「哼哼，你猜。」中島英樹臉色也開始慢慢漲紅，只不過他的笑容依舊親切。
兩人誰也不吭聲，誰也不肯放手。就這樣，現場的氣氛逐漸開始變得尷尬起來。
見二人胳膊已經開始抽搐，旁邊站著的松本孝一趕忙上前勸道：「二位長官，這還在外邊。我想佐藤長官要是知道二位在領事館門口這樣，肯定會不高興的。」
話音剛落，二人同時撒手，都不約而同的將右手放到身子後面。
「中島，我再問你一遍，老師呢？」小林陽太努力控制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臉上已經冷若冰霜。
中島英樹也在背後不停舒張著手上的靜脈，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
「你猜。」
小林陽太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快步轉身向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身後的松本孝一連忙跟上，邊走邊問道：「長官，咱們不等佐藤長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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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陽太冷冷地回答道：「還沒看出來嗎，松本？這是老師故意試探我呢。」他腳步越走越快，邊走邊說，「中島英樹在大門吸引我的注意力，老師恐怕早就在辦公樓里等我了。」說著，腳步一停，對著松本冰冷地說道：「這麼一鬧，老師肯定已經知道了我派人跟蹤他。到時候，你要承擔起全部責罰。」
松本聽聞此話，臉色更差勁了，但只能把憋屈咽回肚子裡，默默地跟著小林陽太往回走。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坐在小林陽太的辦公室中。此時，他正翻看著桌子上的幾張文件。聽見門外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很快，這絲笑容邊隱藏了起來，臉上重歸一片平靜。
門很快便被敲響，隨即，小林陽太小心地推開了門。當看到眼前的男人時，他終於忍不住一臉興奮：「佐藤老師！」
佐藤健二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小林君，好久不見。」但隨即臉上表情一收，辦公室中的氣氛突然凝固，「我還以為，你要在大門外，跟你師弟中島君多呆一會兒呢？」
此時，中島英樹也走進辦公室里。聽聞此話，上前幾步站在佐藤健二身後，幫他整理著桌子上的文件。邊整理，邊跟佐藤健二解釋道：「老師，您誤會了。是我一直拉著小林君不讓他走，畢竟這麼多年沒見過面了，一時控制不住兄弟情義，就跟他多聊了一會兒。你說，對吧？小林君？」說著，抬起眼，笑眯眯地眼睛中，透漏出一絲嘲諷的光。
小林陽太見中島英樹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整理著自己的辦公桌，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心中已經升起了殺意。可就在這時，佐藤健二又開口道：「行了，你也少說兩句。你們師兄弟就沒好好相處過。」說完，對著小林陽太態度又溫和地說道：「滿洲一別，五年了，你在這邊吃了不少苦吧？」
聽聞此言，小林陽太心中的殺氣一滯，隨後快速消散。他連忙站直身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一切為帝國分憂，是老師您教我的。學生不辛苦。」
「那倒是，」中島英樹的聲音語不合時宜的傳了過來，「小林君，你只管喝你的茶，學你的華國文化就行。不過，」他話鋒一轉，「最近鬧這麼大一出，憲兵隊死傷十七人，失蹤五人，特高科滬上區的特工死傷50餘人。這個位置，就儘早讓出來，這樣你會更加清閒。」
此話一出，小林陽太哪怕是養氣功夫再好，也忍不住了。
「中島英樹！你不要得寸進尺！」
「哦？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動用了那麼多人，只殲滅了90多個敵人，你還好意思站在老師面前？」
「但我還摧毀了一支紅黨的情報小組！這比殺死100個敵人還要有用！」
「沒有老師的幫忙，你計劃能得逞？小林君，給狗塞塊饅頭，狗都能執行。」
「你們兩個夠了！」
佐藤健二氣惱地一拍桌子，這兩個學生上學時候便開始爭強鬥勝。本以為把他們分開五年，會好一些，可沒想到，見了面立馬斗得跟國黨的兩個機構一樣。當真是分則天下無敵，合則一灘爛泥。真的是他的心腹大患，沒錯，就是字面意思。心腹，大患。
兩人停住了爭吵聲，小林陽太瞪大的眼睛噴著火，中島英樹眯著眼透著寒光。
「我此次接受大本營的調令，前來負責管理滬上特高科的一切事物。小林君，你把目前的情況，跟我匯報一下。」佐藤健二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中島英樹，「中島君，你不得插嘴。」
很快，辦公室中，小林陽太將最近兩年的進展簡短精要地匯報了一遍。最後，他猶豫了一下，「老師，那個李香菱，您看學生處置的是否妥當？」
佐藤健二閉上眼睛思考了一下，問了一個問題：「一個背叛了國黨，又背叛了紅黨的人。小林君，你覺得她憑什麼能活到現在？」
小林陽太面容一僵，隨即低頭虛心請教：「老師，您的意思是......」
「她是想活下去，」佐藤健二淡淡地解釋道，「一個人想活下去，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將自己所有能保命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擠出來。這樣才能有價值，才能活的長久。她交代出來的東西越多，這個女人便越危險。」
小林陽太臉色一寒：「那老師的意思是，直接將她除掉？」
佐藤健二搖了搖頭，「不，那樣會寒了其他前來投誠的華國人的心。」說著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圖道，「小林君，帝國需要他們這些人的幫助。要想殺她，除非你有證據。」
「那老師的意思是什麼？」
「驗貨，」佐藤健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一個被兩邊都拋棄的女人，要麼是敵人遞過來的刀子，要麼是能咬死敵人最毒的毒蛇。」
「下午，我倒要看看，她是哪種人。」
此時，小林陽太正認真的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反覆練習著一會兒會面的姿勢。旁邊站著的松本孝一在一旁恭維道：「長官，您已經練的夠好了。況且佐藤長官是您的老師，這些官方的禮節哪怕是不夠完美，他也不會責怪您的。」
小林陽太目不斜視地繼續練習著姿勢，邊練習姿勢，邊淡淡地說道：「松本，我是不是很久沒有教訓過你了？」
松本孝一連忙低頭認錯：「長官息怒，我只是看長官練習了有一個小時了。怕您身體撐不住。」
小林陽太並沒有停下練習的動作，「因為他是我的老師，華國有個成語，叫做尊師重道。我敬重他，所以更不能有半點馬虎。」
兩人正說話間，電話鈴聲響起。松本孝一立馬接聽了起來，在聽完電話內容後，他掛斷了電話。「長官，剛才接到探子的通知，佐藤長官已經離開居住地，現正乘坐汽車趕往這裡。」
小林陽太終於停了下來，他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這才問道：「探子可靠嗎？」
松本孝一連忙壓低聲音道：「絕對可靠，是私下培養的。在特高科及情報系統里，絕對沒有檔案留存。」
小林陽太點了點頭，這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松本孝一離開大樓。
很快，一輛黑色轎車在領事館大門前停了下來。小林陽太親自上前打開了後車門，卻見裡面走下來一位掛著准尉軍銜的年輕軍官。那位軍官下車後，朝小林陽太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小林君。」
小林陽太練習了一個小時的笑容僵住了，他盯著眼前這個朝他伸出手的軍官，咬著牙從嘴裡吐出一個名字。
「中島英樹！」
「怎麼是你？老師呢？」他朝車廂里望了望，後車廂里空無一人。
他不著邊際地掃了一眼松本孝一，後者的臉當時就白了。隨即小林陽太很快就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笑著問道：「中島君，一別五載，好久不見。」說著上前緊緊的握住了對方的右手。
「老師呢？」他壓低了聲音，見對方不肯撒手，便咬著牙跟對方開始角力。
「哼哼，你猜。」中島英樹臉色也開始慢慢漲紅，只不過他的笑容依舊親切。
兩人誰也不吭聲，誰也不肯放手。就這樣，現場的氣氛逐漸開始變得尷尬起來。
見二人胳膊已經開始抽搐，旁邊站著的松本孝一趕忙上前勸道：「二位長官，這還在外邊。我想佐藤長官要是知道二位在領事館門口這樣，肯定會不高興的。」
話音剛落，二人同時撒手，都不約而同的將右手放到身子後面。
「中島，我再問你一遍，老師呢？」小林陽太努力控制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臉上已經冷若冰霜。
中島英樹也在背後不停舒張著手上的靜脈，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
「你猜。」
小林陽太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快步轉身向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身後的松本孝一連忙跟上，邊走邊問道：「長官，咱們不等佐藤長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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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陽太冷冷地回答道：「還沒看出來嗎，松本？這是老師故意試探我呢。」他腳步越走越快，邊走邊說，「中島英樹在大門吸引我的注意力，老師恐怕早就在辦公樓里等我了。」說著，腳步一停，對著松本冰冷地說道：「這麼一鬧，老師肯定已經知道了我派人跟蹤他。到時候，你要承擔起全部責罰。」
松本聽聞此話，臉色更差勁了，但只能把憋屈咽回肚子裡，默默地跟著小林陽太往回走。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坐在小林陽太的辦公室中。此時，他正翻看著桌子上的幾張文件。聽見門外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很快，這絲笑容邊隱藏了起來，臉上重歸一片平靜。
門很快便被敲響，隨即，小林陽太小心地推開了門。當看到眼前的男人時，他終於忍不住一臉興奮：「佐藤老師！」
佐藤健二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小林君，好久不見。」但隨即臉上表情一收，辦公室中的氣氛突然凝固，「我還以為，你要在大門外，跟你師弟中島君多呆一會兒呢？」
此時，中島英樹也走進辦公室里。聽聞此話，上前幾步站在佐藤健二身後，幫他整理著桌子上的文件。邊整理，邊跟佐藤健二解釋道：「老師，您誤會了。是我一直拉著小林君不讓他走，畢竟這麼多年沒見過面了，一時控制不住兄弟情義，就跟他多聊了一會兒。你說，對吧？小林君？」說著，抬起眼，笑眯眯地眼睛中，透漏出一絲嘲諷的光。
小林陽太見中島英樹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整理著自己的辦公桌，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心中已經升起了殺意。可就在這時，佐藤健二又開口道：「行了，你也少說兩句。你們師兄弟就沒好好相處過。」說完，對著小林陽太態度又溫和地說道：「滿洲一別，五年了，你在這邊吃了不少苦吧？」
聽聞此言，小林陽太心中的殺氣一滯，隨後快速消散。他連忙站直身子，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一切為帝國分憂，是老師您教我的。學生不辛苦。」
「那倒是，」中島英樹的聲音語不合時宜的傳了過來，「小林君，你只管喝你的茶，學你的華國文化就行。不過，」他話鋒一轉，「最近鬧這麼大一出，憲兵隊死傷十七人，失蹤五人，特高科滬上區的特工死傷50餘人。這個位置，就儘早讓出來，這樣你會更加清閒。」
此話一出，小林陽太哪怕是養氣功夫再好，也忍不住了。
「中島英樹！你不要得寸進尺！」
「哦？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動用了那麼多人，只殲滅了90多個敵人，你還好意思站在老師面前？」
「但我還摧毀了一支紅黨的情報小組！這比殺死100個敵人還要有用！」
「沒有老師的幫忙，你計劃能得逞？小林君，給狗塞塊饅頭，狗都能執行。」
「你們兩個夠了！」
佐藤健二氣惱地一拍桌子，這兩個學生上學時候便開始爭強鬥勝。本以為把他們分開五年，會好一些，可沒想到，見了面立馬斗得跟國黨的兩個機構一樣。當真是分則天下無敵，合則一灘爛泥。真的是他的心腹大患，沒錯，就是字面意思。心腹，大患。
兩人停住了爭吵聲，小林陽太瞪大的眼睛噴著火，中島英樹眯著眼透著寒光。
「我此次接受大本營的調令，前來負責管理滬上特高科的一切事物。小林君，你把目前的情況，跟我匯報一下。」佐藤健二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中島英樹，「中島君，你不得插嘴。」
很快，辦公室中，小林陽太將最近兩年的進展簡短精要地匯報了一遍。最後，他猶豫了一下，「老師，那個李香菱，您看學生處置的是否妥當？」
佐藤健二閉上眼睛思考了一下，問了一個問題：「一個背叛了國黨，又背叛了紅黨的人。小林君，你覺得她憑什麼能活到現在？」
小林陽太面容一僵，隨即低頭虛心請教：「老師，您的意思是......」
「她是想活下去，」佐藤健二淡淡地解釋道，「一個人想活下去，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將自己所有能保命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擠出來。這樣才能有價值，才能活的長久。她交代出來的東西越多，這個女人便越危險。」
小林陽太臉色一寒：「那老師的意思是，直接將她除掉？」
佐藤健二搖了搖頭，「不，那樣會寒了其他前來投誠的華國人的心。」說著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圖道，「小林君，帝國需要他們這些人的幫助。要想殺她，除非你有證據。」
「那老師的意思是什麼？」
「驗貨，」佐藤健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一個被兩邊都拋棄的女人，要麼是敵人遞過來的刀子，要麼是能咬死敵人最毒的毒蛇。」
「下午，我倒要看看，她是哪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