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狗攆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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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人來的太快了,示警信號呢?!為什麼沒有示警信號!

  李奎緊咬著牙,望著碼頭上越來越多的日軍,已經呈戰鬥隊形擺好了架勢。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已經集結起來的日軍。咬的牙齦都滲透出一絲絲血跡,「終究是難以成事啊!」說罷,抬起手中的槍,對著遠處碼頭方向的日軍便打出一長串子彈。

  他這串子彈剛一打完,沈默便聽見對面碼頭那邊,發出幾聲熟悉的破空聲。

  「不好!散開!」李奎高聲喊道,帶著眾人便向後撤。

  可是巷子裡哪有多餘的空間,眾人只能拼命朝著巷子深處跑去。剛跑出幾步,只聽轟隆聲巨響,巷口處剛才還完整的磚牆,此時已經變為一片斷壁殘垣。爆炸的餘波還沒散盡,沈默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望向巷口,卻看到幾個來不及躲閃的行動隊隊員,此刻如同被人殘忍撕裂的布娃娃一樣。焦黑的肢體帶著滴落的紅色液體,被炸得潑灑在周圍建築。最完整的那個,兩條腿露出碎裂的白色腿骨,正躺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嘔吐出混雜著碎肉的鮮血。

  「瘋了,瘋了!」

  李奎慘笑著,剛才還想著沖碼頭還擊。可是對面的日本人根本不跟你比拼槍法,直接幾發槍榴彈。這還怎麼打?

  旁邊一名倖存的隊員,顫抖著聲音喊道:「隊長!咱們走吧!再不走!咱們行動一隊的人就打沒了!」

  李奎再次看了看躺在地上那名已經只剩出氣兒的隊員,最終還是下達了所有人員全部撤離的指令。

  「吁~吁吁~」

  哨聲響起,倉庫內外的槍聲驟然變得稀疏了起來。很快,便開始變成了零星幾點槍聲。

  「撤!都給老子撤!」

  李奎抹了一把臉上飛濺過來的血,指著不遠處的廢墟吼道:「趙鐵!沈默!你們兩個帶人從北邊那個巷子走!剩下腿腳受傷的!都跟老子斷後!」

  幾個隊員一聽,立馬撲了過去,「隊長!要走一起走!哪兒有拋棄長官的!」

  「滾蛋!」李奎一揚手,然後抬腿一腳將拉扯他的兩人踹了個趔趄。「軍令狀是老子立了!在這兒也是個死,回去了也是個死!還不如讓老子痛痛快快地死在這兒!快給老子滾蛋!」說著將槍指著周圍的隊員,「還沒聽清嗎?滾蛋!不服從長官指令,老子先斃了你們!」

  說話間,巷口廢墟那兒已經閃過了幾個端著步槍的日軍。李奎見狀,連忙舉槍一個長連射,將突擊過來的日軍給逼退。

  「都給老子聽清楚嘍。」李奎頭也不回道,「今天誰他媽敢回頭,老子等會兒就先斃了誰!」

  趙鐵深深地看了李奎一眼,然後推了一把沈默。沈默一個踉蹌,見李奎一揮手,將幾個腿部受傷的隊員聚攏到身邊,藉助著掩體向著巷子口開著槍。

  「走!」李奎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

  沈默咬著牙,跟著趙鐵帶領著剩下三個人,向著北邊的巷子跑去。剛跑進去,身後一陣疾步跑動聲傳來。他心頭一驚,剛掏出槍對準來時的路,卻見李奎已經飛快地跟了過來。他剛才斷後說的的確硬氣,但腳底下功夫也著實是不差,的確是帶著人在斷後,只不過是邊撤邊回擊。

  「愣著幹嘛?還不開路!」李奎見沈默拿著槍對著自己,有些惱怒,絲毫不尷尬。

  沈默張了張嘴,沒再說話,轉身開始向前突擊。可他剛跑了兩個巷子,就停下了。

  「怎麼不往前跑了?」趙鐵在沈默後面跟著,以為是出了什麼狀況,握著槍上前一步道。「再往北跑三四個巷子,就能突圍過去了,怎麼停住了?」

  沈默指了指前面的路,一臉詫異地問著趙鐵,「咱們真的準備往北突圍?」

  趙鐵抬手拍了一下沈默腦袋,「你被炸傻了還是咋了?北邊不就是地圖上標記好的撤退路線嗎?還不快走!」

  沈默沒在吭聲,趙鐵說的是沒錯。從倉庫碼頭這邊打起來時,北邊的動靜就一直很小。剛才李奎吹響了撤退的哨聲後,倉庫東邊跟西邊還有零零散散的槍聲,北邊幾乎已經沒有聲響了。無論是勢利眼偵查到的結果,還是眼下的事實,往北撤是沒錯。但是沈默就是感覺,這樣突圍的有些太順暢了。

  李奎這個時候也從後面擠了過來,他站在兩人中間,皺著眉頭向沈默問道:「怎麼?前面有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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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搖了搖頭,李奎有些焦慮道:「那怎麼不往前跑了?敵人還在後面追著呢!」說著向後面望了望,他們在此期間又收攏了五六個人,此時十二三個人都擠在一個巷子裡,滿臉驚慌的靠著牆。

  「沒有敵人,但是就是感覺哪裡不太對勁,」沈默指了指北邊,又問了問李奎,「李隊長,我在前面幾乎沒看到任何敵人。就算是我沈默命好,但是你覺得,按照今天晚上這種情況,可能嗎?日本人會這麼傻?」

  沈默沒說假話,他帶頭往北邊撤離時,勢利眼中的確沒有看到任何敵人。可越是這樣,心裡越不放心。此時,後面傳來了機槍聲,李奎暗罵一聲「屮」,便再次折返到隊尾,帶著幾個人向著後面開槍還擊。

  很快,機槍聲停下,李奎再次走了過來。他一把提起沈默的衣領,怒吼道:「趁這會兒敵人機槍停下,快給老子帶著人突圍!媽的,跟狗攆兔子一樣。再不往前走,老子斃了你!」

  狗攆兔子?沈默終於想到哪兒不對了,他連忙拉住李奎道,「李隊長,敵人在後面是不是追一陣,停一陣。咱們跑的慢了,就用機槍掃一陣?」

  李奎咽了一口唾沫,今天晚上好好的偷襲,變成了真刀真槍的放對,再到現在被日本人一直追著逃,嘴唇早就幹了。聽到沈默這樣問,再一琢磨剛才的話,本來已經很糟糕的臉,逐漸變得更加難看。

  然後他將槍指著沈默,「小子,地圖是你標記的,現在北邊你又說有危險。怎麼著?你是想叛變?」

  沈默見李奎臉色變了,以為他懂了,沒想到卻是對方想歪了。趕忙解釋道:「李隊長,別開槍!我沒想叛變,我只是想告訴你,咱們不能這樣直接往北撤!」

  李奎聽完沈默的解釋,神色稍緩,但還是不肯放下槍,「你最好給我快點解釋清楚!否則就是延誤軍機!」

  沈默剛想解釋,突然從北邊房頂上傳來一聲槍響。子彈嗖的一聲,從沈默耳邊擦了過去,將後面一個隊員打的後腦殼飛起一塊兒。還好是李奎敏銳地踹了沈默一腳,否則就是腦漿四射的人就是他沈默了。

  「隱蔽!小心敵人狙擊!」李奎話剛說完,又是從別處響起幾聲槍響,打在他面前的牆壁上。

  沈默靠著牆蹲著不敢露頭,他感覺現在心臟還在停止跳動。剛才那一下著實是太險了,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奎後,隨即破口大罵道:「這他娘的就是我的解釋!」吼完這句話後,他突然覺得好多了,血液再次在血管中奔騰了起來。

  他喘了兩口氣後,繼續解釋道:「李隊長,你還沒看出來嗎?敵人在北邊肯定設下了不止一個狙擊手,狗攆兔子,兔子不是被咬死的,是他媽被累死的!」

  說著他比劃了一下,指著東邊,「東邊是虹口,日本人在那邊有重兵。」又指了指南邊,「碼頭那邊是敵人的增援,有兩個小隊,」指著北邊道,「要是從北邊突圍,就得不停地挨冷槍。」說完他指著西邊,「如今咱們突圍的唯一指望,就在西邊的北市場那兒!那兒儘管還有敵人,但是裡面小路縱橫交錯。敵人只可能在裡面對咱們進行暗殺!好在咱們現在人少!我能保證帶你們出去!你下命令吧!」

  李奎也被嚇了一跳,他咬了咬牙,「那就向西!小子!我就再信你一回!」

  隊伍悄悄地改變了方向,依然是沈默打頭。日軍見沈默他們在巷子裡一直沒出來,也不著急追趕。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只用在後面把人往北邊趕,並打掃戰場漏網之魚。所以倉庫東邊的區域,竟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沈默半貓著腰,走在最前頭。在繞過一處巷子拐角,他貼牆,偷偷探出半個腦袋。黑暗中,有兩處紅光站在五步外。在河面上的探照燈掃過來時,他看到兩名憲兵正背對著這邊,端著槍,堵在巷口。

  沈默連忙把脖子縮了回去,衝著李奎做了個往右的手勢。

  李奎沒吭聲,帶著隊員們便向右悄悄走去。待到所有人都鑽進了那條更為狹窄的巷子時,河面上的探照燈從巷子口掃了過去。

  「媽的,真想把這破燈給打掉。」李奎暗罵了一聲,他跟著沈默帶著剩下的隊員,跟耗子似的。只要探照燈掃了過來,所有人要麼趴地上祈禱別被發現,要麼就是在巷子裡數著秒分批過,讓李奎非常不爽。

  趙鐵在一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會兒估計,東邊的日本人已經琢磨出味兒來了。」他壓著嗓子跟李奎商量道,「一會兒咱們要是從西邊成功突圍時,萬一再打起來,敵人肯定會被驚動。商量一下,我來斷後,你在後面斷後我不放心。」

  李奎剛想說什麼,沈默招呼他過去。他在黑暗中狠狠瞪了一下趙鐵,悄悄走到沈默身邊,「怎麼了?」

  沈默蹲在巷口,他伸手悄悄指了指斜對面巷子處,「那邊有兩個偽裝成乞丐的日本人,得將他們解決了,不然咱們過不去。」

  「那怎麼辦?」李奎皺著眉頭道,沈默有些無語。我要是知道了,叫你過來幹什麼?

  趙鐵這時從後面擠了過來,聽見沈默這樣說,他嘿嘿乾笑了兩聲。

  「交給我吧。」

  說完,兩手兩腿撐著牆便上了房頂。趁著探照燈掃過的間隙,沈默目瞪口呆地看見趙鐵一個鷂子翻身,像只夜梟一樣,輕巧地落在了三米外的房頂上,只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這是?輕功?

  沈默還在驚嘆著特務處里人才輩出時,趙鐵已經悄悄地順著房頂,爬到了那兩人的上方。然後從腰裡拔出兩枚匕首握在掌心。在下一輪探照燈閃過後,一個惡鷹撲食落在兩人身前。不等反應,匕首已經被趙鐵死死插在對方的喉嚨上。兩人本來就是靠著牆坐著,被趙鐵用匕首釘在原地後,先是撲騰了幾下,喉嚨里卻喊不出一句話。想要掏槍示警,被趙鐵眼疾手快地劈手砸落。

  什麼都不說了,沈默決定今天逃出去後,以後得對鐵頭恭敬點兒。

  沈默一行人,終於鑽進了碼頭西邊的菜市場。此時,距離碼頭戰鬥開始,只不過才剛剛過去半個小時。

  五分鐘後,沈默再次停了下來。預想中的圍堵並未發生,往前走的路走的越來越不順。要麼前面有雜物堆砌,不得不換個方向,要麼就是死胡同。而且,這四周太安靜了。

  他看了一眼身後,李奎跟趙鐵正一前一後地跟在他後面,其餘的隊員見前面停了下來,也都紛紛停住了腳步。

  「李隊長,你還能分得清咱們的方向嗎?」

  李奎愣住了,隨即惱怒道:「咱們不是一直往西嗎?你在前面帶路,分不清方向?」

  沈默搖了搖頭,「李隊長,我不是分不清方向。」他指了指前邊的巷子口,「咱們是一直在往西,但是太慢了。至少來說,咱們現在應該能看到西邊的街口了。可是現在,咱們還在菜市場裡兜著圈子出不去。你不覺得奇怪嗎?」說著回頭,想看一眼來時的路。

  就是回頭看這一眼,沈默察覺到了問題。

  跟著的人,好像少了。

  他數了一下隊伍人數,九個人。剛才從倉庫那邊爬過來的時候,連帶著他,明明是十一個,那兩個人呢?

  「李隊長,」他輕聲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安排了兩個殿後的?他們人呢?」

  李奎眼中的瞳孔猛地縮起,他回頭數了一下人數,不由地將槍朝著隊伍後方舉了起來。剛才兩個負責殿後的隊員還在隊尾跟著,此刻哪兒還有半個影子?

  李奎剛想張嘴,沈默跟趙鐵一臉嚴肅地捂住了他的嘴,同時緊張地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所有隊員們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沈默他們便聽到了一陣聲音。在與他們一行人相隔了大約十步距離,一個窩棚深處。從裡面傳出來了一陣輕輕地吞咽聲,夾雜著喉管被切開後,血液往肺里灌著的呼嚕聲。

  趙鐵不等眾人驚呼,已經攀爬著身側的牆上去了。他趴在牆頭,像只貓一樣盯著發出動靜的方向。時間很短,也就三四息的功夫,他突然衝著下面的人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沈默臉色有些難看,已經到了菜市場了,這裡已經屬於華界地區,日本人儘管不好在華界大規模攔截,可自己一行人依然被敵人咬著不放。

  旁邊一個隊員壓低了聲音跟李奎說道:「隊長,咱們要不要在這兒等到天亮?」

  不等李奎說話,沈默冷笑了一聲,「等?現在敵人在旁邊跟著,而且還不知道具體有多少敵人在暗處。等一會兒他們接到信號合圍過來,你覺得咱們的情況會好過?」

  李奎瞪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那個隊員,開口建議道:「要不咱們直接開槍,把巡捕給引過來?」

  「你覺得敵人是傻子?」趙鐵飛身下來,聽到李奎的話,嗤之以鼻,「李隊長,今天晚上的行動,儘管戴老闆那邊授權了,但是這種事情捅到明面上的話,你覺得南岸的外國佬,跟東邊的日本人會不會藉此生事?」

  李奎默然無語,寧叫人知,勿叫人見。今天晚上的事情哪怕打的再厲害,無論是哪一方,只要贏了,都可以都可以說是清除暴亂分子。可若是把捕房跟對岸租界裡的外國佬抓住,那意思就不一樣了。政治訛詐這種事,這幾年遇見的還少嗎?

  「那咱們就跟對方比拼一下!」李奎咽了口唾沫。論暗殺,他並不在行。向來喜歡直面應敵的他,頭一次無比懷念二隊的趙重光。一想到二隊可能還在倉庫區那兒,他不僅產生一陣天人永別的悲傷感。

  「不行,敵在暗,我在明。這樣純粹是找死。」沈默當即否定了這一決定,隨即轉身,「鐵頭,你身手好,跟我一塊兒看看。」

  不等李奎回應,沈默已經貓著腰,從隊尾右側一條狹窄的巷子鑽了進去。趙鐵沒有吭聲,在後面像只逮耗子的狸花貓一樣,落地無聲地跟了上去。

  剛才就是從這兒過來的,沈默在經過發出聲響的窩棚時,忍不住看了一眼。一具屍體正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粘稠的液體噴濺在窩棚旁邊的布簾上,在微微亮的月色下,只顯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暗色。

  他忍住了想要過去查看一番的衝動,沒用的,過去了也發現不了什麼線索。敵人一擊得手,便遁去身影。如果敵人狠一些,留下個拌雷或者詭雷,那就不妙了。

  兩人貼著牆向前又走了二十步距離,一扇鐵皮門出現在眼前。剛才他們便是從這裡偷偷溜過來的,此時,上面被纏上了一圈粗鐵鏈,並用一把銅鎖給鎖上了。看見這一幕,沈默跟趙鐵心頭一沉。

  果然,從他們一進菜市場,就已經踏上敵人的圈套中了。沈默腦子裡開始飛速的回想著來時的路,每一次在哪兒轉的彎,每一次選擇走哪條路,每一次在哪裡受阻又不得不折返回去。

  「壞了,」沈默用氣聲跟趙鐵說道,「咱們從一開始,就在不停地被敵人引導著。」他指了指頭頂,「鐵頭,你幫我一下,我想爬到牆上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敵人。」

  趙鐵二話不說,靠著牆弓步岔開腿,將雙手交叉著墊在膝蓋上,示意沈默上來。沈默一腳踩上去,只覺腳下一股平穩的托力傳來,自己胸口已經到了牆頭。

  沈默小心地攀爬在牆上,勢利眼打開,向著菜市場周圍掃了過去。忽然,在兩人二十步外,兩道紅光正悄摸地往他們這個方向慢慢移動著。

  沈默心臟狂跳,心道一聲,來得好快!他趕忙向下面的趙鐵做出示警,趙鐵一躍而起,雙手攀住牆頭,也上來了。一上來,沈默便將敵人方向給他指了一下。趙鐵眯著眼睛,看了大概有三息,便衝著沈默點了點頭。

  「我可以解決掉兩個人,你得幫我一下。就幫我拖延兩秒就行。」趙鐵悄聲對著沈默說道。

  沈默心裡有些發慌,但眼下,對方已經摸了過來。他衝著趙鐵低聲說道:「好,我來做餌,幫你爭取一點兒時間。你去前面一些。」說罷,便輕輕跳下牆。

  很快,兩名暗殺者一前一後地來到了巷子口。前面那個,看見沈默正在鐵皮門前蹲著,似乎是在擺弄著鎖頭。他心中冷笑一聲,衝著後面的人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去解決,後面的人幫他按住沈默。就這樣,兩人慢慢挪動著腳步,在距離沈默還有五步距離時,異變突生。

  一塊磚頭從沈默手中脫手而出,前面的暗殺者見一塊兒黑色的物體迎面飛來,暗道一聲,不好!說時遲,那時快,五步距離根本躲不開。磚頭結結實實地忽在臉上,一吃痛,忍不住仰起頭來。就在他仰頭的瞬間,看見了人生中最後一幅畫面。

  趙鐵宛如神兵天降一般,將手中的匕首精準插入了他的喉嚨。接著,趙鐵向前一撲,第二道匕首狠狠地從第二名暗殺者肋骨間,向上挑動,扎入對方肺中。

  趙鐵捂著第二個人的嘴,將對方抵在牆上,過了幾息,那人不再動彈。沈默衝著趙鐵豎起跟大拇指,「鐵頭,好身手!」趙鐵衝著沈默無聲地輕笑了一下,拔出匕首,用對方的衣服擦了擦刀刃跟手,才開始跟沈默一起翻找屍體。

  「鐵頭,你看,這是什麼?」沈默從第一具屍體身上,摸到了一張紙片。二人對視一眼,猶豫要不要冒著風險看一下。最終,趙鐵起身,站在進來的巷口處望風,沈默擦亮了一根火柴。

  那張紙,是一份地圖的一半。標記的內容,沈默看著非常熟悉,正是前幾天他給趙鐵的第一份地圖的副本。

  「屮!」沈默脫口而出罵到。難怪了今天晚上行動一直不順,這他媽情報計劃,早就被敵人獲取了。

  火光熄滅,沈默陰沉著臉走到了趙鐵旁邊。拍了拍趙鐵,示意跟李奎他們匯合。待來到了李奎身邊後,沈默示意李奎二人跟自己稍微走遠一些。走出去十步距離後,他才將發現的情況跟二人悄聲說了一下。二人臉色,當時就變得精彩無比。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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