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進展順利
「【本埠訊】昨（十七）日晚八時十分左右，HK區吳淞路日商旅社豐陽館，頂層西側突發爆炸事件，導致一死一傷。
據目擊者稱，爆炸發生時，火光沖天，聲聞數里，四鄰居民無不驚駭，豐陽館內房客及職員倉皇逃出，狼狽之狀，令人側目。
所幸消防及時撲救，火勢未曾蔓延，惟頂層一客房損毀嚴重，玻璃門窗盡數震碎，散落滿地。
事發之後，日本駐滬領事館警察署，及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即刻派員趕赴現場，戒備森嚴，將周邊道路盡數封鎖。
據悉，爆炸房間原為一名日籍房客所住，日方對房客身份諱莫如深，不願多做表態……」
這是今天《申報》的頭版新聞，下面一條新聞則是：
《法租界辣斐德路昨夜槍聲大作，兩男斃命街頭，巡捕房在周邊徹夜搜查，未獲明確線索》
高駿把這兩條新聞快速瀏覽一遍，又在其他版面仔細翻找一通，並未看到關於「千愛路日宅發生兇殺案」的報導。
「也就是說，山本忠夫的屍體還未被發現，就有人引爆了那顆手榴彈，怎麼會這麼快呢？」
他把報紙收起放在一旁，腦子裡一面沉思著，慢慢享用起早飯。
事情的進展跟他預計的不太一樣，被那顆手榴彈炸死炸傷的，很可能不是藤原剛。
不會是豐陽館的日本職員吧？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可就糟蹋了。
不過，那個房間登記的房客是山本忠夫，發生爆炸以後，日本領事館警察署應該會去他家中調查，他的屍體現在一定被發現了。
日本人如果不傻，多半會把國府駐上海的特務組織定為頭號嫌疑人，復興社特務處首當其衝。
另外一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復興社特務處會認定，殺死崔凱和小馬、並劫走吳運章的人，來自日本特高課。
這樣一來，這兩家特務機構之間的明爭暗鬥必不可少，對紅黨黨員的排查、追捕勢必會緩和一些了吧？
高駿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反覆思量之下，他確信自己沒有在現場留下可供追查的痕跡，不管是復興社特務處，還是日本特高課，應該不會追查到自己頭上。
不過，接下來這幾天，行事還是低調一點，除了把吳運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儘快聯絡到紅黨同志之外，其他事情就看局勢發展再說吧。
想到這裡，高駿抓起一個肉包子，用力咬了一大口，心裡安定踏實了許多。
對面那個小煙販正守著一碗餛飩、抓著一根油條，左右開弓吃的不亦樂乎，兩片小嘴唇油汪汪的。
高駿盯著他微微一笑：「小子，你叫什麼，家是哪裡？」
「我叫徐慶祥，您叫我阿祥就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煙販咬了一口油條，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老家是安慶，民國二十年發大水的時候，父母都被洪水沖跑了，我是跟著同村的人，逃難來到上海的。」
「哦……」
高駿點點頭，接著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再過兩個月，虛歲就滿十六了……」
「怪不得飯量這麼大！」
高駿看著阿祥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帶著幾分憐惜搖搖頭，點上一支煙吸了起來。
「先生，我天天在這一帶賣菸捲，您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好差事，可一定要想著我呀。」
阿祥伸伸脖子，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抬頭看著高駿，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盼。
「可以。」
高駿隨口應付了一聲，聚精會神地關注著手裡的香菸，趁阿祥繼續狼吞虎咽時，仔細在他身上打量了幾遍。
這孩子雖然年齡不大，但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言語倒也懇切，不像街面上那些小混混一般油嘴滑舌。
他正想私下裡給自己找個助手，很多事情做起來會方便很多，這個阿祥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要不，先把他招到身邊，觀察幾天看看？
高駿暗自打定主意，又盯著阿祥端詳了一陣子，緩緩說道：「阿祥，我有些事正好需要找人幫忙，你要不要跟我干一段時間？」
「行啊！」
一個晚上就賺了五美金，再加四塊五毛錢，阿祥已經嘗到了甜頭，而且高駿看上去不像壞人，他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努力向前傾了傾身子，「先生，只要能賺錢，苦點累點的營生我也能幹的！」
「這個我肯定信，從你這飯量就看出來了。」
高駿淡然笑了一聲，「不過，這活兒不累，你只要聽我吩咐就可以了。」
「只要我能幹的，當然全都聽您的。」
阿祥挺了挺胸脯，語氣懇切而篤定，「先生，我該怎麼稱呼您？」
「我姓方，我叫方克南。」
高駿毫不猶豫，報出這個假身份。
沒有絕對信任這個孩子之前，很多事情還不能讓他知道。
「那我就叫您『方老闆』吧。」
阿祥說著，沖他微微欠了欠身子，隨即壓低聲音道，「方老闆，您隨身帶著兩把槍，還有一把匕首，是做什麼生意的？」
「這個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的，現在就先別問了。」
高駿漫不經心地擺擺手，然後盯著阿祥的眼睛，「阿祥，你是不是擔心，我會讓你去做危險的事情？」
「我又不傻！」
阿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接著端起碗來，把最後一口餛飩湯喝得一乾二淨，抬手抹抹嘴，「您要是讓我做什麼出格的事，給多少錢我也不干。」
「沒看出來，你還挺有骨氣。」
高駿苦笑著搖搖頭，又從兜里掏出五美金丟給他，「你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進一批上檔次的香菸，從明天開始，到霞飛路來賣。」
「啊——」
阿祥愣了一下，看看桌上的五美金鈔票，再抬頭看看高駿，眼睛瞪得越來越大，「我當是什麼賺錢的營生呢，您還是讓我賣菸捲啊？」
「平時賣煙，有什麼別的事我會再吩咐你。而且，我不收你的例供，每天賺多少錢都是你的，你覺得怎麼樣？」
「這當然是好事，不過——」
阿祥看高駿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困惑地眨巴幾下眼睛，「方老闆，您這是圖啥呀？」
這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頭，讓高駿有些無所適從，抬手在阿祥腦門上拍了一下：「哪兒來的這麼多問題——想干就干，不想干，你就回家睡覺去吧！」
說著，高駿收起桌上的美金，起身向樓下走去。
「哎——」
阿祥盯著他的背景看了片刻，抱起煙箱追了上去，「方老闆，您不收我的例供，我當然願意了，等我一下……」
沈大成隔壁是浙江大戲院，旁邊有條狹窄的小巷，通往戲院後台。
高駿帶著阿祥走到小巷裡，趁左右無人，把手槍和匕首取了回來，又給了阿祥一些錢，順便仔細交代幾句，從小巷出來之後，攔下一輛黃包車，直奔葛羅路振華公寓而來。
不管怎麼說，昨天夜裡，辣斐德路發生了槍擊事件，還死了兩名復興社的特務，霞飛路巡捕房說不定亂成了一鍋粥，他要儘快回去探探虛實。
照例從小弄堂溜達到公寓側門，沿著消防樓梯走到二層，確認走廊里沒有動靜，他才推開防火安全門，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公寓間。
把普科偵查刀綁回小腿上，兩支手槍和彈匣藏進衣櫃的樟木箱裡，換上襯衣和西裝，仔細打好領帶，數出一百美金、一百法幣放進內兜，高駿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端詳片刻，長舒一口氣。
剛要走出公寓，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篤篤篤」的響了起來。
「媽的，幸虧及時趕回來了。」
高駿一下猜到是誰在敲門，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房門。
站在門外的，是一臉急切、甚至有些焦躁不安的李海川。
據目擊者稱，爆炸發生時，火光沖天，聲聞數里，四鄰居民無不驚駭，豐陽館內房客及職員倉皇逃出，狼狽之狀，令人側目。
所幸消防及時撲救，火勢未曾蔓延，惟頂層一客房損毀嚴重，玻璃門窗盡數震碎，散落滿地。
事發之後，日本駐滬領事館警察署，及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即刻派員趕赴現場，戒備森嚴，將周邊道路盡數封鎖。
據悉，爆炸房間原為一名日籍房客所住，日方對房客身份諱莫如深，不願多做表態……」
這是今天《申報》的頭版新聞，下面一條新聞則是：
《法租界辣斐德路昨夜槍聲大作，兩男斃命街頭，巡捕房在周邊徹夜搜查，未獲明確線索》
高駿把這兩條新聞快速瀏覽一遍，又在其他版面仔細翻找一通，並未看到關於「千愛路日宅發生兇殺案」的報導。
「也就是說，山本忠夫的屍體還未被發現，就有人引爆了那顆手榴彈，怎麼會這麼快呢？」
他把報紙收起放在一旁，腦子裡一面沉思著，慢慢享用起早飯。
事情的進展跟他預計的不太一樣，被那顆手榴彈炸死炸傷的，很可能不是藤原剛。
不會是豐陽館的日本職員吧？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可就糟蹋了。
不過，那個房間登記的房客是山本忠夫，發生爆炸以後，日本領事館警察署應該會去他家中調查，他的屍體現在一定被發現了。
日本人如果不傻，多半會把國府駐上海的特務組織定為頭號嫌疑人，復興社特務處首當其衝。
另外一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復興社特務處會認定，殺死崔凱和小馬、並劫走吳運章的人，來自日本特高課。
這樣一來，這兩家特務機構之間的明爭暗鬥必不可少，對紅黨黨員的排查、追捕勢必會緩和一些了吧？
高駿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反覆思量之下，他確信自己沒有在現場留下可供追查的痕跡，不管是復興社特務處，還是日本特高課，應該不會追查到自己頭上。
不過，接下來這幾天，行事還是低調一點，除了把吳運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儘快聯絡到紅黨同志之外，其他事情就看局勢發展再說吧。
想到這裡，高駿抓起一個肉包子，用力咬了一大口，心裡安定踏實了許多。
對面那個小煙販正守著一碗餛飩、抓著一根油條，左右開弓吃的不亦樂乎，兩片小嘴唇油汪汪的。
高駿盯著他微微一笑：「小子，你叫什麼，家是哪裡？」
「我叫徐慶祥，您叫我阿祥就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煙販咬了一口油條，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老家是安慶，民國二十年發大水的時候，父母都被洪水沖跑了，我是跟著同村的人，逃難來到上海的。」
「哦……」
高駿點點頭，接著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再過兩個月，虛歲就滿十六了……」
「怪不得飯量這麼大！」
高駿看著阿祥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帶著幾分憐惜搖搖頭，點上一支煙吸了起來。
「先生，我天天在這一帶賣菸捲，您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好差事，可一定要想著我呀。」
阿祥伸伸脖子，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抬頭看著高駿，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盼。
「可以。」
高駿隨口應付了一聲，聚精會神地關注著手裡的香菸，趁阿祥繼續狼吞虎咽時，仔細在他身上打量了幾遍。
這孩子雖然年齡不大，但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言語倒也懇切，不像街面上那些小混混一般油嘴滑舌。
他正想私下裡給自己找個助手，很多事情做起來會方便很多，這個阿祥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要不，先把他招到身邊，觀察幾天看看？
高駿暗自打定主意，又盯著阿祥端詳了一陣子，緩緩說道：「阿祥，我有些事正好需要找人幫忙，你要不要跟我干一段時間？」
「行啊！」
一個晚上就賺了五美金，再加四塊五毛錢，阿祥已經嘗到了甜頭，而且高駿看上去不像壞人，他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努力向前傾了傾身子，「先生，只要能賺錢，苦點累點的營生我也能幹的！」
「這個我肯定信，從你這飯量就看出來了。」
高駿淡然笑了一聲，「不過，這活兒不累，你只要聽我吩咐就可以了。」
「只要我能幹的，當然全都聽您的。」
阿祥挺了挺胸脯，語氣懇切而篤定，「先生，我該怎麼稱呼您？」
「我姓方，我叫方克南。」
高駿毫不猶豫，報出這個假身份。
沒有絕對信任這個孩子之前，很多事情還不能讓他知道。
「那我就叫您『方老闆』吧。」
阿祥說著，沖他微微欠了欠身子，隨即壓低聲音道，「方老闆，您隨身帶著兩把槍，還有一把匕首，是做什麼生意的？」
「這個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的，現在就先別問了。」
高駿漫不經心地擺擺手，然後盯著阿祥的眼睛，「阿祥，你是不是擔心，我會讓你去做危險的事情？」
「我又不傻！」
阿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接著端起碗來，把最後一口餛飩湯喝得一乾二淨，抬手抹抹嘴，「您要是讓我做什麼出格的事，給多少錢我也不干。」
「沒看出來，你還挺有骨氣。」
高駿苦笑著搖搖頭，又從兜里掏出五美金丟給他，「你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進一批上檔次的香菸，從明天開始，到霞飛路來賣。」
「啊——」
阿祥愣了一下，看看桌上的五美金鈔票，再抬頭看看高駿，眼睛瞪得越來越大，「我當是什麼賺錢的營生呢，您還是讓我賣菸捲啊？」
「平時賣煙，有什麼別的事我會再吩咐你。而且，我不收你的例供，每天賺多少錢都是你的，你覺得怎麼樣？」
「這當然是好事，不過——」
阿祥看高駿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困惑地眨巴幾下眼睛，「方老闆，您這是圖啥呀？」
這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勁頭，讓高駿有些無所適從，抬手在阿祥腦門上拍了一下：「哪兒來的這麼多問題——想干就干，不想干，你就回家睡覺去吧！」
說著，高駿收起桌上的美金，起身向樓下走去。
「哎——」
阿祥盯著他的背景看了片刻，抱起煙箱追了上去，「方老闆，您不收我的例供，我當然願意了，等我一下……」
沈大成隔壁是浙江大戲院，旁邊有條狹窄的小巷，通往戲院後台。
高駿帶著阿祥走到小巷裡，趁左右無人，把手槍和匕首取了回來，又給了阿祥一些錢，順便仔細交代幾句，從小巷出來之後，攔下一輛黃包車，直奔葛羅路振華公寓而來。
不管怎麼說，昨天夜裡，辣斐德路發生了槍擊事件，還死了兩名復興社的特務，霞飛路巡捕房說不定亂成了一鍋粥，他要儘快回去探探虛實。
照例從小弄堂溜達到公寓側門，沿著消防樓梯走到二層，確認走廊里沒有動靜，他才推開防火安全門，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公寓間。
把普科偵查刀綁回小腿上，兩支手槍和彈匣藏進衣櫃的樟木箱裡，換上襯衣和西裝，仔細打好領帶，數出一百美金、一百法幣放進內兜，高駿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端詳片刻，長舒一口氣。
剛要走出公寓，就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篤篤篤」的響了起來。
「媽的，幸虧及時趕回來了。」
高駿一下猜到是誰在敲門，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開房門。
站在門外的，是一臉急切、甚至有些焦躁不安的李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