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這個計劃，太危險了
雨越下越大了，日本領事館門前的安全檢查卻絲毫沒有放鬆，一隊穿著雨衣的使館警衛守在院落門外，對進出的行人和車輛逐一檢查。
雖然高駿持有一本以假亂真的日本護照，但他並沒有計劃進入日本領事館內部，只是把車停在領事館西側的武昌路路口，點上煙耐心等待起來。
田中弘毅只是名文化參贊，綁架他應該不需花費太多周折，但一定要搞清楚他的出行規律以及住處，然後再尋找可趁之機。
至於把車停在這裡會不會引起懷疑，高駿對此並不擔心。
武昌路路口對面就是日商專用的黃浦江三菱碼頭，也稱日郵中央碼頭或者東洋碼頭，可以停靠萬噸級的遠洋輪船。
三菱碼頭再往西，還有揚子江碼頭、招商局中棧碼頭、順泰碼頭……
此時雖然大雨滂沱，街面上看不到幾個行人，但碼頭上卻是一派繁忙景象，絲毫不受降雨的影響。
一艘懸掛著膏藥旗的大型貨船靠泊在三菱碼頭棧橋旁，起重吊臂「吱吱嘎嘎」來回擺動，一箱箱貼著日文標籤的貨物被吊運上岸，碼頭工人披著蓑衣、光著腳在雨水和泥濘里穿梭忙碌著，呼喊聲隱約順著雨幕飄過來，倒添了幾分喧鬧的生氣。
沿江的馬路上，各式車輛擠擠挨挨地停成一排，有運貨的卡車，也有私家轎車和計程車，多半是各家洋行、商社派來接船的，司機大多坐在車裡，翹首張望著江面，等候那些遠道而來的貴客或者貨主。
高駿沒有被這份喧囂分散半分注意力，目光始終鎖定在斜對面日本領事館的院牆和鐵門上。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接連吸了大半包香菸，下午五點四十五分，只見那輛車牌號為「領-0931-滬」的達桑特轎車緩緩駛出日本領事館，徑直沿著黃浦路向東駛去。
高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毫不猶豫發動別克轎車，遠遠地追了上去。
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做過這種事了，但那些潛伏、跟蹤、甩尾以及反跟蹤訓練留下來的記憶，早已經融進了他的身體之中，幾乎成為一種本能。
前方不遠處，達桑特轎車向左拐入北四川路，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高駿沒有急於加速，只是看了一眼路牌，然後平緩地踩下油門，轉動方向盤。
畢竟，這是跟蹤，又不是賽車，講究得不是速度，而是要讓對方始終覺得自己沒有被跟蹤，尤其是田中弘毅這個日本領事館職員。
早在三年前，國府就暗中做過調查，居住在上海的兩萬多名日僑中，無論軍人、警察、學生或者普通職員，接受過各種形式特務培訓的比例至少六成以上，以至於軍方曾經向常凱申匯報說：「幾乎每一個在華日本人，都是日本的間諜特工。」
因此，田中弘毅此人絕非善類，不能掉以輕心。
此時此刻，北四川路的車流正逐漸密集起來，電車、汽車、三輪車交錯穿行著，高駿始終與達桑特轎車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同時利用前後車輛和行人不斷遮擋自己的車身，確保田中弘毅即使看向後視鏡，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哪怕達桑特突然減速，高駿也只是輕輕點一下剎車，絕不讓別克與目標之間形成過於整齊的行駛節奏。
就這樣，兩部汽車一前一後，沿著北四川路一直向北，直到駛過橫浜橋之後，達桑特汽車才在路邊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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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高駿頓時覺得有些詫異。
在他的印象里，日本男人下班後，多半要到酒館、居酒屋坐一陣，喝上幾杯清酒，順便跟朋友、同事聊聊天，消磨掉一兩個小時之後再回家。
眼下這個時候，吳淞路、北四川路、江灣路一帶的日式小酒館和料理店比比皆是，比較知名的有「六三亭」、「松上家」、「藤村家」等等，門前懸掛的各式燈籠一到晚上就會亮起，柔和曖昧的燈光傾瀉到大街上，混著烤魚的焦香和清酒的味道。
只不過，田中弘毅停車的地方，向前不遠就是福民醫院和大橋公寓，附近沒有像樣的料理店和小酒館。
「這個傢伙要搞什麼名堂？」
高駿心裡暗自嘀咕著，沒有跟隨達桑特直接停車，而是緩緩向前駛過一段距離，這才把車停在路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起來。
田中弘毅直接推開車門，撐著一把傘向東去了，達桑特車隨即調頭向南駛去，像是返回了日本領事館。
「難道，田中弘毅就住在這裡？」
高駿稍加沉思，立刻從車上下來，幾步走到橫浜橋頭，順著田中弘毅的方向朝東望去。
那是一條三層磚木結構的新式里弄，大約有四十幾套房屋，弄堂口的門楣上寫著三個大字：美楣里。
「我去你媽的——」
高駿回想著田中弘毅那張人模人樣的面孔，心裡忍不住鄙夷地痛罵一聲。
橫浜橋西側就是那片雜亂無章的平民住戶區，連個像樣的弄堂名字都沒有，東側這個「美楣里」卻很有知名度——這是日本海軍為駐上海的陸戰隊員們設定的慰安所。
這條弄堂的前排房屋沿著橫浜河岸而建，內部有兩家日式料理店，慰安所卻有十五家之多，慰安婦大多來自日本和朝鮮。
北四川路上的日本酒館兼妓院不在少數，田中弘毅卻樂於光顧海軍慰安所，這可真是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高駿不屑地撇撇嘴，到附近的餐館買了幾個肉包子，就著茶水幾口吃完，然後找到一個公用電話，打了一通電話到霞飛別墅23號，接電話的恰好是林慧茹。
「舅媽，今天晚上有事情，我不回去睡了，就在巡捕房湊合一晚上。」
「哦呦，最近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忙成這個樣子啦——阿駿，你夜飯吃過了吧？」
林慧茹倒也沒問他在忙些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吃過了……舅媽，舅舅打電話回來了嗎？」
「下午來過電話了，說會議還要再開幾天，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不就好了，您就不用擔心得睡不著覺了。」
「哦呦，我才懶得管他來，天天不回來才省心呢……」
「呵呵……」
高駿笑著掛了電話，把別克車徑直開到橫浜橋頭，坐在車裡繼續等待起來。
這一等，又是三個小時過去了。
直到晚上九點，雨水已經漸漸停歇了，北四川路逐漸靜謐下來，田中弘毅喝得有些微醺，搖搖晃晃地從美楣里出來，臉上一副意猶未盡的愉悅之色，嘴裡哼著日本海軍的《軍艦進行曲》，步行著向南慢慢走去了。
他沒有坐車，想必住的地方離此不遠。
高駿毫不遲疑地從車裡下來，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個年代，日本人在虹口的囂張氣勢，就跟李海川在霞飛路差不多，田中弘毅似乎完全沒察覺身後有人跟蹤，一路手舞足蹈著，從北四川路拐到海寧路，走進海寧路570弄——同昌里弄堂。
這段路步行差不多十分鐘，路上沒有遇到幾個行人，過往車輛也不多，看著那傢伙掏出鑰匙，進了同昌路73號小院，高駿甚至覺得有些惋惜。
利用這段時間，他完全有機會拿下田中弘毅，快速裝進車裡拉走。
但是，考慮到後面還有一些細節沒有落實妥當，就只能讓這傢伙再逍遙幾天了。
同昌里73號內外原本一片漆黑，田中弘毅進去之後才亮起了燈光，也就是說，這傢伙家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居住。
高駿盯著緊閉的院門沉思片刻，轉身走出同昌里弄堂。
為了不引起佳頓旅社工作人員的懷疑，高駿先返回大橋公寓，乘電梯來到六樓，接待櫃檯里已經換上一名值夜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櫃面上打瞌睡。
他微微一笑，順著樓梯走回717號客房，坐在裡面抽了一支煙，然後悄無聲息地從房間出來，把「請勿打擾」的提示牌掛在門把手上，最後順著樓梯走到一層，開上別克車返回白爾登公寓……
逸園跑狗場的正門設在辣斐德路，對面是面積廣闊的「逸園停車場」。
為了不引起公寓管理人員的關注，高駿把車停進逸園停車場，步行回到白爾登公寓。
而且，他今天化了妝，於是繞到公寓後面，順著消防通道走回211房間。
「都十點半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宣軼穿著一套樸素的居家服，坐在客廳的檯燈下面看書，聽見高駿進門，立刻起身迎上來，盯著他臉上的假鬍鬚和皺紋端詳了半天，「怎麼樣，進展順利嗎？」
「當然。」
高駿沖著宣軼揚了揚眉毛，未置可否，然後換上拖鞋，脫下長袍，走進盥洗室卸妝。
「『當然』是什麼意思……」
宣軼緩步跟了過來，帶著幾分困惑問道，「高駿，你到底準備怎麼對付藤原剛，把小蘇解救出來？」
「綁架他的小舅子，然後脅迫藤原剛放人……最後，再把他和小舅子一起幹掉！」
高駿一面說著，把下巴上的假鬍鬚輕輕揭下來，側過頭看著宣軼，「你覺得，這個計劃如何？」
宣軼秀眉微蹙，用力皺了皺鼻子：「藤原剛可不是一般人，你這個計劃，太危險了……」
雖然高駿持有一本以假亂真的日本護照，但他並沒有計劃進入日本領事館內部，只是把車停在領事館西側的武昌路路口，點上煙耐心等待起來。
田中弘毅只是名文化參贊，綁架他應該不需花費太多周折，但一定要搞清楚他的出行規律以及住處，然後再尋找可趁之機。
至於把車停在這裡會不會引起懷疑，高駿對此並不擔心。
武昌路路口對面就是日商專用的黃浦江三菱碼頭，也稱日郵中央碼頭或者東洋碼頭，可以停靠萬噸級的遠洋輪船。
三菱碼頭再往西，還有揚子江碼頭、招商局中棧碼頭、順泰碼頭……
此時雖然大雨滂沱，街面上看不到幾個行人，但碼頭上卻是一派繁忙景象，絲毫不受降雨的影響。
一艘懸掛著膏藥旗的大型貨船靠泊在三菱碼頭棧橋旁，起重吊臂「吱吱嘎嘎」來回擺動，一箱箱貼著日文標籤的貨物被吊運上岸，碼頭工人披著蓑衣、光著腳在雨水和泥濘里穿梭忙碌著，呼喊聲隱約順著雨幕飄過來，倒添了幾分喧鬧的生氣。
沿江的馬路上，各式車輛擠擠挨挨地停成一排，有運貨的卡車，也有私家轎車和計程車，多半是各家洋行、商社派來接船的，司機大多坐在車裡，翹首張望著江面，等候那些遠道而來的貴客或者貨主。
高駿沒有被這份喧囂分散半分注意力，目光始終鎖定在斜對面日本領事館的院牆和鐵門上。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接連吸了大半包香菸，下午五點四十五分，只見那輛車牌號為「領-0931-滬」的達桑特轎車緩緩駛出日本領事館，徑直沿著黃浦路向東駛去。
高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毫不猶豫發動別克轎車，遠遠地追了上去。
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做過這種事了，但那些潛伏、跟蹤、甩尾以及反跟蹤訓練留下來的記憶，早已經融進了他的身體之中，幾乎成為一種本能。
前方不遠處，達桑特轎車向左拐入北四川路，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高駿沒有急於加速，只是看了一眼路牌，然後平緩地踩下油門，轉動方向盤。
畢竟，這是跟蹤，又不是賽車，講究得不是速度，而是要讓對方始終覺得自己沒有被跟蹤，尤其是田中弘毅這個日本領事館職員。
早在三年前，國府就暗中做過調查，居住在上海的兩萬多名日僑中，無論軍人、警察、學生或者普通職員，接受過各種形式特務培訓的比例至少六成以上，以至於軍方曾經向常凱申匯報說：「幾乎每一個在華日本人，都是日本的間諜特工。」
因此，田中弘毅此人絕非善類，不能掉以輕心。
此時此刻，北四川路的車流正逐漸密集起來，電車、汽車、三輪車交錯穿行著，高駿始終與達桑特轎車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同時利用前後車輛和行人不斷遮擋自己的車身，確保田中弘毅即使看向後視鏡，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哪怕達桑特突然減速，高駿也只是輕輕點一下剎車，絕不讓別克與目標之間形成過於整齊的行駛節奏。
就這樣，兩部汽車一前一後，沿著北四川路一直向北，直到駛過橫浜橋之後，達桑特汽車才在路邊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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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高駿頓時覺得有些詫異。
在他的印象里，日本男人下班後，多半要到酒館、居酒屋坐一陣，喝上幾杯清酒，順便跟朋友、同事聊聊天，消磨掉一兩個小時之後再回家。
眼下這個時候，吳淞路、北四川路、江灣路一帶的日式小酒館和料理店比比皆是，比較知名的有「六三亭」、「松上家」、「藤村家」等等，門前懸掛的各式燈籠一到晚上就會亮起，柔和曖昧的燈光傾瀉到大街上，混著烤魚的焦香和清酒的味道。
只不過，田中弘毅停車的地方，向前不遠就是福民醫院和大橋公寓，附近沒有像樣的料理店和小酒館。
「這個傢伙要搞什麼名堂？」
高駿心裡暗自嘀咕著，沒有跟隨達桑特直接停車，而是緩緩向前駛過一段距離，這才把車停在路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起來。
田中弘毅直接推開車門，撐著一把傘向東去了，達桑特車隨即調頭向南駛去，像是返回了日本領事館。
「難道，田中弘毅就住在這裡？」
高駿稍加沉思，立刻從車上下來，幾步走到橫浜橋頭，順著田中弘毅的方向朝東望去。
那是一條三層磚木結構的新式里弄，大約有四十幾套房屋，弄堂口的門楣上寫著三個大字：美楣里。
「我去你媽的——」
高駿回想著田中弘毅那張人模人樣的面孔，心裡忍不住鄙夷地痛罵一聲。
橫浜橋西側就是那片雜亂無章的平民住戶區，連個像樣的弄堂名字都沒有，東側這個「美楣里」卻很有知名度——這是日本海軍為駐上海的陸戰隊員們設定的慰安所。
這條弄堂的前排房屋沿著橫浜河岸而建，內部有兩家日式料理店，慰安所卻有十五家之多，慰安婦大多來自日本和朝鮮。
北四川路上的日本酒館兼妓院不在少數，田中弘毅卻樂於光顧海軍慰安所，這可真是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高駿不屑地撇撇嘴，到附近的餐館買了幾個肉包子，就著茶水幾口吃完，然後找到一個公用電話，打了一通電話到霞飛別墅23號，接電話的恰好是林慧茹。
「舅媽，今天晚上有事情，我不回去睡了，就在巡捕房湊合一晚上。」
「哦呦，最近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忙成這個樣子啦——阿駿，你夜飯吃過了吧？」
林慧茹倒也沒問他在忙些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吃過了……舅媽，舅舅打電話回來了嗎？」
「下午來過電話了，說會議還要再開幾天，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不就好了，您就不用擔心得睡不著覺了。」
「哦呦，我才懶得管他來，天天不回來才省心呢……」
「呵呵……」
高駿笑著掛了電話，把別克車徑直開到橫浜橋頭，坐在車裡繼續等待起來。
這一等，又是三個小時過去了。
直到晚上九點，雨水已經漸漸停歇了，北四川路逐漸靜謐下來，田中弘毅喝得有些微醺，搖搖晃晃地從美楣里出來，臉上一副意猶未盡的愉悅之色，嘴裡哼著日本海軍的《軍艦進行曲》，步行著向南慢慢走去了。
他沒有坐車，想必住的地方離此不遠。
高駿毫不遲疑地從車裡下來，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個年代，日本人在虹口的囂張氣勢，就跟李海川在霞飛路差不多，田中弘毅似乎完全沒察覺身後有人跟蹤，一路手舞足蹈著，從北四川路拐到海寧路，走進海寧路570弄——同昌里弄堂。
這段路步行差不多十分鐘，路上沒有遇到幾個行人，過往車輛也不多，看著那傢伙掏出鑰匙，進了同昌路73號小院，高駿甚至覺得有些惋惜。
利用這段時間，他完全有機會拿下田中弘毅，快速裝進車裡拉走。
但是，考慮到後面還有一些細節沒有落實妥當，就只能讓這傢伙再逍遙幾天了。
同昌里73號內外原本一片漆黑，田中弘毅進去之後才亮起了燈光，也就是說，這傢伙家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居住。
高駿盯著緊閉的院門沉思片刻，轉身走出同昌里弄堂。
為了不引起佳頓旅社工作人員的懷疑，高駿先返回大橋公寓，乘電梯來到六樓，接待櫃檯里已經換上一名值夜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櫃面上打瞌睡。
他微微一笑，順著樓梯走回717號客房，坐在裡面抽了一支煙，然後悄無聲息地從房間出來，把「請勿打擾」的提示牌掛在門把手上，最後順著樓梯走到一層，開上別克車返回白爾登公寓……
逸園跑狗場的正門設在辣斐德路，對面是面積廣闊的「逸園停車場」。
為了不引起公寓管理人員的關注，高駿把車停進逸園停車場，步行回到白爾登公寓。
而且，他今天化了妝，於是繞到公寓後面，順著消防通道走回211房間。
「都十點半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宣軼穿著一套樸素的居家服，坐在客廳的檯燈下面看書，聽見高駿進門，立刻起身迎上來，盯著他臉上的假鬍鬚和皺紋端詳了半天，「怎麼樣，進展順利嗎？」
「當然。」
高駿沖著宣軼揚了揚眉毛，未置可否，然後換上拖鞋，脫下長袍，走進盥洗室卸妝。
「『當然』是什麼意思……」
宣軼緩步跟了過來，帶著幾分困惑問道，「高駿，你到底準備怎麼對付藤原剛，把小蘇解救出來？」
「綁架他的小舅子，然後脅迫藤原剛放人……最後，再把他和小舅子一起幹掉！」
高駿一面說著，把下巴上的假鬍鬚輕輕揭下來，側過頭看著宣軼，「你覺得，這個計劃如何？」
宣軼秀眉微蹙，用力皺了皺鼻子：「藤原剛可不是一般人，你這個計劃，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