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請將不如激將
白狗伊萬住的廣慈醫院就在金神父路上，高駿從文藝復興館出來之後，沒有心情再去探望他，於是叫來一輛黃包車，趕到亞爾培路西側的特卡琴科兄弟咖啡餐廳。
李海川還坐在昨天那個位置，裝模作樣地喝著咖啡、讀著報紙，看到高駿一屁股坐到對面，李海川把手裡的報紙一扔，帶著幾分不滿嘟囔道：「冊那，這都快中午了，你去幹啥么子了？」
「別提了，巡捕房出事了！」
高駿故意陰沉著臉，語氣也冷冰冰的，把小蘇被日本特工綁架一事，跟李海川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冊那，日本鬼子也太他媽混帳了……現在怎麼辦？」
李海川果然表現得很急切，向前探了探身子，著急地問道。
這可能就是高駿跟李海川成為朋友的原因，這傢伙雖然是青幫無賴出身，做事不僅油滑世故，還經常有些渾不吝，但對高駿是真心實意的，關鍵時候能夠兩肋插刀。
高駿勉強撇了撇嘴角：「沒什麼好辦法，就看國府方面如何跟日本人交涉吧。」
「我看夠懸的，小蘇這回估計要鬼門關走一趟了。」
李海川心有餘悸地皺了皺眉頭，接著問道，「要不，我讓段誠去虹口打聽打聽，起碼搞明白小蘇被關到哪裡去了。」
「可以，」
段誠是個絕對合格的包打聽，這事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高駿於是點點頭，然後叮囑一句，「你讓他小心點，別訊息沒有打聽到，自己也折進去了。」
「小段帶著龐皓、陸衛民他們，正在海格路盯著錢大慶呢，我晚點跟他說。」
「那行吧……叫點東西吃，下午我也要去虹口看看。」
「哦……」
李海川趕快打著響指，把服務生叫過來，點了兩份俄式牛扒套餐，然後壓低聲音問道，「駿哥，跟日本特務打交道，這可不是小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李海川也不含糊，用力挺直胸脯：「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對赴湯蹈火！」
「了解清楚復興社特務處每天都在幹什麼，一旦莫羅和雷諾科長問起來，我們也好有話說。」
高駿微微一笑，把這個早就想好的任務，交代給了李海川。
「呃……」
李海川怔了怔，眼睛快速眨巴幾下，然後接連搖頭，「不行，不行，這個事我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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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興社特務處本來就是個秘密機構，又連續兩天讓他們吃了閉門羹，顯然是不想跟巡捕房合作辦案了。
這種情況下，跑去打聽復興社特務處的辦案進展，純屬拿熱臉去貼冷屁股，說不定還會引起對方懷疑，認為這是別有用心、刻意刺探情報。
「你傻呀——我又沒讓你直接去找賀廣平和梁國彬。」
高駿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接著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語氣，擠眉弄眼道，「海川，梁國彬不是派了個女秘書應付我們嘛，你想想辦法，把這個女人搞定，還愁打聽不到訊息？」
「冊那……你這是讓我用美男計呀……我不干！」
「切——！」
這傢伙一直推三阻四，高駿於是不再跟他客氣，冷哼一聲之後，指著他的鼻子數落道，「你天天泡在青蓮閣里，摟著一幫庸脂俗粉、殘花敗柳尋歡作樂，這回交給你個正經女人，你就幹不了了？」
「那不一樣的呀！」
李海川無奈地攤開手，努力解釋道，「在青蓮閣那是逢場作戲、消遣心情而已，只要花點錢，想幹什麼都可以——那個叫『俞茜』的秘書是個女特務，哪兒那麼容易搞得定？」
「算了，算了……」
高駿盯著李海川看看，感覺這傢伙不是故意推諉，而是發自肺腑地有所抗拒，只好隨意擺擺手，忍不住嘟噥兩句，「就知道你沒這個能耐……等莫羅和雷諾科長問起來，咱們就兩眼一抹黑吧……」
「冊那……駿哥，我只是說這事有難度，可沒說我沒這個本事……這麼多年了，老子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呵……」
自己隨口一句話，竟然起到了「激將法」的作用，高駿心裡不由得一陣暗喜，抬頭瞥了李海川一眼：「光說不練假把式……你先別吹牛，打聽到訊息再說！」
「行啊！」
李海川毫不示弱地點點頭，「給我兩天時間，我給你辦的妥妥的！」
「……」
「……」
這天下午，從特卡琴科餐廳出來之後，高駿沒有去虹口，也沒有去白爾登公寓，而是在霞飛別墅附近找了一間僻靜的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在裡面一直坐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才用力晃晃腦袋，緩步走了出來。
方方面面的問題都考慮到了，武器、車輛、器材明天就能到手，只要紅黨同志們別再遭遇什麼意外，接下來他就可以專心致志對付藤原剛了。
萬萬沒想到，一回到霞飛別墅23號，舅媽林慧茹就焦急萬分地跑過來，嘴裡連聲埋怨道：「阿駿，你這一天都去哪裡了，我給巡捕房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找到你！」
看著林慧茹慌亂的模樣，高駿頓時感到奇怪：「舅媽，出什麼事了？」
「阿駿，你舅舅……失蹤了！」
「啊——！」
高駿聞言，嘴巴張成「O」型，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鐘，這才眨巴幾下眼睛，囁嚅著問道，「舅媽，到底咋回事啊……」
沈貽方最後一次跟家裡聯絡，是昨天中午。
他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說下午要去參加一個與交通有關的緊急會議，晚上不回來吃晚飯，回家可能也會很晚。
沈貽方是上海公用局的副局長，華界的水、電設施，以及道路規劃和建設工程都在他的職責範圍以內，參加各類會議本是常事，林慧茹也沒有多說，答應兩聲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結果，昨天晚上，沈貽方一宿都沒回來。
林慧茹暗自猜測，要麼是會議沒有開完，要麼是沈貽方會後跟好友出去喝酒聚餐、隨便找地方住下了，起初也沒往心裡去。
直到今天下午三點多種，林慧茹往沈貽方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想問問他回不回家吃晚飯，結果沈貽方的秘書跟她說，不知道沈局長去哪裡開會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阿駿，你舅舅去哪裡開會都是帶著秘書的，可是這次不一樣，就連秘書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
「舅媽，您都想什麼呢？」
總算弄清楚了原委，高駿長舒一口氣，緩緩放下心來，再看看林慧茹六神無主的樣子，無奈地苦笑一下，「您是不是忘了，張治中將軍正在整飭京滬防務，道路交通也是其中關鍵一環，舅舅肯定是去參加軍方的秘密會議了，說不定要開幾天時間，不帶秘書是必然的。」
「可是，你舅舅以前也參加過軍委會議，沒有這樣保密過。」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舅媽，您放心吧，舅舅開完會就回來了。」
「哦……」
林慧茹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招呼大家到餐廳吃晚飯……
李海川還坐在昨天那個位置，裝模作樣地喝著咖啡、讀著報紙，看到高駿一屁股坐到對面，李海川把手裡的報紙一扔，帶著幾分不滿嘟囔道：「冊那，這都快中午了，你去幹啥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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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故意陰沉著臉，語氣也冷冰冰的，把小蘇被日本特工綁架一事，跟李海川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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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川果然表現得很急切，向前探了探身子，著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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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勉強撇了撇嘴角：「沒什麼好辦法，就看國府方面如何跟日本人交涉吧。」
「我看夠懸的，小蘇這回估計要鬼門關走一趟了。」
李海川心有餘悸地皺了皺眉頭，接著問道，「要不，我讓段誠去虹口打聽打聽，起碼搞明白小蘇被關到哪裡去了。」
「可以，」
段誠是個絕對合格的包打聽，這事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高駿於是點點頭，然後叮囑一句，「你讓他小心點，別訊息沒有打聽到，自己也折進去了。」
「小段帶著龐皓、陸衛民他們，正在海格路盯著錢大慶呢，我晚點跟他說。」
「那行吧……叫點東西吃，下午我也要去虹口看看。」
「哦……」
李海川趕快打著響指，把服務生叫過來，點了兩份俄式牛扒套餐，然後壓低聲音問道，「駿哥，跟日本特務打交道，這可不是小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李海川也不含糊，用力挺直胸脯：「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對赴湯蹈火！」
「了解清楚復興社特務處每天都在幹什麼，一旦莫羅和雷諾科長問起來，我們也好有話說。」
高駿微微一笑，把這個早就想好的任務，交代給了李海川。
「呃……」
李海川怔了怔，眼睛快速眨巴幾下，然後接連搖頭，「不行，不行，這個事我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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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這傢伙一直推三阻四，高駿於是不再跟他客氣，冷哼一聲之後，指著他的鼻子數落道，「你天天泡在青蓮閣里，摟著一幫庸脂俗粉、殘花敗柳尋歡作樂，這回交給你個正經女人，你就幹不了了？」
「那不一樣的呀！」
李海川無奈地攤開手，努力解釋道，「在青蓮閣那是逢場作戲、消遣心情而已，只要花點錢，想幹什麼都可以——那個叫『俞茜』的秘書是個女特務，哪兒那麼容易搞得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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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那……駿哥，我只是說這事有難度，可沒說我沒這個本事……這麼多年了，老子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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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川毫不示弱地點點頭，「給我兩天時間，我給你辦的妥妥的！」
「……」
「……」
這天下午，從特卡琴科餐廳出來之後，高駿沒有去虹口，也沒有去白爾登公寓，而是在霞飛別墅附近找了一間僻靜的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在裡面一直坐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才用力晃晃腦袋，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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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一回到霞飛別墅23號，舅媽林慧茹就焦急萬分地跑過來，嘴裡連聲埋怨道：「阿駿，你這一天都去哪裡了，我給巡捕房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找到你！」
看著林慧茹慌亂的模樣，高駿頓時感到奇怪：「舅媽，出什麼事了？」
「阿駿，你舅舅……失蹤了！」
「啊——！」
高駿聞言，嘴巴張成「O」型，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鐘，這才眨巴幾下眼睛，囁嚅著問道，「舅媽，到底咋回事啊……」
沈貽方最後一次跟家裡聯絡，是昨天中午。
他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說下午要去參加一個與交通有關的緊急會議，晚上不回來吃晚飯，回家可能也會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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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昨天晚上，沈貽方一宿都沒回來。
林慧茹暗自猜測，要麼是會議沒有開完，要麼是沈貽方會後跟好友出去喝酒聚餐、隨便找地方住下了，起初也沒往心裡去。
直到今天下午三點多種，林慧茹往沈貽方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想問問他回不回家吃晚飯，結果沈貽方的秘書跟她說，不知道沈局長去哪裡開會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阿駿，你舅舅去哪裡開會都是帶著秘書的，可是這次不一樣，就連秘書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會不會……是被人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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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舅舅以前也參加過軍委會議，沒有這樣保密過。」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舅媽，您放心吧，舅舅開完會就回來了。」
「哦……」
林慧茹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招呼大家到餐廳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