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深夜來電
下午一點半，高駿和李海川酒足飯飽，從錦江飯店緩步走出來。
李海川叫來一輛黃包車，照例到巨籟達路青蓮閣消磨時光去了。
高駿則藉口說回舅舅家一趟，坐上黃包車之後，沿霞飛路向西走到偉達飯店，正好看見阿祥手裡抓著幾個肉包子，正坐在路邊吃午飯，於是讓車伕停下車，快步走了過去。
「方老闆……」
一看到高駿，阿祥就起身迎了上來。
「你吃你的，慢慢聽我說，」
高駿拉著他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四下里打量片刻，卻沒看到范曉芸的身影，「阿祥，那個賣花的姑娘呢？」
「她的花賣完了，回去照顧范大叔了。」
阿祥伸伸脖子，把嘴裡的肉包子咽下去，慢慢解釋說，范孝民的斷腿已經接好了，現在打著石膏，上著夾板，還拄著雙拐，雖然勉強能夠活動，但還是需要人照顧。
「哦……」
高駿點點頭，遞給阿祥兩千元法幣，看著他仔細地收進內兜里，然後跟他說，這是慶元典當行老闆賠償的醫藥費，回去以後交給范孝民，讓他在附近重新租個房子，好好保養身體。
至於范曉芸，暫時不要賣花了，就留在家裡照顧父親。
「范孝民的腿斷了，復原之後恐怕沒法再拉黃包車了，你跟他說，以後改行做點小生意吧。」
高駿嘆了口氣，認真叮囑道，「到時候如果有問題，你帶他來找我。」
「方老闆，我替范大叔和曉芸謝謝您了！」
阿祥高興得泛起了淚花，鄭重其事給高駿鞠了幾個躬，嘴裡接連讚嘆道，「您可真有本事，這麼會工夫，就把那個王八蛋給收拾了……」
「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可別出去亂說。」
高駿笑著揚了揚眉毛，然後掏出一百元錢塞到阿祥手裡，「你小子夠仗義的，這是給你的獎勵。」
「嘿嘿，謝謝方老闆……」
跟阿祥揮手作別，高駿很快來到白爾登公寓，走進211號房間。
宣軼同志沒有出門，正坐在陽台上看書，午後的陽光斜斜照下來，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高駿，你來了。」
看到高駿進門，宣軼把書放到一旁，起身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
高駿反手關上房門，沖宣軼點點頭，然後二話不說，抬手脫下身上的西裝，領帶也一把扯了下來。
宣軼看著有些驚訝和不解：「高駿，你這要是幹嘛呀？」
「換換衣服，我去幫你把留在同學家的行李拿回來。」
高駿隨口解釋著，走進臥室一陣翻箱倒櫃，「你已經兩天沒有回去了，你那位同學說不定正在為你擔心，時間長了，報告巡捕房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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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她不認識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高駿搖搖頭，斷然否決道，「你給她寫封信，就說有急事趕回天津了，委託我幫你取一下行李……短時間內，你不能跟她再見面了。」
「好！」
宣軼轉身回了房間，高駿則翻找出假髮、假鬍鬚和化妝用具，走進盥洗室認真打扮起來。
為了安全起見，他不能以真面貌到宣軼同學家里去，必須換一副妝容。
從王開照相館買的三套假髮、假鬍鬚，其中一套已經成為「老馮」的固定裝扮，還有一副假鬍鬚去虹口的時候毀掉了，直接扔進了蘇州河，眼下還有一副粗獷的絡腮鬍沒有使用過。
高駿仔細地把鬍鬚黏貼好，又用火棉膠在額頭和眼角做了幾道皺紋，再套上一頂頗有稜角的漸變寸頭假髮，轉眼間又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行啊你……這套化妝的本事，也是巡捕房的賈斌同志教的？」
他正對著鏡子滿意地點著頭，這才發現宣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盥洗室門口，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當然不是，」
高駿對著鏡子左右觀察一番，確認沒有絲毫破綻，嘴裡緩緩解釋道，「我以前認識一位浙江大戲院的化妝師傅，這些全是他教我的。」
「哦，怪不得呢……」
在這位宣軼同志面前，高駿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假話，但是，「穿越」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沒法向她解釋，只能如此搪塞過去了。
「你把這支筆帶上，到了我同學家里給她看，她就會相信你的。」
宣軼似乎完全沒有起疑，遞給他一封寫好的信件，還有一支普通的國產「博士」牌鋼筆，「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用這支鋼筆，她一看就知道是我的。」
「好的。」
高駿點點頭，把信件和鋼筆接了過來。
仔細看去，這支筆像是用了很多年了，帶著條紋的賽璐珞筆身已經磨損得很嚴重，上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軼」字。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高駿走回臥室，從衣櫃裡找出一件藏青色庫緞長袍穿好，戴上禮帽和墨鏡，出門前又想起什麼，返身看著宣軼說道，「對了，宣軼同志，你不能老在家裡待著……當初我跟物業經理介紹的時候，跟他說你是一位忙碌的《申報》記者，你最好每天出入幾次，否則會讓人起疑。」
「我現在臨時沒有工作任務，又不方便在街上閒逛，我該去哪兒啊？」
「你眼下這幅裝扮，復興社的特務是不會認出來的，出去逛逛街也無妨……要不，就到附近找家咖啡館，坐在裡面看書也是一樣的嘛。」
「哦……我知道了……」
高駿這才從211房間出來，順著消防通道下樓，穿過金谷邨弄堂之後來到辣斐德路，坐上黃包車趕到北京路316弄慶順里17號。
取行李的過程很順利，宣軼女同學看了信件和鋼筆之後，沒有絲毫懷疑，只是一個勁的問：「先生，宣軼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說都不說一聲，就直接回天津了？」
「她收到一份電報，然後就去了火車站，可能是家裡有急事吧。」
「哦……」
女同學讓高駿等在堂屋裡，上樓收拾了不到十分鐘，就拎著一個小巧的黑色皮革行李箱走下來，「她的東西都在這了，麻煩你了。」
「不客氣，應該做的……」
從慶順里出來，高駿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坐上黃包車返回白爾登公寓。
不過，經過南京路永安百貨公司的時候，外牆上懸掛的一面巨幅廣告引起了他的興趣。
那是影星周璇為康克令金筆拍攝的代言廣告。
想到宣軼的鋼筆已經老舊的不像樣子，高駿讓車伕等在永安百貨門前，自己快步走進店裡，找到康克令專賣櫃檯，挑了一支經典款包金雕花金筆，花了整整十七元。
接著他又想到，楊怡姍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文字工作者，於是就又買下一支同款的金筆，認真收進內兜里……
「我的東西都在，《世說新語》也在，一樣都沒少……」
回到白爾登公寓，高駿在盥洗室里卸妝，宣軼笑著從臥室出來，沖他揚了揚手裡的金筆，「高駿，謝謝了！」
「不必客氣，」
高駿一邊拆卸假皺紋和絡腮鬍，一邊簡單介紹了復興社特務處的最新情況，讓宣軼提醒同志們多加防範，「復興社的排查活動很可能轉入了地下，我會想辦法，儘快了解清楚的。」
「你也小心一點，不要引起他們的懷疑……我明天要去顧教授家裡開會，到時候，我會叮囑老馮他們的。」
「好……」
高駿很快收拾妥當，換回西裝，打好領帶，又跟宣軼聊了幾句，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半了，於是起身準備回家。
「我今天買了點肉，要不，你留在這裡吃晚飯吧？」
宣軼輕聲問道。
「不用了，我回去還有些事情，改天再來品嘗你的手藝。」
高駿遺憾地聳聳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虹口豐陽館爆炸案的兩名嫌疑人，他要從沈貽方這裡打聽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起案子畢竟是他做下的，卻由別人代為受過，讓他始終有些放心不下。
不過，舅舅這天沒有回家吃晚飯，舅媽林慧茹說，市政府召開交通方面的緊急會議，沈貽方代表上海公用局去參加會議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哦……」
高駿暗自有些失望，卻也沒說什麼，跟林慧茹、楊怡姍和沈瑞雯簡單吃了晚飯，然後就坐到客廳里，隨手翻看著表妹的法文書。
翻了幾頁，他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妥，趕快放在一旁，抓起一份報紙假裝瀏覽起來。
「高駿，謝謝啦！」
楊怡姍笑著走過來，手裡同樣揚著那支金筆，一屁股坐在旁邊，「我今天去了趟報社，認識了好多同事和領導——你知道嗎，主編把我分到了《自由談》副刊，還讓我提前準備一篇針對時局形勢的小雜文，等我寫好以後，先給你看。」
「好啊……那我就等著拜讀你的大作了。」
楊怡姍卻皺了皺鼻子：「其實我挺失望的……我原本以為，主編能讓我去時事新聞部門呢。」
「樹人先生是《自由談》撰稿人之一，你有機會跟他合作，有什麼好失望的？」
「這倒也是……」
楊怡姍眯起眼睛，稍加沉吟了片刻，很快恢復了溫婉的笑容，「哎，主編還讓我起個筆名呢，你幫我想一個吧？」
「這個我就幫不上忙了，你還是自己想吧……」
「切……」
劉媽給大家泡了一壺茶，幾個人坐在客廳里，說說笑笑地聊了好一陣子，然後就陸續回了房間，各自洗漱、休息了。
晚上九點半，沈貽方還沒有回來，高駿於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徐徐伸了個懶腰，準備上樓睡覺。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叮鈴鈴」、「叮鈴鈴」的響了起來，鈴聲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尤為刺耳。
大半夜的，誰會這個時候來電話？
高駿皺皺眉頭，走過去抓起聽筒放到耳邊：「餵？哪位？」
一個略顯蒼老、中文不太標準的聲音傳了出來：「駿哥嗎？我是阮素坤！」
「老阮？」
高駿愣了一下。
兩年多了，這傢伙似乎從來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今天這是什麼情況？
「駿哥，你能馬上到巡捕房來一趟嗎——小蘇出事了！」
「什麼，小蘇……」
李海川叫來一輛黃包車，照例到巨籟達路青蓮閣消磨時光去了。
高駿則藉口說回舅舅家一趟，坐上黃包車之後，沿霞飛路向西走到偉達飯店，正好看見阿祥手裡抓著幾個肉包子，正坐在路邊吃午飯，於是讓車伕停下車，快步走了過去。
「方老闆……」
一看到高駿，阿祥就起身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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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祥伸伸脖子，把嘴裡的肉包子咽下去，慢慢解釋說，范孝民的斷腿已經接好了，現在打著石膏，上著夾板，還拄著雙拐，雖然勉強能夠活動，但還是需要人照顧。
「哦……」
高駿點點頭，遞給阿祥兩千元法幣，看著他仔細地收進內兜里，然後跟他說，這是慶元典當行老闆賠償的醫藥費，回去以後交給范孝民，讓他在附近重新租個房子，好好保養身體。
至於范曉芸，暫時不要賣花了，就留在家裡照顧父親。
「范孝民的腿斷了，復原之後恐怕沒法再拉黃包車了，你跟他說，以後改行做點小生意吧。」
高駿嘆了口氣，認真叮囑道，「到時候如果有問題，你帶他來找我。」
「方老闆，我替范大叔和曉芸謝謝您了！」
阿祥高興得泛起了淚花，鄭重其事給高駿鞠了幾個躬，嘴裡接連讚嘆道，「您可真有本事，這麼會工夫，就把那個王八蛋給收拾了……」
「這事你知道就行了，可別出去亂說。」
高駿笑著揚了揚眉毛，然後掏出一百元錢塞到阿祥手裡，「你小子夠仗義的，這是給你的獎勵。」
「嘿嘿，謝謝方老闆……」
跟阿祥揮手作別，高駿很快來到白爾登公寓，走進211號房間。
宣軼同志沒有出門，正坐在陽台上看書，午後的陽光斜斜照下來，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高駿，你來了。」
看到高駿進門，宣軼把書放到一旁，起身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
高駿反手關上房門，沖宣軼點點頭，然後二話不說，抬手脫下身上的西裝，領帶也一把扯了下來。
宣軼看著有些驚訝和不解：「高駿，你這要是幹嘛呀？」
「換換衣服，我去幫你把留在同學家的行李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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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軼轉身回了房間，高駿則翻找出假髮、假鬍鬚和化妝用具，走進盥洗室認真打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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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這套化妝的本事，也是巡捕房的賈斌同志教的？」
他正對著鏡子滿意地點著頭，這才發現宣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盥洗室門口，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當然不是，」
高駿對著鏡子左右觀察一番，確認沒有絲毫破綻，嘴裡緩緩解釋道，「我以前認識一位浙江大戲院的化妝師傅，這些全是他教我的。」
「哦，怪不得呢……」
在這位宣軼同志面前，高駿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假話，但是，「穿越」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沒法向她解釋，只能如此搪塞過去了。
「你把這支筆帶上，到了我同學家里給她看，她就會相信你的。」
宣軼似乎完全沒有起疑，遞給他一封寫好的信件，還有一支普通的國產「博士」牌鋼筆，「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用這支鋼筆，她一看就知道是我的。」
「好的。」
高駿點點頭，把信件和鋼筆接了過來。
仔細看去，這支筆像是用了很多年了，帶著條紋的賽璐珞筆身已經磨損得很嚴重，上面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軼」字。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高駿走回臥室，從衣櫃裡找出一件藏青色庫緞長袍穿好，戴上禮帽和墨鏡，出門前又想起什麼，返身看著宣軼說道，「對了，宣軼同志，你不能老在家裡待著……當初我跟物業經理介紹的時候，跟他說你是一位忙碌的《申報》記者，你最好每天出入幾次，否則會讓人起疑。」
「我現在臨時沒有工作任務，又不方便在街上閒逛，我該去哪兒啊？」
「你眼下這幅裝扮，復興社的特務是不會認出來的，出去逛逛街也無妨……要不，就到附近找家咖啡館，坐在裡面看書也是一樣的嘛。」
「哦……我知道了……」
高駿這才從211房間出來，順著消防通道下樓，穿過金谷邨弄堂之後來到辣斐德路，坐上黃包車趕到北京路316弄慶順里17號。
取行李的過程很順利，宣軼女同學看了信件和鋼筆之後，沒有絲毫懷疑，只是一個勁的問：「先生，宣軼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說都不說一聲，就直接回天津了？」
「她收到一份電報，然後就去了火車站，可能是家裡有急事吧。」
「哦……」
女同學讓高駿等在堂屋裡，上樓收拾了不到十分鐘，就拎著一個小巧的黑色皮革行李箱走下來，「她的東西都在這了，麻煩你了。」
「不客氣，應該做的……」
從慶順里出來，高駿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坐上黃包車返回白爾登公寓。
不過，經過南京路永安百貨公司的時候，外牆上懸掛的一面巨幅廣告引起了他的興趣。
那是影星周璇為康克令金筆拍攝的代言廣告。
想到宣軼的鋼筆已經老舊的不像樣子，高駿讓車伕等在永安百貨門前，自己快步走進店裡，找到康克令專賣櫃檯，挑了一支經典款包金雕花金筆，花了整整十七元。
接著他又想到，楊怡姍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文字工作者，於是就又買下一支同款的金筆，認真收進內兜里……
「我的東西都在，《世說新語》也在，一樣都沒少……」
回到白爾登公寓，高駿在盥洗室里卸妝，宣軼笑著從臥室出來，沖他揚了揚手裡的金筆，「高駿，謝謝了！」
「不必客氣，」
高駿一邊拆卸假皺紋和絡腮鬍，一邊簡單介紹了復興社特務處的最新情況，讓宣軼提醒同志們多加防範，「復興社的排查活動很可能轉入了地下，我會想辦法，儘快了解清楚的。」
「你也小心一點，不要引起他們的懷疑……我明天要去顧教授家裡開會，到時候，我會叮囑老馮他們的。」
「好……」
高駿很快收拾妥當，換回西裝，打好領帶，又跟宣軼聊了幾句，看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半了，於是起身準備回家。
「我今天買了點肉，要不，你留在這裡吃晚飯吧？」
宣軼輕聲問道。
「不用了，我回去還有些事情，改天再來品嘗你的手藝。」
高駿遺憾地聳聳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虹口豐陽館爆炸案的兩名嫌疑人，他要從沈貽方這裡打聽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起案子畢竟是他做下的，卻由別人代為受過，讓他始終有些放心不下。
不過，舅舅這天沒有回家吃晚飯，舅媽林慧茹說，市政府召開交通方面的緊急會議，沈貽方代表上海公用局去參加會議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哦……」
高駿暗自有些失望，卻也沒說什麼，跟林慧茹、楊怡姍和沈瑞雯簡單吃了晚飯，然後就坐到客廳里，隨手翻看著表妹的法文書。
翻了幾頁，他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妥，趕快放在一旁，抓起一份報紙假裝瀏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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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怡姍笑著走過來，手裡同樣揚著那支金筆，一屁股坐在旁邊，「我今天去了趟報社，認識了好多同事和領導——你知道嗎，主編把我分到了《自由談》副刊，還讓我提前準備一篇針對時局形勢的小雜文，等我寫好以後，先給你看。」
「好啊……那我就等著拜讀你的大作了。」
楊怡姍卻皺了皺鼻子：「其實我挺失望的……我原本以為，主編能讓我去時事新聞部門呢。」
「樹人先生是《自由談》撰稿人之一，你有機會跟他合作，有什麼好失望的？」
「這倒也是……」
楊怡姍眯起眼睛，稍加沉吟了片刻，很快恢復了溫婉的笑容，「哎，主編還讓我起個筆名呢，你幫我想一個吧？」
「這個我就幫不上忙了，你還是自己想吧……」
「切……」
劉媽給大家泡了一壺茶，幾個人坐在客廳里，說說笑笑地聊了好一陣子，然後就陸續回了房間，各自洗漱、休息了。
晚上九點半，沈貽方還沒有回來，高駿於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徐徐伸了個懶腰，準備上樓睡覺。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叮鈴鈴」、「叮鈴鈴」的響了起來，鈴聲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尤為刺耳。
大半夜的，誰會這個時候來電話？
高駿皺皺眉頭，走過去抓起聽筒放到耳邊：「餵？哪位？」
一個略顯蒼老、中文不太標準的聲音傳了出來：「駿哥嗎？我是阮素坤！」
「老阮？」
高駿愣了一下。
兩年多了，這傢伙似乎從來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今天這是什麼情況？
「駿哥，你能馬上到巡捕房來一趟嗎——小蘇出事了！」
「什麼，小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