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倖存活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光線很快落到那個渾身血污的人影上,鐵林的瞳孔微微一縮。

  「快!趕緊把人救上來!」鐵林果斷吩咐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在這種大規模刺殺事件中,任何一個倖存者都可能是破案的關鍵線索,容不得半點閃失。

  幾個巡捕手忙腳亂地找來繩索,一個身手矯健的年輕巡捕順著鐵梯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散發著刺鼻的惡臭,那個年輕巡警皺著眉頭,強忍著嘔吐的衝動,走到趙明義身邊。

  「你怎麼樣?還能動嗎?」

  年輕巡警問道,一邊將繩索系在趙明義的腰間。

  趙明義嘴唇顫抖著,聲音沙啞而虛弱:「腿……腿中槍了……」

  他的目光掃過趙明義那條血肉模糊的左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褲管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了,緊緊地黏在皮肉上。

  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布料哪裡是傷口,只能看到血液還在不斷地往外滲。

  「算你命大,這都能活下來。」

  年輕巡警一邊手腳麻利地繫著繩索,一邊試圖安慰他,但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別怕啊,我們馬上就把你拉上去。」

  「你現在千萬別亂動,忍著點疼。」

  說完,他朝上面打了個手勢。

  上面的巡捕們七八個人一起攥住繩索,一點一點地將趙明義緩緩拉了上去。

  當趙明義的身體終於從井口露出來的那一刻,圍在旁邊的巡捕們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左腿褲管被鮮血浸透到了大腿中部,血液還在順著小腿和腳踝不停地往下滴。

  他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發紫,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顯然已經失血不少。

  渾身上下沾滿了黑色的污泥和發臭的污水,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讓人忍不住後退幾步。

  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那雙眼睛裡雖然殘留著驚恐和痛苦的神色,但目光依然是清醒的,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鐵林二話不說蹲下身來,伸手快速地檢查了趙明義的腿部傷口。

  「子彈貫穿了小腿外側肌肉,沒有傷到骨頭。」

  「但創口不小,失血量已經比較多了,必須立刻止血送醫。」鐵林一邊檢查一邊低聲說道。

  他的手法熟練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槍傷了。

  「快!叫救護車來!」鐵林頭也不抬地吼了一聲。

  然後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用力地扎在趙明義傷口上方的大腿處,打了一個死結,暫時阻斷了血液的流失。

  趙明義靠在牆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腿上的傷口,疼得他額頭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這條被鮮血浸透的街道,以及那些被從車廂里抬出來的屍體。

  雖然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也在事前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設,

  但當這一切真實地呈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的身體依然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這不是裝的。

  即使他知道會發生什麼,但親眼看到三十多個人在幾分鐘內被打成篩子,

  那種撲面而來的視覺衝擊和心靈震撼,依然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的靈魂深處感到徹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得到消息的陳亨禮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在趙明義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掃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隨即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趙師弟?怎麼是你?」

  陳亨禮快步蹲下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震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趙明義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聚焦在陳亨禮的臉上,苦澀的表情又濃了幾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虛弱而無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委屈和懊喪:

  「嗨!」

  「別提了……這不是張爺派我們過來保護季老爺子嗎?」

  「誰能想到能撞上這群凶神惡煞啊!」

  「我的個老天爺,那些人一上來就……」

  他說到這裡,像是回想起了什麼恐怖的畫面,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聲音都變了調:

  「早知道是這樣,打死我也不來這趟渾水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悔、後怕和委屈,

  像極了一個被捲入無妄之災、差點丟了小命的普通倒霉蛋。

  陳亨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件事,張嘯林事先並沒有跟他通過氣。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師傅居然派人去給季雲卿當保鏢了。

  如果早知道,他怎麼也會勸阻師傅幾句。

  不過,此時顯然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

  他強壓下腦海中紛亂如麻的思緒,目光銳利地盯著趙明義,追問道:

  「你看清是什麼人幹的嗎?」

  趙明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沙啞地解釋道:

  「看不清。」

  「他們所有人都戴著黑色的頭套,只露出兩隻眼睛,根本沒有辦法辨認面容。」

  他頓了頓,像是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抓住什麼關鍵的細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過……那些人上來就是清一色的衝鋒鎗!」

  「還有手雷!」

  「那槍聲響起來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連成一片。」

  「根本抬不起頭,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和後怕:

  「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勢力能有的排場!」

  他說著,用顫抖的手指了指身後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臉上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好在我當時反應快。」

  「看到路邊的這個下水道井蓋被不知道誰掀開了,就趕緊不管不顧地撲了進去。」

  「要是再慢半步,我這條命就交代了。」

  陳亨禮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衝鋒鎗?

  還有手雷?

  這已經不是幫派之間爭地盤、搶碼頭的常規鬥爭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黑幫火拼"這個概念的認知邊界。

  在滬市灘,幫派火拼無非是幾十號人拿著砍刀、匕首在弄堂里互砍,

  或者掏出駁殼槍隔著巷子對射幾輪,死傷三五個人就已經算是一場"大事"了。

  偶爾有一兩把衝鋒鎗露面,那都足以讓各方側目,被當成大手筆來議論好幾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