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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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黑吃黑

  密會韓年,不管李世群安的什麼心思,對王學森來說意義不大。

  因為老李早晚是個死人。

  對一個將死之人,只需穩住、吹捧即可。

  王學森現在最重要的是搞錢。

  要能如願把吳四保這事促成,搶日本人一票黃金,家底基本上也就夯實了。

  翌日,李世群攜妻前往蘇州。

  王學森送行回來。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了一身貂皮大衣,紅唇高跟的余愛貞正叼著香菸,嫵媚、

  挑逗的沖自己笑。

  「騷貨,你怎麼來了?」王學森走到近前,聞著香味低聲罵道。

  「去你大爺的,一見面就罵人家,我哪騷了?」余愛貞多會玩,跟他互罵調情。

  王學森眨眼壞笑:「你還不騷,天天在外邊浪。」

  「衣服不錯,不少錢吧。」

  「那當然,兩根金條還是要的。」余愛貞得意道。

  「四保送的?」王學森故意問道。

  「就他那窮樣,哪捨得買,胡南成送我的!」余愛貞道。

  「你是各家通吃啊,就不怕汪少吃醋?」王學森一邊開門一邊問道。

  「我跟老胡睡覺,還能讓他知道啊。」

  「過幾天我要去趟東京看房,專程回來看你的。」

  她迫不及待的推門進去,反鎖好門勾著王學森的脖子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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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觸的男人越多,愈發覺的王學森珍貴。

  身上沒有洋人的臭味,卻有著洋人的資本。

  余愛貞一生閱人無數,如王學森這般妙人,絕無僅有。

  外邊飄的越久,就越想這一口。

  一番熱吻後,王學森道:「你來的不是時候吧,四保在樓里呢。」

  「我知道。」余愛貞道。

  「那你還敢來?」王學森在她翹臀上狠狠掐了一把。

  「怕啥。」

  「以前他有錢時,還敢抱怨下。現在嘛,要啥沒啥,瞅這架勢讓老李刮的也是一眼到頭了。」

  「哪裡還敢跟我呲牙。」

  「我明著跟他說了,我要來找你聊聊生意,他屁都沒敢放一個,現在還擱下邊巡邏呢」

  o

  余愛貞頗是不屑道。

  王學森心頭默嘆。

  啥年代,男人沒錢,腰杆子也硬不起來。

  余愛貞以前對吳四保還有點愧疚和真愛,隨著四保現在搞錢能力直線下滑,這點真愛也灰飛煙滅了。

  「怎麼,你怕他啊?」余愛貞媚笑著解王學森的腰帶。

  要是平時,王學森自然不好做的太過分。

  不過現在嘛,吳四保馬上就是死人了,再者,正好刺激刺激他。

  要不這個莽夫怎會鋌而走險呢?

  「送上門的菜,不吃白不吃。」王學森最近正荒的厲害,沒道理不治她。

  「這還像個男人,來,讓媽媽看看————」

  余愛貞嬌笑一聲,蹲下了身子。

  尼瑪!

  一個個都學壞了是吧。

  樓下。

  吳四保帶著蔣軍幾個人頂著寒風,在樓道里一遍擱一遍的溜達。

  他臉上心事重重,時不時往王學森辦公室方向看,那眼裡都帶著刀子和火。

  「保哥,咱都查看幾圈了,這都快個把小時了,弟兄們腿都凍麻了,回辦公室歇歇吧」蔣軍叫苦連天道。

  吳四保何嘗不想回去,他怕憋不住火,衝上去把王學森崩了。

  不過,他也不傻。

  愛貞既然明著攤牌了要去找王學森,真衝上去,鬧的全樓沸沸揚揚。

  自己丟面子不說,這日子就真碎了。

  而且,愛貞男人這麼多,他崩的完嗎?

  其實早在愛貞第一次來樓里找王學森,吳四保在她頭髮間就發現了異樣。

  今兒這般攤牌,要往日他少不了要發火,去王學森辦公室踹門。

  但現在自己要錢沒錢,要活沒活————哎,還是算了吧。

  「你哪來這麼多廢話,沒聽到主任走時特意交待,一定要注意樓內的安全嗎?」

  「走,再跟我去食堂轉一圈。」

  吳四保惱火罵道。

  說著,他又看了樓上一眼。

  瑪德,這臭娘們還有完沒完了,還不下來。

  又過了半個小時。

  余愛貞滿面紅光,燦若桃花,踩著高跟鞋滴答滴答的下了樓。

  正在大廳假裝關心警衛聊天的吳四保連忙迎了過去,略有些不爽道:「你這生意談的夠久的,都一個多小時了。」

  「車都快熱過頭了。」

  余愛貞攏了攏耳際的一絲劉海:「掙錢的事,能不好好談嗎?」

  「不談好,喝西北風啊。」

  上了車,吳四保伸手去摸她的大腿:「咱這些年也搞了不少錢,夠花的了。」

  「夠個屁。」余愛貞嫌棄的打開他的臭手。

  「人生還有幾十年,現在上滬的物價飛漲,就咱那點存款沒幾年就得耗光。」

  「再說了,鬼知道日本人能撐多久。」

  「萬一老蔣打回來,76號一撤,你連那點「叫花錢」都沒了。」她冷哼了一聲,別過了頭。

  吳四保看著她依舊殘留紅暈的光潔耳垂,心裡滴血一般刺痛。

  自己好歹是堂堂76號副主任,居然被嫌棄成「叫花」了。

  他不恨愛貞,甚至不恨王學森。

  唯獨恨透了李世群這對狗夫妻!

  要不是他搶走了自己的煙館,收走了賭場的花紅,自己至於淪落到這般田地嗎?

  錢,錢!

  一切都是該死的錢!

  想到這,吳四保雙目一紅。

  他想到了蔣軍在黑市搞到的絕密情報,明天上午江海關有一批黃金要運往正金銀行。

  只有一輛小型押運裝甲車。

  吳四保見過那種車,最多副駕駛配一個安保,如果順利的話,打個突擊完全有機會搶到手。

  到時候坐擁幾百公斤黃金,他還幹這屁的副主任,下半輩子足夠逍遙快活了。

  東京、香島、南洋,哪不能去?

  想到這,吳四保打定了主意。

  為了這個家,為了心愛的女人,他拼了。

  辦公室。

  王學森叼著香菸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

  不說別的,余愛貞活還是很好的。

  這麼一激,吳四保大概率得冒險了。

  想到這,王學森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是我,明天早上準備好行動。」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王學森現在手上有三撥人,一波是王天牧和陳公澍的軍統幫,這夥人中不乏有老四這種忠心耿耿的屬下,大部分人都是忠誠的。

  但不排除也有些略邊緣,與自己並不熟悉的人。

  畢竟戴笠在軍統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尤其眼下,人心浮動。

  如萬里浪這種手上沾滿軍統鮮血的人,都妄圖回到軍統。

  王學森不排除軍統幫的人裡邊,也有這樣的人。

  特別是涉及到大批量的金條。

  誰不眼紅?

  王學森不太敢賭人性。

  另外兩撥人,一波是占深、林懷布,慶福留下的老班底。

  這算是嫡系王牌,兼顧邵元慶這些外圍。

  最後一波就是老杜的紅票。

  考慮到占深、老林都是拖家帶口的,王學森把任務交給了老杜的青浦支隊。

  回到家。

  白天與余愛貞戰了一場,渾身乏力,王學森摟著愛妻早早睡下。

  翌日。

  王學森吃完早點,上了車。

  占深邊開車邊道:「我已經讓小董和老林隨時準備接應,不管如何,這波黃金一定要吃下。」

  王學森道:「是啊,這一波要搞到手,龍騰公司就有了真正的根基。」

  「不過這只是開始,一旦將來日本人撤退。」

  「那才是咱們大展拳腳的時候。」

  五百公斤黃金。

  外加上他這些年暗中積蓄、儲存的金子、美元,王學森感覺在上海灘怎麼也排的上一號了。

  到時候再把葉吉青、余愛貞這些蠢女人給洗了,去國外搞基地、組船隊的海量啟動資金就有著落了。

  汽車駛過藥店門口。

  王學森看到門口立了塊牌子,老山參有貨。

  這是老杜打出的暗號。

  人手已經到位。

  到了大廳。

  王學森刻意從警衛大隊辦公室過了一趟。

  吳四保、蔣軍和幾個主要骨幹都不在。

  會不會是太早了?

  到了辦公室,王學森處理完文件,喝了泡茶。

  他看了眼手錶,9點30分。

  按照小鹿晉三的說法,押運車是在十點到,可能早點可能晚點。

  這個點,如果吳四保要搶,人手肯定已經在現場了。

  以吳四保的性子。

  他怕手底下的人吞贓,肯定會在接贓點親自蹲守。

  想到這,王學森拿起電話撥通了吳四保辦公室的號碼。

  響了好一會兒,沒人接。

  王學森笑了笑,又撥了個號碼:「喂,警衛大隊值班室嗎?我這裡有份審訊文件,需要蔣軍過來簽字,」

  「哦,他不在啊。」

  「好的,等他回來了,讓他立即來我的辦公室。」

  掛斷電話,王學森坐回椅子。

  九點半了。

  吳四保、蔣軍一直沒現身。

  很罕見。

  應該是去搶車無疑了。

  四川中路與漢口路,拐角處。

  從海關到外灘正金銀行並不遠。

  這一帶屬於絕對繁華路段,汽車、人流匯集,很是熱鬧。

  吳四保看了眼蔣軍:「正金銀行在中山東路,押運車無論從哪條道過來,都得經過這個路口,准錯不了。」

  蔣軍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保哥放心,等車一停下,我衝上啪啪兩槍幹掉他們。」

  吳四保瞪了他一眼:「能不開槍儘量別開槍,附近有警察署和憲兵崗點,開槍容易吸引過來。」

  「而且殺日本人會很麻煩。」

  「留給咱們的有效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鐘。」

  「記住,劫持讓他往咱們的據點走就行,我在老地方等你們。」

  蔣軍摩拳擦掌道:「好的,包穩的。」

  說完,他下了另外一輛車,車裡坐著三個心腹手下。

  「待會押運車一過來,你立即開車出去擋住。」

  「我,麻子,衝上去劫車。」

  蔣軍吩咐手下。

  「是,軍哥。」兩人領命。

  片刻,押運車開了過來。

  「來了,軍哥。」司機激動道。

  「衝出去,截停他。」蔣軍雙目凶光大作,大叫道。

  這麼多黃金,哪怕只分一成,下半輩子也不用愁了。

  沖!

  司機一腳油門,橫里從巷子裡竄了出去。

  吱嘎!

  他一腳油門踩死。

  砰!

  押運車撞在車頭上,硬生生被逼停了。

  「殺!」

  蔣軍三人戴上面罩,打開車門沖了下去。

  押運車的司機哪見過這陣仗。

  這人倒也不傻,拔掉車鑰匙,撒腿就往人堆里跑。

  蔣軍還以為賺了大便宜。

  見沒有安保,司機還溜了,心裡不由大喜。

  再者有吳四保儘量不開槍殺日本人的命令,他哪裡還顧得上追司機,迅速衝上了押運車。

  一上車。

  蔣軍就傻了。

  瑪德,鑰匙呢?

  他人麻了。

  天殺的小鬼子!

  瘋狂錘了方向盤兩拳,他衝下車,一看車尾巴上巨大的銅鎖,知道徹底沒戲了。

  蔣軍當機立斷,沖手下吼道:「走人!」

  人群里。

  甘成壓著帽子,早已等待多時。

  見押運的日本司機倉皇往人堆里扎了過來,他迅速拉上面巾,橫里殺出掏出無聲手槍砰砰就是兩槍。

  順手就搶走了司機手裡的鑰匙。

  司機身子軟倒在了人堆里。

  四周開始有人尖叫。

  甘成知道時間不多了。

  他快步衝到了押運車邊上,沖剛要上汽車的蔣軍大叫道:「蔣隊長,我搶到鑰匙了,老地方見。」

  「軍哥,你還愣著幹嘛,快跑啊。」

  「草!」

  「你腦子有包啊?」

  蔣軍惱火罵了一句,縮回腦袋,汽車一溜煙跑了。

  就這兩嗓子吼的。

  整條街的人恐怕都知道是自己乾的了。

  待逃遠了,蔣軍問:「麻子,剛剛喊話的那人是誰?」

  麻子扯掉臉上的黑面巾:「好像是曹正的聲音,應該是保哥安排接應咱們的。」

  蔣軍鬆了口氣:「回去我非得把他嘴給撕爛了。」

  旋即,他又嘿嘿笑了起來:「不管怎樣黃金是到手了,咱們兄弟每人最少得分個五六十斤吧。」


  一想到黃金,幾人啥風險都不想了,光顧著美了。

  很快。

  汽車使進了與吳四保接頭的秘密倉庫。

  吳四保領著兩個準備卸貨的弟兄迎了過來,見蔣軍滿臉喜氣。

  他不禁滿心歡喜,邊往後瞅邊問道:「蔣軍,押運車呢?」

  蔣軍一看他身邊的曹正,愣了:「不是曹正把車開走了嗎?」

  曹正一頭霧水:「啥意思,我一直跟保哥在這裡等啊。」

  蔣軍起初還以為是曹正撒謊,想黑吃黑。

  但轉念一想。

  他的車走在前邊,一路沒看到押運車。

  而且,押運車車身重,不可能超到自己前面去。

  不妙!

  「保哥,不是你派人打死了司機,搶走了押運車嗎?」蔣軍臉色煞白道。

  「你啥意思,想獨吞,耍老子玩呢?」吳四保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保哥,天地良心,我————」

  蔣軍把情況快速說了一遍,麻子二人也作證。

  「瑪德,遇到黑吃黑了,咱們這是讓人盯上了。」

  「這地方不能待了,先回樓里望望風。」

  大庭廣眾,蔣軍吃不下這麼多金子,也沒膽幹這事————吳四保畢竟是江湖老鳥,立馬明白這是遇到行家了。

  「走!」

  立即有人換了車牌。

  幾人調轉車頭,從倉庫後門溜了出去。

  樓里。

  王學森站在窗戶邊,透過窗戶縫隙緊盯著大門。

  片刻。

  他看到吳四保一伙人的車駛了進來。

  吳四保和蔣軍幾人腳步匆匆進了辦公大樓。

  距離太遠,看不清他們的表情,無法判斷是否得手。

  王學森的心不禁懸了起來。

  此時,他不能去找吳四保,甚至不能去門口晃,容易引起懷疑。

  等了一會兒。

  桌上的電話響了。

  王學森目光緊緊盯了過去。

  三聲後。

  電話掛了。

  得手了。

  王學森暗舒了一口氣。

  憲兵司令部。

  岡村一郎負手而立。

  岡村適三、鈴木隊長、小鹿晉三幾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八嘎!」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堂堂大日本帝國的押運車,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讓人給搶了。」

  「山井空顧問剛死,現在這股惡臭馬上又要飄到了東京。」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立即把劫匪抓到,把黃金找到!」

  「否則,全都軍法處置。」

  岡村一郎厲聲訓斥。

  岡村適三低著頭道:「根據現場目擊者描述,劫匪一共有四人。」

  「三人乘坐黑色汽車,一人在人群里接應。」

  「當時,在劫走車時,有人聽到了其中一個人的名字。」

  他永遠都是這麼高效率,在來時就讓手下開始清查了。

  「誰?」岡村一郎連忙問道。

  「劫走汽車的人叫他「蔣隊長」還有————軍哥。」

  「我們懷疑是76號的蔣軍。」

  「目前仍需要更多的線索去佐證。」

  岡村適三回答道。

  「我知道這個人,他是青幫出身的亡命徒,與吳四保前段時間還搶劫、勒索過商統會的商人以及青年學生。」

  「冒充軍統搶劫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我懷疑就是這個蔣軍下的手。」

  「而且,我問過76號的萬里浪,今天早上吳四保與蔣軍等人根本就沒在樓里。」

  「這個人嫌疑很重。」

  鈴木隊長也跟著附和道。

  上次抓捕陳公澍,李世群公然拒絕交人,早就惹毛了他。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除掉李世群的左膀右臂。

  萬一吳四保要咬上了李世群,那就更妙了。

  「吳四保是李世群的人,在沒有證據指向他時,先不急著抓他。」

  「就從蔣軍下手,一點點咬他出來。」

  「立即逮捕蔣軍!」

  「另外通知李世群馬上趕回來協同處理此事。」

  岡村一郎深知這裡邊水深,冷峻下令道。

  「嗨!」鈴木二人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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