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林楓召喚叛變投敵的偽軍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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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劉長順端著托盤進門,上面放著一碗藥粥,一杯溫水。

  藥粥還冒著熱氣。

  他把托盤放下,一張紙條壓在了水杯底下。

  林楓沒碰粥。

  他端起水杯,撥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太行山缺鹽,缺藥,缺糧,急需盤尼西林,北邊高價求購。」

  保定方向遞進來的消息。

  六月末的華北,麥子剛過,糧食卻沒進多少老百姓的缸。

  前幾年掃蕩太狠,村里能藏的糧窖被翻了幾遍,能燒的柴草也燒得差不多。

  有些地方一鍋野菜湯,飄著三兩粒糠,已經算不錯。

  林楓摸出打火機,火苗舔上紙角。

  「城東倉庫那批過期磺胺,還有上個月從天津截下來的兩百袋粗鹽,運出去了嗎?」

  劉長順收起托盤。

  「昨晚走的西直門。」

  「掛著華北司令部的封條,城防偽軍看見封條就縮手,連車簾都沒敢掀。」

  林楓點了一下頭,走到窗前。

  北平城裡漏出去一箱藥,一袋鹽,到了太行山,就能從閻王帳本上搶人。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去找安達來。」

  不一會,外間的門被推開。

  安達二十三快步進來,低頭站在桌前。

  「保定外圍防區,現在歸誰管?」

  林楓用右手食指點了點牆上的軍事地圖。

  安達掃了一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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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司令官,治安軍第七團,團長王志成。」

  林楓轉過身。

  「給他發一份特別通行證。」

  「明天,讓他來北平見我。」

  安達二十三眼皮抬了半寸,又馬上壓下去。

  一個偽軍團長,平時連方面軍司令部大門朝哪邊開都未必摸得准。

  司令官親自召見?

  這裡頭肯定有事。

  安達沒問。

  問多了,容易顯得命長。

  「嗨!」

  .....

  冀中平原。

  一處隱蔽地窖里,悶熱壓在人身上。

  草藥味、汗味的味道攪在一起,連油燈的火苗都晃得沒精神。

  彭雪靠著潮濕的土牆,手裡捏著半塊硬邦邦的糠窩窩。

  他咬了一口,沒嚼動。

  對面鋪著麥秸的地上,躺著三個重傷員。

  繃帶早就髒透,黃褐色的膿水滲出來,落在草墊上。

  旁邊的搪瓷盆里只剩半盆渾水。

  鹽水用完了。

  盤尼西林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頭頂傳來腳步聲。

  地窖里沒人說話。

  一個傷員抬起手,抓住身邊戰士的袖口,又慢慢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遠了。

  通訊員小張順著木梯滑下來,雙臂緊勒著一個灰布包。

  「副司令,拿到了。」

  他把布包放在土台上,手指解死結時抖了兩下。

  布包打開。

  兩盒印著日文的盤尼西林。

  四卷白紗布。

  還有一小袋粗鹽。

  彭雪放下糠窩窩,拿起那袋鹽捏了捏。

  「哪來的?」

  「北平買出來的。」

  小張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交接的人說,城裡有人交代,這批貨不走鬼子的卡子,直接走偽軍防區,沿途沒人查。」

  彭雪盯著那幾卷白紗布,沒有說話。

  地窖上方,又有一輛騾車從村口過去。

  1943年的夏天,華北敵後許多地方已經被打碎了。

  一個村,一個區,一條地道,就是一塊陣地。

  主力白天藏在老鄉家裡,夜裡出來活動。

  鬼子的掃蕩少了。

  太平洋要兵,石牌也吞了大批日軍。

  華北炮樓里常常只剩三五個真鬼子,剩下全靠偽軍撐門面。

  彭雪把藥盒遞給衛生員。

  「王志成那個團,最近有什麼動靜?」

  小張蹲在土台邊。

  「他們接了保定外圍防區,晚上從不出來掃蕩。」

  「前天三連過封鎖溝,他們巡邏隊就在五百米外,轉了一圈回去了。」

  王志成帶六百人假叛變,知道的人不多。

  這支掛著偽軍番號的隊伍,卡在敵占區邊緣,成了一道灰色口子。

  彭雪看向地上那三個傷員。

  其中一個年輕戰士燒得迷糊,嘴裡還在含混喊娘。

  「今晚轉人。」

  彭雪把糠窩窩塞回懷裡。

  「借王志成防區,把重傷員往山里送。」

  .....

  保定外圍。

  治安軍第七團駐地。

  王志成坐在院子裡的破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塊切開的西瓜。

  院牆根下,幾個偽軍躲在樹蔭里打牌,嘴裡罵罵咧咧。

  「這鬼天氣,連口涼水都喝不上,島國人把好東西全摟走了,給咱們留一堆破爛。」

  「少說兩句吧,聽說南邊打了個大敗仗,現在鬼子自己都顧不上自己。」

  「顧不上才好,省得天天叫咱們出去送死。」

  王志成聽著那些抱怨,目光落在後院柴房。

  昨晚藏進去兩個八路傷員。

  一個傷在肩窩,一個腿上還夾著彈片。

  天黑前,得把人送過封鎖線。

  大門外傳來急腳步。

  狗子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張蓋著紅色大印的公文。

  「團長。」

  他湊近王志成,聲音打飄。

  「北平急件。」

  王志成把西瓜擱在桌上,接過公文。

  紙面上是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抬頭。

  「命治安軍第七團團長王志成,即刻赴北平司令官官邸述職。」

  落款。

  小林楓一郎。

  王志成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半晌沒動。

  他一個偽軍團長,往常見個日軍大隊長都要賠笑。

  華北最高司令官點名召見?

  這不像好事。

  狗子咽了口唾沫,手已經按上槍套。

  「團長,會不會是放走傷員的事漏了?」

  王志成把公文折好,塞進口袋。

  「慌什麼。」

  他站起身,拍掉軍服上的土。

  「小林楓一郎真要殺我,來的是憲兵隊,送調令,說明還想讓我喘口氣。」

  狗子嘴唇動了動。

  「那您還去?」

  王志成走到水盆邊,掬起冷水洗手。

  「不去才叫找死。」

  他又抹了一把臉。

  「我走之後,防區你盯著。」

  「太行山那邊有人過路,老規矩。」

  狗子點頭。

  「明白。」

  王志成換上乾淨軍裝,上了去北平的火車。

  車廂里熱得發悶。

  窗外麥茬地一片接一片往後退。

  他把帽檐壓低,手指一直搭在槍套邊上。

  小林楓一郎在石牌把華中軍坑得灰頭土臉,連東京來的觀摩團都折了大半。

  這種人盯上第七團,絕不可能請他吃北平烤鴨。

  是要拿第七團填火坑?

  還是那條暗線真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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