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外出
藤井沒有多解釋，把孫炳彥喊過去介紹給這次跟車的小鬼子後，便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哈了兩下腰，算是打了個招呼。
小鬼子理都沒理，自顧自拿起水壺喝起來。
孫炳彥樂得清閒，來到打頭的騾車那裡，客客氣氣：「大伯，咱這是要去哪？」
「沒說，這小鬼子精得很，防著咱們呢，什麼都沒說。」老車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騾子身上的套具，拿刷子輕輕刷著騾身，「他們也沒跟你說？」
孫炳彥揉揉鼻子，他的事他自己清楚，便岔開話題：「現在是做出發前的準備嗎？」
老車夫停頓片刻：「這騾子套具下面要是有沙子硌著腳，就好比咱走路鞋子裡有沙子，走一兩里路不算啥，要是走遠了至少得磨個泡。」
說著話，他已經把套具拎起來，手沿著騾子的肩膀摸過去，左邊沒反應，摸到右邊皺起眉，騾子似乎也有反應，那一側的皮膚跟著抽搐幾下，原地踏步有些躁動。
孫炳彥好奇道：「發現毛病了？」
老車夫把套具的夾板往外挪了一些，從車上撕了一塊破氈片墊在套具裡面：「它這右肩破了皮，套子吃進去，保不准路上撂挑子。」
孫炳彥走過去細看，套具果然避開了破皮處。
再回頭，老車夫已彎腰扯了扯肚帶，又繞過騾子屁股後面摸了摸大鞧，最後蹲下去看了眼車轅。
「其他地方沒事吧？」
「沒啥大事，等他們都檢查完，就跟小鬼子說吧，咱們早去早回。」老車夫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孫炳彥也過來搭把手，把老車夫背後夠不著的地方都拍了拍。
這邊忙活完，那邊其他車夫也都檢查得差不多了。
孫炳彥便報告了上去，小鬼子檢查都沒做，直接牽來了一匹馬翻身上去走在前面。
至於車夫等人，則沒被允許上車，一個個徒步牽著騾馬。
孫炳彥站在路邊，看著車輪下的塵土，一時犯了難。
腳上的傷還沒痊癒，剛剛試著走了兩步，速度根本追不上車隊，不得已高聲呼喊：「太君！」
孫炳彥拖著腿，一瘸一拐地半是趕路半是演戲。
小鬼子再次扭過頭繼續騎在前面不管不顧。
正當孫炳彥以為搞砸了時候，背後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金井，讓這個傢伙坐上車吧，不要耽誤我們的進度。」
原來藤井這傢伙並沒有走，此時正站在棚區跟一個穿著浪人服飾的日本人交談些什麼，剛才就是他下的命令。
「是！」
領隊的小鬼子應了一聲，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騎著馬掉頭走過來，上下看了看，最後指著老車夫的那輛車。
「孫，上車。」
「謝謝太君。」
孫炳彥點頭哈腰過後，朝老車夫尷尬地笑笑：「大伯，辛苦您了。」
老車夫已經把騾車前面騰出來一個屁股大小的位置：「往後坐坐吧，太靠前重量都壓騾身上了。」
孫炳彥應是。
路上七拐八拐，雖說顛簸了些，但勝在車隊速度慢，體感上比走路強多了。
等路程走了個把小時，到了安全區一帶，才從小鬼子的嘴裡知道最終的目的地——某個軍營休整點。
到了這安全區，路上的行人明顯多了不少，小鬼子不再像之前一樣不管不顧走在前面，騎著馬在車隊前面來回巡邏。
一些看樣子準備從難民營里外出的同胞們，看到日本人過來，紛紛招呼著往回退。
「說是安全區，實際上這小鬼子根本沒放在眼裡，唉。」
孫炳彥收回目光，忍不住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忽然感覺車的速度越來越慢。
老車夫短時間內，也回頭看了兩次。
「大伯，出問題了嗎？」
老車夫搖搖頭，沒答話，只是理了理騾身上的套具。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個坡前，騾子徹底不往前走。
有它擋路，後面的騾車也馬上跟著停下來，整個車隊旋即停滯不前。
小鬼子騎著馬迅速過來，握著馬鞭語氣生硬：「為什麼不往前走？」
孫炳彥趕緊爬下來，緊張問道：「大伯，出什麼問題了嗎，這騾子怎麼不走了？」
老車夫也跟著緊張起來，指著騾身右側低聲道：「右邊套包吃肩了！」
小鬼子聽不懂兩人的對話，擺在眼前直白展示的就是騾子罷工了，還是停在安全區。
左手揮鞭對著騾子、老車夫各猛抽一下。
老車夫一下子被抽趴在地上，緩不過勁來。
騾子吃痛，連忙往旁邊閃，騾車也跟著歪了。
孫炳彥雖然不明白老車夫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順著剛才指向騾身右側的方向，想起出發時的話，有些明白過來，趕緊解釋：「太君，別打了，這是騾子痛，它受過傷，這裡，痛！」
連說帶比劃，他指著騾子的右肩。
日本人有些不耐煩：「快修！」
孫炳彥指指老車夫，快速道：「他會，修東西，很快！」
然後又趕緊扶起老車夫：「大伯，你沒事吧，趕緊抓緊時間修修，這小鬼子真瘋了。」
「沒事沒事。」老車夫顧不上拍身上的土，被扶起來後，立刻跑到騾子身邊。
先安撫下騾子後，牽正它的頭。
然後伸手摸騾子的右側套具，一路顛簸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套具已經偏了位置，邊緣處壓在了那塊破皮上，摩擦之下已經滲出血來。
把套具提起來，將裡面的墊布抻平，沒有著急放回騾子身上。
原地牽著走了幾步，騾子果然正常了，再放上套具走，也沒有躲避。
「行了。」老車夫長舒一口氣。
孫炳彥立即翻譯：「太君，沒事了。」
小鬼子手裡揮著鞭子，示意拉著車先走幾步。
出乎意料的是，騾子走了兩步居然又停了下來。
這下老車夫也慌了神，圍著騾子各種口令，怎奈其就是不肯動。
小鬼子徹底不耐煩了，鞭子又舉到半空。
孫炳彥心知不妙，看著騾車向後歪斜的貨，又想起之前的話，小聲說道：「我坐車前頭試試？」
老車夫掃了一眼車尾的貨，瞬間明白過來：「先上去。」
孫炳彥一屁股坐在車幫上。
車身恢復了平衡，老車夫再趕車，騾車終於動了，能正常往前走。
小鬼子看到這一幕，鞭子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撇下一句走在隊伍前面：「開路！」
虛驚一場的老車夫右手牽著騾子，左手擦擦頭上的汗，回過頭來豎起一個大拇指：
「腦子就是比老傢伙轉的快！」
哈了兩下腰，算是打了個招呼。
小鬼子理都沒理，自顧自拿起水壺喝起來。
孫炳彥樂得清閒，來到打頭的騾車那裡，客客氣氣：「大伯，咱這是要去哪？」
「沒說，這小鬼子精得很，防著咱們呢，什麼都沒說。」老車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騾子身上的套具，拿刷子輕輕刷著騾身，「他們也沒跟你說？」
孫炳彥揉揉鼻子，他的事他自己清楚，便岔開話題：「現在是做出發前的準備嗎？」
老車夫停頓片刻：「這騾子套具下面要是有沙子硌著腳，就好比咱走路鞋子裡有沙子，走一兩里路不算啥，要是走遠了至少得磨個泡。」
說著話，他已經把套具拎起來，手沿著騾子的肩膀摸過去，左邊沒反應，摸到右邊皺起眉，騾子似乎也有反應，那一側的皮膚跟著抽搐幾下，原地踏步有些躁動。
孫炳彥好奇道：「發現毛病了？」
老車夫把套具的夾板往外挪了一些，從車上撕了一塊破氈片墊在套具裡面：「它這右肩破了皮，套子吃進去，保不准路上撂挑子。」
孫炳彥走過去細看，套具果然避開了破皮處。
再回頭，老車夫已彎腰扯了扯肚帶，又繞過騾子屁股後面摸了摸大鞧，最後蹲下去看了眼車轅。
「其他地方沒事吧？」
「沒啥大事，等他們都檢查完，就跟小鬼子說吧，咱們早去早回。」老車夫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孫炳彥也過來搭把手，把老車夫背後夠不著的地方都拍了拍。
這邊忙活完，那邊其他車夫也都檢查得差不多了。
孫炳彥便報告了上去，小鬼子檢查都沒做，直接牽來了一匹馬翻身上去走在前面。
至於車夫等人，則沒被允許上車，一個個徒步牽著騾馬。
孫炳彥站在路邊，看著車輪下的塵土，一時犯了難。
腳上的傷還沒痊癒，剛剛試著走了兩步，速度根本追不上車隊，不得已高聲呼喊：「太君！」
孫炳彥拖著腿，一瘸一拐地半是趕路半是演戲。
小鬼子再次扭過頭繼續騎在前面不管不顧。
正當孫炳彥以為搞砸了時候，背後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金井，讓這個傢伙坐上車吧，不要耽誤我們的進度。」
原來藤井這傢伙並沒有走，此時正站在棚區跟一個穿著浪人服飾的日本人交談些什麼，剛才就是他下的命令。
「是！」
領隊的小鬼子應了一聲，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騎著馬掉頭走過來，上下看了看，最後指著老車夫的那輛車。
「孫，上車。」
「謝謝太君。」
孫炳彥點頭哈腰過後，朝老車夫尷尬地笑笑：「大伯，辛苦您了。」
老車夫已經把騾車前面騰出來一個屁股大小的位置：「往後坐坐吧，太靠前重量都壓騾身上了。」
孫炳彥應是。
路上七拐八拐，雖說顛簸了些，但勝在車隊速度慢，體感上比走路強多了。
等路程走了個把小時，到了安全區一帶，才從小鬼子的嘴裡知道最終的目的地——某個軍營休整點。
到了這安全區，路上的行人明顯多了不少，小鬼子不再像之前一樣不管不顧走在前面，騎著馬在車隊前面來回巡邏。
一些看樣子準備從難民營里外出的同胞們，看到日本人過來，紛紛招呼著往回退。
「說是安全區，實際上這小鬼子根本沒放在眼裡，唉。」
孫炳彥收回目光，忍不住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忽然感覺車的速度越來越慢。
老車夫短時間內，也回頭看了兩次。
「大伯，出問題了嗎？」
老車夫搖搖頭，沒答話，只是理了理騾身上的套具。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個坡前，騾子徹底不往前走。
有它擋路，後面的騾車也馬上跟著停下來，整個車隊旋即停滯不前。
小鬼子騎著馬迅速過來，握著馬鞭語氣生硬：「為什麼不往前走？」
孫炳彥趕緊爬下來，緊張問道：「大伯，出什麼問題了嗎，這騾子怎麼不走了？」
老車夫也跟著緊張起來，指著騾身右側低聲道：「右邊套包吃肩了！」
小鬼子聽不懂兩人的對話，擺在眼前直白展示的就是騾子罷工了，還是停在安全區。
左手揮鞭對著騾子、老車夫各猛抽一下。
老車夫一下子被抽趴在地上，緩不過勁來。
騾子吃痛，連忙往旁邊閃，騾車也跟著歪了。
孫炳彥雖然不明白老車夫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順著剛才指向騾身右側的方向，想起出發時的話，有些明白過來，趕緊解釋：「太君，別打了，這是騾子痛，它受過傷，這裡，痛！」
連說帶比劃，他指著騾子的右肩。
日本人有些不耐煩：「快修！」
孫炳彥指指老車夫，快速道：「他會，修東西，很快！」
然後又趕緊扶起老車夫：「大伯，你沒事吧，趕緊抓緊時間修修，這小鬼子真瘋了。」
「沒事沒事。」老車夫顧不上拍身上的土，被扶起來後，立刻跑到騾子身邊。
先安撫下騾子後，牽正它的頭。
然後伸手摸騾子的右側套具，一路顛簸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套具已經偏了位置，邊緣處壓在了那塊破皮上，摩擦之下已經滲出血來。
把套具提起來，將裡面的墊布抻平，沒有著急放回騾子身上。
原地牽著走了幾步，騾子果然正常了，再放上套具走，也沒有躲避。
「行了。」老車夫長舒一口氣。
孫炳彥立即翻譯：「太君，沒事了。」
小鬼子手裡揮著鞭子，示意拉著車先走幾步。
出乎意料的是，騾子走了兩步居然又停了下來。
這下老車夫也慌了神，圍著騾子各種口令，怎奈其就是不肯動。
小鬼子徹底不耐煩了，鞭子又舉到半空。
孫炳彥心知不妙，看著騾車向後歪斜的貨，又想起之前的話，小聲說道：「我坐車前頭試試？」
老車夫掃了一眼車尾的貨，瞬間明白過來：「先上去。」
孫炳彥一屁股坐在車幫上。
車身恢復了平衡，老車夫再趕車，騾車終於動了，能正常往前走。
小鬼子看到這一幕，鞭子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撇下一句走在隊伍前面：「開路！」
虛驚一場的老車夫右手牽著騾子，左手擦擦頭上的汗，回過頭來豎起一個大拇指：
「腦子就是比老傢伙轉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