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探問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然匆匆踏入正廳。
為首的謝硯素來性情溫潤儒雅，氣質謙和淡然，可此刻全然失了往日從容。
他衣衫微微凌亂，鬢髮鬆散，步履匆匆，懷中小心翼翼抱著年幼的謝玉奴，單手穩穩托住孩子的腰背，生怕行進間顛簸磕碰到孩童。
他方才在家中督導幼子課業，聽聞京城南街鬧市突發驚馬禍事，直指君君，傳言兇險萬分，當即方寸大亂。
來不及整理衣冠，匆匆抱起謝玉奴，便策馬驅車火速趕來，一路心緒惶惶，唯恐遲來一步，便是無法挽回的局面。
踏入廳堂的一瞬，謝硯目光即刻鎖定主位上安然端坐的李君珩，緊繃的面容瞬間鬆弛，長長呼出一口氣，眉眼間的焦灼盡數褪去，只剩滿心慶幸。
「君君？可有傷到？」
懷中的謝玉奴年紀尚幼，小腦袋微微探出，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李君珩，有些急切的喚道：「阿姐，你沒事吧？」
孩童清脆的一聲長姐，在沉肅的廳內盪開，稍稍沖淡幾分逼人的寒意。
緊隨謝硯身後入內的沈衛霖，身姿端挺如松，一身月白錦袍雖規整，眉宇間卻壓著化不開的沉鬱。
他與李君珩相交多年，是知根知底的摯友，素來遇事沉著，極少會這般形於色。
方才正在中樞衙署處置朝堂積壓公務，聽聞街頭有人蓄意製造驚馬之亂，意圖加害李君珩，當即擱置案上全部卷宗，一刻也不肯耽擱，即刻動身回了公主府。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君君最近正處於風口浪尖，加之權柄重和帝寵，已然戳中無數世家舊勛的痛處。
朝堂之上明槍往來早已是常態，卻萬萬沒料到，這些人竟會撕破禮法偽裝，光天化日於鬧市布下殺局。
沈衛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聲音低沉：「君君，聽聞你遇險，嚇的我趕緊趕了回來，萬幸你平安無事。」
走在最後進來的崔清晏，模樣看著格外狼狽。
他舊傷本就尚未痊癒，還在家中療養，醫囑本該讓他安心在家休養，不可奔波勞頓。
可消息一傳至他府中，一聽見李君珩在鬧市遭遇驚馬，生死未卜，他全然將醫者叮囑拋到腦後，咬牙披上衣服，強忍傷口處撕扯般的鈍痛，策馬疾馳趕來。
一路顛簸震盪，牽動了尚未長好的傷口，乾淨的上青袍隱隱透出一點淺淺暗色血漬，額角沁出一層冷汗，唇色都泛著淡淡的蒼白。
進門之時腳步都微微虛浮，可一雙眼睛，自跨進門檻那一刻，便牢牢落在李君珩身上，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慌亂、後怕。
他克制著肩頭陣陣傳來的刺痛，勉強穩住身形，拱手行禮，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師妹……」
李君珩目光掃過三人，落在崔清晏袍子上胸口那處隱約的血跡，眉峰微微一蹙：
「師兄，你的舊傷尚未復原，不要奔波。」
簡簡單單一句關切，便叫崔清晏心口一顫，他連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低聲回道：
「師兄聽聞你遇險，有些著急，傷口不礙事的，你不用擔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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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然立在身側的林靖珂此刻忽然開口，音色清泠沉穩，自帶朝堂歷練的銳利氣場。
她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清麗眉眼覆上一層冷肅，字字清晰篤定：
「謝大人，尋常馬匹溫馴可控，不會無端鬧市發狂，而且鄭大方才從馬身尋得帶毒銀針，藥毒擾神，能令良駒失控瘋癲。
此事是蓄意謀劃、刻意行兇，絕非意外禍亂，目標就是君君！」
一語點破關鍵，瞬間讓廳中幾人神色鄭重了起來。
謝硯聞言面色一沉，輕輕抬手按住懷中謝玉奴的小腦袋，不想讓孩童聽聞這些陰私險惡。
他眉頭緊蹙，語氣凝重：
「光天化日，京城鬧市之下，竟敢以毒針驚馬行刺，幕後之人膽子未免太大，手段太過陰毒！
此事若是不徹查到底、嚴懲不貸，日後京都法度何在？朝堂威嚴何在？我這就讓人去查背後是誰！」
動他的女兒，他謝硯又不是死了！！！
謝玉奴似懂非懂，乖乖窩在父親懷裡，又小聲重複了一遍：「長姐不要怕，爹爹給你出氣！」
稚嫩軟糯的話語，稍稍沖淡了滿室的沉冷肅殺。
「出事的地方是南街吧，南街魚龍混雜，暗藏不少閒散流民與各方暗線，最易藏污納垢、暗中行事。」
沈衛霖神色冷峻，作為摯友，他此刻已然開始在心中推演各方勢力:
「來的時候聽說，方才衛丘已帶人全面查封街巷、封鎖路口，逐一盤查沿街攤販、往來行人，但凡有可疑蹤跡、可疑之人，一律先行扣押審問，只是人多眼雜，恐怕不少線索已經被人事先銷毀。」
崔清晏強壓肩頭的疼痛，上前半步，眼底滿是果決：「君君，讓師兄去吧，雖然師兄身上雖帶傷，但巡捕一案師兄還算熟稔，可帶人手親自參與追查。」
謝家出手，他便動用崔家暗線，應當很快能找出來真兇。
他多想為她多做一些，哪怕拖著傷軀，也想替她擋去幾分暗處襲來的兇險。
李君珩輕輕搖頭：「師兄，你先回去休養，傷口若是崩裂加重，反倒添了麻煩，此事自有衛丘處置。」
崔清晏嘴唇微動，還想再爭取，對上李君珩不容置喙的目光，心中微暖，嘆了口氣後，把滿腔心意壓回心底，低低應了一聲：「好。」
「毒針藥物需即刻交由府醫與太醫聯手核驗。」
沈衛霖抬眸看向李君珩，語氣沉穩審慎。
「查清是何種迷亂藥性，溯源藥引出處，便可順藤摸瓜，鎖定幕後經手之人。
南街所有暗線、攤販逐一排查，但凡近期有陌生人員往來、異動反常者，盡數細細盤問，應該能查出來蛛絲馬跡，君君反應的及時，查的越快，對面漏出來的馬腳越多。」
李君珩靜靜聽著幾人的話，點了點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把東西交給府醫了，應當很快就會有結果。」
為首的謝硯素來性情溫潤儒雅，氣質謙和淡然，可此刻全然失了往日從容。
他衣衫微微凌亂，鬢髮鬆散，步履匆匆，懷中小心翼翼抱著年幼的謝玉奴，單手穩穩托住孩子的腰背，生怕行進間顛簸磕碰到孩童。
他方才在家中督導幼子課業，聽聞京城南街鬧市突發驚馬禍事，直指君君，傳言兇險萬分，當即方寸大亂。
來不及整理衣冠，匆匆抱起謝玉奴，便策馬驅車火速趕來，一路心緒惶惶，唯恐遲來一步，便是無法挽回的局面。
踏入廳堂的一瞬，謝硯目光即刻鎖定主位上安然端坐的李君珩，緊繃的面容瞬間鬆弛，長長呼出一口氣，眉眼間的焦灼盡數褪去，只剩滿心慶幸。
「君君？可有傷到？」
懷中的謝玉奴年紀尚幼，小腦袋微微探出，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李君珩，有些急切的喚道：「阿姐，你沒事吧？」
孩童清脆的一聲長姐，在沉肅的廳內盪開，稍稍沖淡幾分逼人的寒意。
緊隨謝硯身後入內的沈衛霖，身姿端挺如松，一身月白錦袍雖規整，眉宇間卻壓著化不開的沉鬱。
他與李君珩相交多年，是知根知底的摯友，素來遇事沉著，極少會這般形於色。
方才正在中樞衙署處置朝堂積壓公務，聽聞街頭有人蓄意製造驚馬之亂，意圖加害李君珩，當即擱置案上全部卷宗，一刻也不肯耽擱，即刻動身回了公主府。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君君最近正處於風口浪尖，加之權柄重和帝寵，已然戳中無數世家舊勛的痛處。
朝堂之上明槍往來早已是常態，卻萬萬沒料到，這些人竟會撕破禮法偽裝，光天化日於鬧市布下殺局。
沈衛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聲音低沉：「君君，聽聞你遇險，嚇的我趕緊趕了回來，萬幸你平安無事。」
走在最後進來的崔清晏，模樣看著格外狼狽。
他舊傷本就尚未痊癒，還在家中療養，醫囑本該讓他安心在家休養，不可奔波勞頓。
可消息一傳至他府中，一聽見李君珩在鬧市遭遇驚馬，生死未卜，他全然將醫者叮囑拋到腦後，咬牙披上衣服，強忍傷口處撕扯般的鈍痛，策馬疾馳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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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時腳步都微微虛浮，可一雙眼睛，自跨進門檻那一刻，便牢牢落在李君珩身上，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慌亂、後怕。
他克制著肩頭陣陣傳來的刺痛，勉強穩住身形，拱手行禮，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師妹……」
李君珩目光掃過三人，落在崔清晏袍子上胸口那處隱約的血跡，眉峰微微一蹙：
「師兄，你的舊傷尚未復原，不要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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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聽聞你遇險，有些著急，傷口不礙事的，你不用擔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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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默然立在身側的林靖珂此刻忽然開口，音色清泠沉穩，自帶朝堂歷練的銳利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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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尋常馬匹溫馴可控，不會無端鬧市發狂，而且鄭大方才從馬身尋得帶毒銀針，藥毒擾神，能令良駒失控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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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晏強壓肩頭的疼痛，上前半步，眼底滿是果決：「君君，讓師兄去吧，雖然師兄身上雖帶傷，但巡捕一案師兄還算熟稔，可帶人手親自參與追查。」
謝家出手，他便動用崔家暗線，應當很快能找出來真兇。
他多想為她多做一些，哪怕拖著傷軀，也想替她擋去幾分暗處襲來的兇險。
李君珩輕輕搖頭：「師兄，你先回去休養，傷口若是崩裂加重，反倒添了麻煩，此事自有衛丘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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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衛霖抬眸看向李君珩，語氣沉穩審慎。
「查清是何種迷亂藥性，溯源藥引出處，便可順藤摸瓜，鎖定幕後經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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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珩靜靜聽著幾人的話，點了點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把東西交給府醫了，應當很快就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