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清算
金鑾殿上玉階生寒，鎏金盤龍柱映著殿中肅殺的晨光，往日裡溫吞舒緩的朝會氛圍，今日被一股無形的緊繃戾氣徹底撕碎。
滿朝文武分列兩班，鴉雀無聲，唯有殿外秋風卷著落葉掠過檐角的輕響，襯得這九重皇城的對峙之勢愈發凌厲。
自半月前崔清晏遇刺、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後，朝堂暗流便從未停歇。
那場刺殺做得極為乾淨利落，刺客盡數自盡，現場無半分遺留線索，任憑長公主李君珩親自督辦徹查，幾番追查下來，終究沒能攥住直指幕後主使的鐵證。
所有人心裡都明鏡一般。
只是無憑無據，縱是皇室尊榮、長公主權盛，也難以僅憑揣測，撼動深耕朝堂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的陳太傅根基。
可誰也未曾料到，沉寂半月的風波，今日竟會在金鑾大殿徹底爆發。
謝家、崔家，兩大根深蒂固的朝堂世家，竟不約而同，同時亮劍。
左側文臣隊列之首，當朝太傅、謝氏家主謝硯一身緋色朝服，身姿挺拔，素來溫潤平和的眉眼此刻斂盡所有溫和，覆著一層沉沉冷肅。
他在朝多年，除了君君的事素來中立持重，極少參與朝堂黨爭糾葛，向來只忠於皇權、不結私黨，是朝中公認的清流重臣。
而右側隊列，崔氏一眾官員齊齊佇立，氣場凜冽。
崔清晏遇刺臥床未起，其父親崔家主代為領銜，眉眼剛毅，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滿朝文武目光在兩大家族之間流轉，心底皆是咯噔一沉。
世人皆知，謝、崔兩家素來交情匪淺，卻從不同流合污，行事各有分寸，恪守朝臣本分。
今日兩家同時神色凝重、戰意昭然，擺明了是要聯手發難。
朝會伊始，不等通政司奏報日常政務，崔家主已然跨步出列，玉靴踏過冰冷金磚，聲響清脆，劃破滿殿死寂。
「臣，有事啟奏，參當朝文華殿大學士陳懷安及其黨羽，構陷忠良、縱容親眷貪贓枉法，禍亂朝綱！」
他聲音洪亮鏗鏘，字字落地有聲，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迴蕩在空曠威嚴的金鑾大殿之上。
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瞬間騷動起來，細碎的側目、隱晦的對視、無聲的暗流在隊列中飛速涌動。
有人低頭垂眸，佯裝恭順，暗自權衡利弊；有人眉頭緊鎖，神色緊張，目光下意識瞥向前方鬚髮花白的陳太傅；更有不少中立官員心底已然開始飛快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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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今日這朝堂，終究是到了不得不站隊的時刻。
陳太傅立於文臣首列，聞言神色未亂，只是緩緩抬眼，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慣有的沉穩從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他深耕朝堂四十餘年，歷經兩朝，輔佐先帝、輔弼新帝，見過無數朝堂風波、臣子發難，早已練就一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他微微拂動朝服廣袖，從容出列，躬身拱手，語氣平緩無波：
「臣不知崔大人此言何意，老夫一生恪盡職守、忠心輔君，從未有半分禍亂朝綱之舉，不知崔大人憑何論斷，張口便污衊當朝重臣？若無實證，便是朝堂誣告，該當何罪？」
語氣儒雅，卻字字帶著威壓，隱隱帶著倒打一耙的凌厲。
崔家主冷笑一聲，眸光銳利如刃，直直盯住陳太傅：「陳太傅何必虛與委蛇！半月之前，小兒崔清晏深夜歸府，遭遇死士刺殺，險些殞命街頭。
小兒為官清正，一生無私怨仇仇，偏生前些日子太傅門下眾多黨羽以莫須有之名攀污小兒，見攀污不成，便下了死手！！」
「刺殺之事，本無半分實證指向太傅，我等也不願無端揣測、驚擾朝堂安穩。
可太傅門下黨羽，卻又迫不及待跳出來，四處散播流言，污衊小兒私結外敵、暗通地方，妄圖借無稽之談構陷忠良、掩人耳目！難道不是想趁小兒重傷臥床之際徹底將罪名定死呢！！！」
話音落下，殿中氣氛更沉。
近日京中流言沸沸揚揚，皆是陳黨文人暗中散播，直指李君珩心懷異心、說崔清晏更是借查貪腐之名打壓異己、私樹朝堂勢力，不少不明真相的小官已然被流言裹挾，對李君珩和崔清晏頗多非議。
此事滿朝皆知，只是無人敢率先挑破。
此刻崔家主當眾揭穿，瞬間撕開了陳太傅一派偽善的面具。
陳太傅面色微沉，正要開口辯駁，一直默然佇立、不動聲色的謝硯，終於緩緩上前一步。
他身姿端方，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分量，聲線清潤，卻壓過殿中所有細碎動靜：
「崔大人所言，句句屬實。臣亦有本啟奏，陳太傅門生故吏，近期數次暗中串聯，於翰林院、都察院各處散播不實言論，羅織罪名，意圖構陷小崔大人，以掩刺殺忠良之嫌。此等結黨排異、擾亂朝綱之舉，絕非重臣所為。」
謝硯素來話語權極重，他極少輕易彈劾朝臣，但凡開口，必有依據。
滿朝文武瞬間屏息，心中徹底瞭然。
今日不是崔家一時衝動的發難，而是謝崔兩家早已默契達成、籌劃妥當的聯手圍剿！
陳太傅心頭一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道：
「謝大人此言太過偏頗。朝堂議論，各有己見，流言之事，無從溯源，豈能盡數歸罪於老夫門下？
僅憑揣測之詞，便定我一眾文臣之罪，恐難服眾。」
「揣測？」
謝硯微微抬眸，眼底溫潤盡數褪去，只剩幾分篤定，他若沒有兩把刷子，這謝家家主之位，不做也罷。
「若只憑揣測，臣今日斷然不會貿然上奏。臣於長公主協同核查半月，雖未查獲刺殺崔大人的幕後真兇，卻查到一樁確鑿實證，足以印證陳黨徇私枉法、目無王法！」
話音落地，他抬手示意身後內侍。
兩名內侍捧著厚厚一疊卷宗、帳冊與供詞，快步上前，恭敬呈於御案之前。
龍椅之上，年輕的大宣帝王端坐其上，玄色龍袍繡著金線盤龍，面容沉靜淡漠，眸光幽深難測，靜靜俯瞰著下方朝堂紛爭，不言不語，卻自帶九五之尊的威壓。
「陛下。」
謝硯垂首朗聲:「經查實，陳太傅長婿、現任京都左衛同知張秉文，任職三年以來，借職權之便，大肆貪墨官銀、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累計貪墨銀兩高達數萬之巨！
其名下更是私宅良田無數，皆是貪贓所得，證據確鑿，帳冊、人證、供詞一應俱全，無可抵賴！」
滿朝文武分列兩班，鴉雀無聲，唯有殿外秋風卷著落葉掠過檐角的輕響，襯得這九重皇城的對峙之勢愈發凌厲。
自半月前崔清晏遇刺、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後，朝堂暗流便從未停歇。
那場刺殺做得極為乾淨利落，刺客盡數自盡，現場無半分遺留線索，任憑長公主李君珩親自督辦徹查，幾番追查下來，終究沒能攥住直指幕後主使的鐵證。
所有人心裡都明鏡一般。
只是無憑無據，縱是皇室尊榮、長公主權盛，也難以僅憑揣測，撼動深耕朝堂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的陳太傅根基。
可誰也未曾料到，沉寂半月的風波，今日竟會在金鑾大殿徹底爆發。
謝家、崔家，兩大根深蒂固的朝堂世家，竟不約而同，同時亮劍。
左側文臣隊列之首，當朝太傅、謝氏家主謝硯一身緋色朝服，身姿挺拔，素來溫潤平和的眉眼此刻斂盡所有溫和，覆著一層沉沉冷肅。
他在朝多年，除了君君的事素來中立持重，極少參與朝堂黨爭糾葛，向來只忠於皇權、不結私黨，是朝中公認的清流重臣。
而右側隊列，崔氏一眾官員齊齊佇立，氣場凜冽。
崔清晏遇刺臥床未起，其父親崔家主代為領銜，眉眼剛毅，周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滿朝文武目光在兩大家族之間流轉，心底皆是咯噔一沉。
世人皆知，謝、崔兩家素來交情匪淺，卻從不同流合污，行事各有分寸，恪守朝臣本分。
今日兩家同時神色凝重、戰意昭然，擺明了是要聯手發難。
朝會伊始，不等通政司奏報日常政務，崔家主已然跨步出列，玉靴踏過冰冷金磚，聲響清脆，劃破滿殿死寂。
「臣，有事啟奏，參當朝文華殿大學士陳懷安及其黨羽，構陷忠良、縱容親眷貪贓枉法，禍亂朝綱！」
他聲音洪亮鏗鏘，字字落地有聲，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迴蕩在空曠威嚴的金鑾大殿之上。
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瞬間騷動起來，細碎的側目、隱晦的對視、無聲的暗流在隊列中飛速涌動。
有人低頭垂眸，佯裝恭順，暗自權衡利弊；有人眉頭緊鎖，神色緊張，目光下意識瞥向前方鬚髮花白的陳太傅；更有不少中立官員心底已然開始飛快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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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今日這朝堂，終究是到了不得不站隊的時刻。
陳太傅立於文臣首列，聞言神色未亂，只是緩緩抬眼，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慣有的沉穩從容，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他深耕朝堂四十餘年，歷經兩朝，輔佐先帝、輔弼新帝，見過無數朝堂風波、臣子發難，早已練就一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他微微拂動朝服廣袖，從容出列，躬身拱手，語氣平緩無波：
「臣不知崔大人此言何意，老夫一生恪盡職守、忠心輔君，從未有半分禍亂朝綱之舉，不知崔大人憑何論斷，張口便污衊當朝重臣？若無實證，便是朝堂誣告，該當何罪？」
語氣儒雅，卻字字帶著威壓，隱隱帶著倒打一耙的凌厲。
崔家主冷笑一聲，眸光銳利如刃，直直盯住陳太傅：「陳太傅何必虛與委蛇！半月之前，小兒崔清晏深夜歸府，遭遇死士刺殺，險些殞命街頭。
小兒為官清正，一生無私怨仇仇，偏生前些日子太傅門下眾多黨羽以莫須有之名攀污小兒，見攀污不成，便下了死手！！」
「刺殺之事，本無半分實證指向太傅，我等也不願無端揣測、驚擾朝堂安穩。
可太傅門下黨羽，卻又迫不及待跳出來，四處散播流言，污衊小兒私結外敵、暗通地方，妄圖借無稽之談構陷忠良、掩人耳目！難道不是想趁小兒重傷臥床之際徹底將罪名定死呢！！！」
話音落下，殿中氣氛更沉。
近日京中流言沸沸揚揚，皆是陳黨文人暗中散播，直指李君珩心懷異心、說崔清晏更是借查貪腐之名打壓異己、私樹朝堂勢力，不少不明真相的小官已然被流言裹挾，對李君珩和崔清晏頗多非議。
此事滿朝皆知，只是無人敢率先挑破。
此刻崔家主當眾揭穿，瞬間撕開了陳太傅一派偽善的面具。
陳太傅面色微沉，正要開口辯駁，一直默然佇立、不動聲色的謝硯，終於緩緩上前一步。
他身姿端方，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分量，聲線清潤，卻壓過殿中所有細碎動靜：
「崔大人所言，句句屬實。臣亦有本啟奏，陳太傅門生故吏，近期數次暗中串聯，於翰林院、都察院各處散播不實言論，羅織罪名，意圖構陷小崔大人，以掩刺殺忠良之嫌。此等結黨排異、擾亂朝綱之舉，絕非重臣所為。」
謝硯素來話語權極重，他極少輕易彈劾朝臣，但凡開口，必有依據。
滿朝文武瞬間屏息，心中徹底瞭然。
今日不是崔家一時衝動的發難，而是謝崔兩家早已默契達成、籌劃妥當的聯手圍剿！
陳太傅心頭一沉，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道：
「謝大人此言太過偏頗。朝堂議論，各有己見，流言之事，無從溯源，豈能盡數歸罪於老夫門下？
僅憑揣測之詞，便定我一眾文臣之罪，恐難服眾。」
「揣測？」
謝硯微微抬眸，眼底溫潤盡數褪去，只剩幾分篤定，他若沒有兩把刷子，這謝家家主之位，不做也罷。
「若只憑揣測，臣今日斷然不會貿然上奏。臣於長公主協同核查半月，雖未查獲刺殺崔大人的幕後真兇，卻查到一樁確鑿實證，足以印證陳黨徇私枉法、目無王法！」
話音落地，他抬手示意身後內侍。
兩名內侍捧著厚厚一疊卷宗、帳冊與供詞，快步上前，恭敬呈於御案之前。
龍椅之上，年輕的大宣帝王端坐其上，玄色龍袍繡著金線盤龍，面容沉靜淡漠，眸光幽深難測，靜靜俯瞰著下方朝堂紛爭，不言不語，卻自帶九五之尊的威壓。
「陛下。」
謝硯垂首朗聲:「經查實，陳太傅長婿、現任京都左衛同知張秉文，任職三年以來，借職權之便，大肆貪墨官銀、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累計貪墨銀兩高達數萬之巨！
其名下更是私宅良田無數，皆是貪贓所得，證據確鑿，帳冊、人證、供詞一應俱全，無可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