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煞門餘孽
沈鶴齡的死訊通過八百里加急的公文從建昌府發出，沿途換了三匹快馬，只用了不到四天便送到了兵部職方司的案頭。
消息傳開時，乾元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還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宮燈在晨風中搖搖晃晃地亮著。
但不出半個時辰，六部衙門、都察院、鎮武司、太傅府、太尉府。
所有在京中能說得上話的衙門，都知道了這件事。
前吏部尚書，告老大員沈鶴齡，在老鴉嶺加固鎮魂符後，於山神廟前遇襲身亡，兇手疑似血煞門餘孽。
早朝一開始，左都御史裴度便率先出列。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拱手行禮再開口，而是直接舉著笏板朗聲道：「陛下，沈鶴齡乃世宗朝老臣，執掌吏部十二年，門生故吏遍天下。」
「告老還鄉後隱居建昌府，數十年不問朝政，此番因老鴉嶺鎮魂符將破，應二殿下與四殿下之請出山加固封印，卻遭血煞門餘孽圍攻，力戰殉國。」
「臣以為，沈鶴齡之死非一人之死，乃是有人在向朝廷示威，今日殺告老大員，明日便敢殺欽差大臣，後日便敢殺到京城來。」
「請陛下下旨徹查此案，並追贈沈鶴齡諡號，以慰忠魂。」
周乾端坐在龍椅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裴愛卿說得對，沈鶴齡之死，是有人在向朕示威。」
「血煞門這個名字，朕有幾十年沒聽過了，當年朕登基之初，血煞門在北境作亂，以活人精血修煉邪功，殘害百姓。」
「朕命鎮武司會同禁軍踏平了血煞門總壇，從門主到雜役一個不留，連他們的鎮派功法《血煞掌》的秘籍也被當眾焚毀。」
「本以為這門邪功早已失傳，沒想到幾十年後又冒了出來，秦武何在？」
鎮武司指揮使秦武從武官隊列中邁步而出。
他身形依舊魁梧如鐵塔，肩寬背厚，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冷厲異常。
單膝跪地時甲冑鏗鏘作響，聲音低沉而渾厚：「臣在。」
「血煞門當年是你親手剿滅的，你告訴朕，他們怎麼還有餘孽活著？」
秦武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抬起頭來。
「但血煞門是分壇制，總壇之外還有多處秘密分壇散落在各州府。」
「當年禁軍和鎮武司的主力都集中在北境總壇，南方的幾處秘密分壇確實未能一一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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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臣的失職，臣今早接到江西那邊的密報，說沈老先生遇襲時，兇手所用的掌力與當年血煞門的鎮派武學《血煞掌》如出一轍，中者血液沸騰，七竅流血。」
「不過密報中也提到，打鬥現場發現了大量不屬於沈老先生本人的血跡，血跡分散範圍極廣，至少有四五個人的血量。」
「這說明沈老先生死前拼死一搏，以浩然正氣硬撼對方至少一名七品巔峰高手，將其當場擊斃或重創。」
「能在加固鎮魂符後氣血最虛弱時打出這等戰績，沈老先生雖死猶榮。」
「臣請旨，親自赴江西追查血煞門餘孽的下落，當年臣沒有殺乾淨，今日臣去補這一刀。」
秦武話音剛落，太尉周景拄著竹杖出列。
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語氣中帶著一種沙場老將獨有的審慎：「陛下，秦指揮使親自去江西，未免太過大動干戈。」
「血煞門餘孽既然敢對沈鶴齡下手，說明他們的根基不在江西，而在北境。」
「當年血煞門勾結胡人部落，在草原上有好幾處秘密據點，臣在北境與胡人打了幾十年的仗，見過被血煞掌殺死的將士，傷口發黑，血液凝固如鐵，死狀極慘。」
「老臣以為，血煞門餘孽極有可能已與長生教勾結，在北境草原上重新建立了據點。」
「老臣建議，讓鎮武司會同北境駐軍，對草原上的胡人部落進行一次全面排查。」
「同時讓兵部職方司調出當年清剿血煞門的全部檔案，看看還有哪些秘密分壇沒有被剿滅，按圖索驥，一處一處地拔。」
兵部尚書司馬烈緊隨其後出列，從兵部的角度補充了另一個關鍵信息：「陛下，太尉所言極是，兵部職方司存有當年清剿血煞門的全部檔案。」
「據檔案記載，血煞門鼎盛時期共有分壇十餘處，其中大部分已被剿滅，但有兩處至今下落不明。」
「一處在江南，一處在北境草原深處，這兩處分壇的功法傳承與總壇略有不同，江南那一處專修血毒，北境那一處專修血祭。」
「臣建議，即刻下令各州府駐軍配合鎮武司，對本轄區內的所有可疑據點進行一次徹底排查。」
「尤其是北境各鎮，近來陰氣四起，正是這些邪修最活躍的時候。」
禮部尚書孟彥倫也出列奏道：「陛下，沈鶴齡乃世宗朝老臣，執掌吏部十二年，門生故吏遍天下。」
「他此番因公殉職，理應追贈諡號，以慰忠魂，以勵後來者，臣建議，追贈沈鶴齡太子少保，諡『文忠』。」
周乾聽完幾位大臣的發言，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打著。
良久，他終於開口，一錘定音：「秦武，血煞門當年是你親手剿滅的，餘孽未清，你有責任。」
「但朕知道你這幾十年在鎮武司沒有偷懶，朕不罰你。」
「朕給你一個月時間，把血煞門所有秘密分壇的位置全部查清楚，一個不漏。」
「查完之後，你親自帶人去拔，另外，沈鶴齡是替朕守住了老鴉嶺，朕不能虧待他。」
「就按孟尚書說的，追贈太子少保，諡『文忠』，禮部擇吉日，在太廟設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文武，聲音忽然沉了幾分，「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血煞門餘孽也好，長生教也好，這些邪修之所以敢猖狂，無非是覺得龍脈封印鬆了，天地要變了，他們等了數百年，終於等到翻身的機會了。」
「朕告訴你們，朕登基那一年就用血煞門的血告訴過天下人，朕的刀，懸在他們的頭頂。」
「幾十年前這把刀在，幾十年後這把刀依然在，各位愛卿各司其職，把這些藏在暗處的東西，一個一個揪出來。」
消息傳開時，乾元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還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宮燈在晨風中搖搖晃晃地亮著。
但不出半個時辰，六部衙門、都察院、鎮武司、太傅府、太尉府。
所有在京中能說得上話的衙門，都知道了這件事。
前吏部尚書，告老大員沈鶴齡，在老鴉嶺加固鎮魂符後，於山神廟前遇襲身亡，兇手疑似血煞門餘孽。
早朝一開始，左都御史裴度便率先出列。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拱手行禮再開口，而是直接舉著笏板朗聲道：「陛下，沈鶴齡乃世宗朝老臣，執掌吏部十二年，門生故吏遍天下。」
「告老還鄉後隱居建昌府，數十年不問朝政，此番因老鴉嶺鎮魂符將破，應二殿下與四殿下之請出山加固封印，卻遭血煞門餘孽圍攻，力戰殉國。」
「臣以為，沈鶴齡之死非一人之死，乃是有人在向朝廷示威，今日殺告老大員，明日便敢殺欽差大臣，後日便敢殺到京城來。」
「請陛下下旨徹查此案，並追贈沈鶴齡諡號，以慰忠魂。」
周乾端坐在龍椅上，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裴愛卿說得對，沈鶴齡之死，是有人在向朕示威。」
「血煞門這個名字，朕有幾十年沒聽過了，當年朕登基之初，血煞門在北境作亂，以活人精血修煉邪功，殘害百姓。」
「朕命鎮武司會同禁軍踏平了血煞門總壇，從門主到雜役一個不留，連他們的鎮派功法《血煞掌》的秘籍也被當眾焚毀。」
「本以為這門邪功早已失傳，沒想到幾十年後又冒了出來，秦武何在？」
鎮武司指揮使秦武從武官隊列中邁步而出。
他身形依舊魁梧如鐵塔，肩寬背厚，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冷厲異常。
單膝跪地時甲冑鏗鏘作響，聲音低沉而渾厚：「臣在。」
「血煞門當年是你親手剿滅的，你告訴朕，他們怎麼還有餘孽活著？」
秦武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抬起頭來。
「但血煞門是分壇制，總壇之外還有多處秘密分壇散落在各州府。」
「當年禁軍和鎮武司的主力都集中在北境總壇，南方的幾處秘密分壇確實未能一一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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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臣的失職，臣今早接到江西那邊的密報，說沈老先生遇襲時，兇手所用的掌力與當年血煞門的鎮派武學《血煞掌》如出一轍，中者血液沸騰，七竅流血。」
「不過密報中也提到，打鬥現場發現了大量不屬於沈老先生本人的血跡，血跡分散範圍極廣，至少有四五個人的血量。」
「這說明沈老先生死前拼死一搏，以浩然正氣硬撼對方至少一名七品巔峰高手，將其當場擊斃或重創。」
「能在加固鎮魂符後氣血最虛弱時打出這等戰績，沈老先生雖死猶榮。」
「臣請旨，親自赴江西追查血煞門餘孽的下落，當年臣沒有殺乾淨，今日臣去補這一刀。」
秦武話音剛落，太尉周景拄著竹杖出列。
他的聲音蒼老而洪亮，語氣中帶著一種沙場老將獨有的審慎：「陛下，秦指揮使親自去江西，未免太過大動干戈。」
「血煞門餘孽既然敢對沈鶴齡下手，說明他們的根基不在江西，而在北境。」
「當年血煞門勾結胡人部落，在草原上有好幾處秘密據點，臣在北境與胡人打了幾十年的仗，見過被血煞掌殺死的將士，傷口發黑，血液凝固如鐵，死狀極慘。」
「老臣以為，血煞門餘孽極有可能已與長生教勾結，在北境草原上重新建立了據點。」
「老臣建議，讓鎮武司會同北境駐軍，對草原上的胡人部落進行一次全面排查。」
「同時讓兵部職方司調出當年清剿血煞門的全部檔案，看看還有哪些秘密分壇沒有被剿滅，按圖索驥，一處一處地拔。」
兵部尚書司馬烈緊隨其後出列，從兵部的角度補充了另一個關鍵信息：「陛下，太尉所言極是，兵部職方司存有當年清剿血煞門的全部檔案。」
「據檔案記載，血煞門鼎盛時期共有分壇十餘處，其中大部分已被剿滅，但有兩處至今下落不明。」
「一處在江南，一處在北境草原深處，這兩處分壇的功法傳承與總壇略有不同，江南那一處專修血毒，北境那一處專修血祭。」
「臣建議，即刻下令各州府駐軍配合鎮武司，對本轄區內的所有可疑據點進行一次徹底排查。」
「尤其是北境各鎮，近來陰氣四起，正是這些邪修最活躍的時候。」
禮部尚書孟彥倫也出列奏道：「陛下，沈鶴齡乃世宗朝老臣，執掌吏部十二年，門生故吏遍天下。」
「他此番因公殉職，理應追贈諡號，以慰忠魂，以勵後來者，臣建議，追贈沈鶴齡太子少保，諡『文忠』。」
周乾聽完幾位大臣的發言，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打著。
良久，他終於開口，一錘定音：「秦武，血煞門當年是你親手剿滅的，餘孽未清，你有責任。」
「但朕知道你這幾十年在鎮武司沒有偷懶，朕不罰你。」
「朕給你一個月時間，把血煞門所有秘密分壇的位置全部查清楚，一個不漏。」
「查完之後，你親自帶人去拔，另外，沈鶴齡是替朕守住了老鴉嶺，朕不能虧待他。」
「就按孟尚書說的，追贈太子少保，諡『文忠』，禮部擇吉日，在太廟設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文武，聲音忽然沉了幾分，「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血煞門餘孽也好，長生教也好，這些邪修之所以敢猖狂，無非是覺得龍脈封印鬆了，天地要變了，他們等了數百年，終於等到翻身的機會了。」
「朕告訴你們，朕登基那一年就用血煞門的血告訴過天下人，朕的刀，懸在他們的頭頂。」
「幾十年前這把刀在，幾十年後這把刀依然在，各位愛卿各司其職，把這些藏在暗處的東西，一個一個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