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身為餌
「作死啊！道長說了讓你離水遠點，你聾了嗎？」
「別去別去別去別去！你死了誰給我們直播」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你們別勸了，去河邊釣魚遇到殭屍也是死，躺床上失眠猝死也是死。」
「對對，橫豎都是死，建議主播活得隨性一點，人生苦短，想釣就釣。」
江述看著那條彈幕，拍了一下大腿。
「說得好！人生苦短，想釣就釣——出發！兄弟們，隨我出發，見者有份！」
他真的開始收拾裝備，他把手機往胸前的支架上一別，畫面切換到第一視角。
直播間標題改成了「失眠夜釣，別再偶遇殭屍了」，一時間吸引了無數人。
「你們不是一直想看那個河邊長什麼樣嗎？今晚帶你們去看看。」
直播間人數開始往上飆，凌晨的夜貓子很多，彈幕刷得飛起。
「主播這是要拿命整活，我就喜歡這種不要命的主播」
「禮物刷了，兄弟你悠著點！」
「烈哥粉絲表示心情複雜，不想再看一個人死在鏡頭裡了……」
江述在河邊架好魚竿，把夜燈往樹梢上一掛，慘白的光打在河面上。
他甩竿，夜光漂在黑暗裡亮起一點幽幽的綠，今晚沒有老李在旁邊念叨「大魚大魚你在哪」，只剩他一個人，也忽然覺得落寞起來。
「還挺安靜。」他對著鏡頭說。
彈幕罵道：「安靜個屁，我心跳一百八！」
浮漂動了一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甩著尾巴出了水。
今晚魚口倒是比上次強多了，一連上了好幾條，他的魚護里已經噼里啪啦地響個不停。
「主播今晚手感不錯啊！其實我能說我挺愛看釣魚的嗎……」
「別釣了見好就收吧，快跑吧哥，我真不是開玩笑！」
江述看了一眼彈幕，笑道：「你們比我還緊張，放輕鬆，釣個魚而已。」
浮漂在夜光里隨波輕輕地晃，竿尖猛地向下一沉，整個竿身被一股巨力從上面直直地往下拽，魚線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弦。
江述兩隻手同時握緊竿把，虎口被震得發麻。
彈幕瘋了——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念經的別念了，快跑啊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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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播瘋了他還想把它拉上來」
江述咬著牙堅持著，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他不是在釣魚，他是在下餌——以自己為餌。
水面破了，一團亂糟糟的黑毛先從水裡浮上來，石青色的官服浸飽了河水，緊緊地裹在那具僵直的身體上。
直播間的畫面里，那具殭屍就這麼直挺挺地從河裡被拽了上來。
夜燈掛得太近，光打在它臉上，每一個腐爛的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他媽是真的，上次沒看到釣上來的過程，這次圓滿了！」
「完了主播嚇傻了，怎麼一動不動？！」
「本人活了三十年，現在我的世界觀顛覆了，主播你要對我負責！」
江述站在離殭屍不到五米的地方，後背全是冷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這一點燈光照著那張青灰色的臉，比凌晨那次還滲人。
沒有人不害怕這種玩意，可如果不是以自己為餌，就沒有辦法把這隻殭屍引到一個固定的位置。
如果他不站在這裡，陳清玄的布置就白費了。
彈幕已經沒法看了，密密麻麻的字把整個螢幕糊成了一片白色，有人還刷起了經文。
殭屍那雙灰白的眼珠定格在江述身上，半秒鐘後，它朝江述直直地撲了過來。
晚上陰氣正盛，比不得白天。
它在陰天的日光下行動遲緩，蹦兩步都要緩衝半天，但此刻是深夜，河面上的陰氣濃得像一層濕布裹在空氣里。
它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檔，雙臂前伸，十根青黑色的指甲直直地朝江述的面門插過來。
江述猛地向旁邊一閃，腳後跟踩進河邊的爛泥里，身體藉著慣性往左側一滾。
殭屍的指甲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去，官服上的黑水甩了他半邊臉。
他單手撐地從泥里爬起來，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立在旁邊的備用魚竿。
那根備用竿是他剛才架好的，斜插在河岸邊的竿架上，竿梢早就穿好了線。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根魚線是紅色的。
彈幕議論紛紛——
「紅魚線？？」
「那是硃砂線吧！」
「不對，是黑狗血泡過的？」
江述右手持竿，左手捏住線頭，手腕一抖，魚線在空中甩出一個弧圈，不偏不倚地套在了殭屍的脖子上。
他緊接著反手一繞，魚線在殭屍頸間纏了兩圈，他猛地往後一拽，魚線繃緊，勒進了殭屍青灰色的皮肉里。
殭屍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它整個身體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雙臂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雙腿釘在原地。
江述雙手拽著魚竿，竿身彎成了一張弓，魚線繃得嘎嘎作響。
硃砂確實有用，陳清玄親手調配的硃砂粉混在魚線塗層里，對於殭屍這種陰氣聚成的邪物，硃砂阻斷陰氣的效果比糯米更快。
但他也知道，一根魚線拴不了這東西太久。
硃砂封的是陰氣流通，不是力氣。
等硃砂的效力一退，它還會重新動起來。
江述和陳清玄早就商量好了。
最直接的辦法當然是一把火燒了。
但如果燒了，舊時煙火就永遠不會再露面。
他在這具殭屍身上投了太多成本，兩百年的古僵，用風水局養了不知道多久，這要是客戶的貨，毀了還得賠一筆天價。
所以只要殭屍還在，他一定捨不得撒手。
留著這殭屍，就是釣他出來的餌。
彈幕還在震驚中沒緩過來，已經有人開始科普了。
「硃砂是至陽之物，專克陰邪。」
「臥槽！主播是有備而來的他不是在送死！」
「主播的直播也太有含金量了，以身為餌，簡直是為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打賞打賞！」
但殭屍死沉死沉的，江述一個人根本拖不動。
而就在這時，江述的直播間鏡頭裡走入一個身穿深藍色道袍的人。
這人還優哉游哉笑著，給直播間的觀眾打了個招呼。
「大家好哇，我是茅山道人，這麼晚不睡覺，小心鬼上門哦~」
「別去別去別去別去！你死了誰給我們直播」
也有人持不同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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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橫豎都是死，建議主播活得隨性一點，人生苦短，想釣就釣。」
江述看著那條彈幕，拍了一下大腿。
「說得好！人生苦短，想釣就釣——出發！兄弟們，隨我出發，見者有份！」
他真的開始收拾裝備，他把手機往胸前的支架上一別，畫面切換到第一視角。
直播間標題改成了「失眠夜釣，別再偶遇殭屍了」，一時間吸引了無數人。
「你們不是一直想看那個河邊長什麼樣嗎？今晚帶你們去看看。」
直播間人數開始往上飆，凌晨的夜貓子很多，彈幕刷得飛起。
「主播這是要拿命整活，我就喜歡這種不要命的主播」
「禮物刷了，兄弟你悠著點！」
「烈哥粉絲表示心情複雜，不想再看一個人死在鏡頭裡了……」
江述在河邊架好魚竿，把夜燈往樹梢上一掛，慘白的光打在河面上。
他甩竿，夜光漂在黑暗裡亮起一點幽幽的綠，今晚沒有老李在旁邊念叨「大魚大魚你在哪」，只剩他一個人，也忽然覺得落寞起來。
「還挺安靜。」他對著鏡頭說。
彈幕罵道：「安靜個屁，我心跳一百八！」
浮漂動了一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甩著尾巴出了水。
今晚魚口倒是比上次強多了，一連上了好幾條，他的魚護里已經噼里啪啦地響個不停。
「主播今晚手感不錯啊！其實我能說我挺愛看釣魚的嗎……」
「別釣了見好就收吧，快跑吧哥，我真不是開玩笑！」
江述看了一眼彈幕，笑道：「你們比我還緊張，放輕鬆，釣個魚而已。」
浮漂在夜光里隨波輕輕地晃，竿尖猛地向下一沉，整個竿身被一股巨力從上面直直地往下拽，魚線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弦。
江述兩隻手同時握緊竿把，虎口被震得發麻。
彈幕瘋了——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念經的別念了，快跑啊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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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播瘋了他還想把它拉上來」
江述咬著牙堅持著，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他不是在釣魚，他是在下餌——以自己為餌。
水面破了，一團亂糟糟的黑毛先從水裡浮上來，石青色的官服浸飽了河水，緊緊地裹在那具僵直的身體上。
直播間的畫面里，那具殭屍就這麼直挺挺地從河裡被拽了上來。
夜燈掛得太近，光打在它臉上，每一個腐爛的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他媽是真的，上次沒看到釣上來的過程，這次圓滿了！」
「完了主播嚇傻了，怎麼一動不動？！」
「本人活了三十年，現在我的世界觀顛覆了，主播你要對我負責！」
江述站在離殭屍不到五米的地方，後背全是冷汗。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這一點燈光照著那張青灰色的臉，比凌晨那次還滲人。
沒有人不害怕這種玩意，可如果不是以自己為餌，就沒有辦法把這隻殭屍引到一個固定的位置。
如果他不站在這裡，陳清玄的布置就白費了。
彈幕已經沒法看了，密密麻麻的字把整個螢幕糊成了一片白色，有人還刷起了經文。
殭屍那雙灰白的眼珠定格在江述身上，半秒鐘後，它朝江述直直地撲了過來。
晚上陰氣正盛，比不得白天。
它在陰天的日光下行動遲緩，蹦兩步都要緩衝半天，但此刻是深夜，河面上的陰氣濃得像一層濕布裹在空氣里。
它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檔，雙臂前伸，十根青黑色的指甲直直地朝江述的面門插過來。
江述猛地向旁邊一閃，腳後跟踩進河邊的爛泥里，身體藉著慣性往左側一滾。
殭屍的指甲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去，官服上的黑水甩了他半邊臉。
他單手撐地從泥里爬起來，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立在旁邊的備用魚竿。
那根備用竿是他剛才架好的，斜插在河岸邊的竿架上，竿梢早就穿好了線。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根魚線是紅色的。
彈幕議論紛紛——
「紅魚線？？」
「那是硃砂線吧！」
「不對，是黑狗血泡過的？」
江述右手持竿，左手捏住線頭，手腕一抖，魚線在空中甩出一個弧圈，不偏不倚地套在了殭屍的脖子上。
他緊接著反手一繞，魚線在殭屍頸間纏了兩圈，他猛地往後一拽，魚線繃緊，勒進了殭屍青灰色的皮肉里。
殭屍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它整個身體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雙臂還保持著前伸的姿勢，雙腿釘在原地。
江述雙手拽著魚竿，竿身彎成了一張弓，魚線繃得嘎嘎作響。
硃砂確實有用，陳清玄親手調配的硃砂粉混在魚線塗層里，對於殭屍這種陰氣聚成的邪物，硃砂阻斷陰氣的效果比糯米更快。
但他也知道，一根魚線拴不了這東西太久。
硃砂封的是陰氣流通，不是力氣。
等硃砂的效力一退，它還會重新動起來。
江述和陳清玄早就商量好了。
最直接的辦法當然是一把火燒了。
但如果燒了，舊時煙火就永遠不會再露面。
他在這具殭屍身上投了太多成本，兩百年的古僵，用風水局養了不知道多久，這要是客戶的貨，毀了還得賠一筆天價。
所以只要殭屍還在，他一定捨不得撒手。
留著這殭屍，就是釣他出來的餌。
彈幕還在震驚中沒緩過來，已經有人開始科普了。
「硃砂是至陽之物，專克陰邪。」
「臥槽！主播是有備而來的他不是在送死！」
「主播的直播也太有含金量了，以身為餌，簡直是為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打賞打賞！」
但殭屍死沉死沉的，江述一個人根本拖不動。
而就在這時，江述的直播間鏡頭裡走入一個身穿深藍色道袍的人。
這人還優哉游哉笑著，給直播間的觀眾打了個招呼。
「大家好哇，我是茅山道人，這麼晚不睡覺，小心鬼上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