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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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

  賽維掙扎地從床上爬起來,可是全身上下都沒有一點力氣,撲騰了兩下就放棄了。

  但賊心不死,左手還倔強的抬著,離他的床單有三厘米的距離。

  希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了賽維顫顫巍巍的左手。

  賽維眼睛瞬間都亮了個度,他極其艱難地轉過頭,對著白楓開口:

  「你......你看,我......我成功......追到了耶......」

  盧卡看著賽維躺在病床上還不老實的樣子,怒從心來,走到他旁邊想給他一個爆粟粟,但看著面色慘白的賽維,還是下不去手。

  賽維看見他哥,顫顫巍巍的抬起右手,盧卡嘖了一聲,很不耐煩地捏住了他的右手。

  賽維扭頭看握著他左手的希特,又扭頭看握著他右手的大哥,眼中含淚,哽咽道:

  「哥啊......我......我終於......終於找到......自己的真愛了!咳咳咳,我......我今天......就......就是S」

  盧卡見他要不吉利的話,連忙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捂住他的嘴,嫌棄的說:

  「快別說話了,聽你說話都費勁。」

  賽維搖了搖頭,一顆淚滴從眼角滑下,盧卡捂的不嚴,賽維的聲音還是能透的出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盧卡頭疼,盧卡放棄了。

  盧卡撤回了一隻手。

  算了,不跟病蟲一般計較,盧卡在心裡安慰自己。

  「哥啊......希特他......他是......是最獨特的,我......我不會......受他的.....精神力磁場.....影響。所以......他......就是......我命中......註定的蟲。」

  盧卡垂直的手捏緊又鬆開,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平復好心情:「小傻子!他是亞雌啊!精神力磁場比起一般雌蟲幾乎可以弱的忽略不計!」

  賽維睜大的雙眼,一副世界崩塌的樣子。希特的眼中晦暗不明,握著賽維的手不自覺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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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好奇地冒了個頭:

  「他以前沒見過亞雌嗎?而且這些知識一般幼蟲輔導書上面都有。」

  賽維看見沈昭,有些害怕地往被子裡縮了縮,發現自己沒力氣動不了,只能害怕地緊閉雙眼,眼睫毛一直在顫抖。

  沈昭:我不該欺負病患的,我有罪。

  盧卡嘆了口氣:

  「他從小就泡在治療倉里長大,也就是近兩年身體好了點,才能從醫院出去見見世面。他的病況遇到雌蟲的精神力磁場會加重,所以治療他的醫護蟲脖子上都會帶上最高級別的磁場抑制器,無論雌蟲還是亞雌。」

  「不過最近終於養好了一點,受一點雌蟲精神力磁場影響不要緊。也怪我工作太忙,忘了帶他分辨亞雌和雌蟲了。他從小到大除了我們一家,見到的蟲都是帶著磁場抑制器的,不知道也正常。」

  盧卡話鋒一轉,看著縮在角落裡跟兔子似的白楓,有些頭疼地問他:

  「他第一次遇見冕下哥哥在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你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賽維也想開口說,畢竟這是屬於他的愛情故事,只是盧卡嫌他說話費勁,故技重施再次捂住了他的嘴。

  賽維還想掙扎一下。

  盧卡一個眼神過去,意思是「別大庭廣眾之下逼我打你pp」。

  賽維立馬不動了。

  不敢動,根本不敢動。

  這裡還是有他在意的蟲的。

  白楓眨巴了兩下眼睛,仔細想了想,然後慢慢掰著手指頭,搬一根說一件事:

  「在兩年前,醫院裡面,我推著賽維的輪椅進電梯,冕下的哥哥也在裡面。賽維第一眼就看見他脖子上沒戴抑制器,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差點被嚇死。剛想打電話叫醫蟲急救,就被賽維攔住了。」

  「賽維當時聲帶出了點小問題,暫時發不出聲音。我看他一直盯著冕下的哥哥,眼睛亮的嚇蟲,還以為他病情變異了,趕緊推著他去看醫蟲。他當時還死死地扒著電梯門不肯走,最後是真犯病了,暈以後了被我拖走的。」

  「後來賽維喉嚨好了之後跟我說,他當時居然一點事都沒有!又突然聯想到一本書上的內容:只要他待在她身邊的時候才不會頭痛,她就是他命定的人!」

  「所以他當機立斷:冕下的哥哥就是他命定的蟲。」

  白楓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紅了一圈,委委屈屈地說:「賽維還罵我嗚嗚嗚,說我硬要拽著他走,破壞了他的姻緣嗚嗚嗚......」

  白楓越哭越大聲,沈昭上前抱著他揉揉的粉毛:「好了好了,不委屈啊,我今天幫你罵回去了......」

  白楓窩在沈昭的懷裡,哭累了起來看了沈昭一眼,繼續窩在他懷裡哭:「你今天也凶了我嗚嗚嗚......」

  沈昭:我的錯,我有罪。

  沈昭有些頭疼的看著白楓拿自己的衣服擦眼淚,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

  「誒,賽維不認識亞雌,白楓難道也不認識嗎?」

  「他們是病友。」盧卡點點頭算是肯定了沈昭的問題,然後莫名其妙地來了句:「你沒看出來嗎?」

  沈昭阻止了白楓想拿自己衣服給他擦鼻涕的動作,還給他遞了張紙,然後莫名其妙地問盧卡:「看出了什麼?」

  盧卡一臉「這你都看不出來」的樣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他這裡有問題。」

  沈昭懵逼,沈昭恍然大悟。

  盧卡把白楓招呼過來:「來,握住他的手,你們的友誼才能天長地久。」

  把白楓忽悠過去後,盧卡解放了雙手,帶著沈昭找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和他講述了一個故事。

  ————

  白楓是他雌父戰友的孩子,盧卡的雄父也是S級殿下,心太軟,救了太多雌蟲,所以英年早逝了。

  他雄父還活著的時候,只娶了他雌父這一任雌君。

  白楓的雌父死於戰場,白楓的雄父比大多數的雄蟲還要惡劣無底線,因為白楓的等級不高,只有C-級,就算成年分化了也很難會到B級,何況家裡還有兩個B級的雄蟲哥哥。

  好賭的雄父,早逝的雌父,暴力的哥哥,和破碎的他。

  盧卡的雌父在戰爭結束後,受戰友所託去照顧他的孩子,他雌父本來還奇怪雄蟲崽有什麼好照看的?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沒想到這一家子真是喪心病狂。

  白楓還不滿十歲,就因受盡虐待導致腦部出現了問題,並且還受到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他害怕雄蟲,特別害怕雄蟲對他大吼大叫,因為那是動手前的徵兆。他動不動就哭,因為在他受盡虐待的時候,只有眼淚模糊了雙眼,才能在朦朧中看到他雌父的身影。

  盧卡他雌父來救白楓的時候,他遍體鱗傷,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袖哭著喊:「雌父......帶我走......」

  他將這件事告訴了雄主,話癆的雄主罕見地沉默了,那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雄主以德羅西家主及殿下的身份出手了,白楓的事跡被爆出,隨即被爆出的還有白楓雄父利用虐待白楓的視頻來換取賭博本錢的事件,以及白楓兩個雄蟲哥哥在雄父的默認下對他拳打腳踢的視頻。

  白楓的雄父、兩個雄蟲哥哥,以及那些變態到看虐待雄蟲幼崽視頻的雄蟲,一個個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未成年雄蟲保護法在這一年增加了好幾條。同時還加了一條針對雄蟲的法律:虐待雄蟲幼崽者,不論雌雄,一律視情況嚴重程度處罰。

  這也是為什麼沈昭被接回來時,受到的關注度如此之大,蟲族居民根本沒想到還有蟲敢在這麼嚴苛的法律之下對雄蟲幼崽出手

  盧卡他雌父將白楓帶了回去。

  其實盧卡的雄父本來想親自看看白楓,但是白楓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看見他的一瞬間就開始尖叫,發抖,瑟縮的團成一個球狀。

  他這才作罷,把這件事情全權由盧卡的雌父處理,只是默默的去處理了白楓的戶口,把他遷在了自己名下。

  盧卡的雌父將白楓和賽維放在同一家醫院養病,不過一開始是在兩個病房。

  因為賽維出生的時候,他在戰場上受了傷,正中腹部。又因為平時他被盧卡他雄父養的精神力狀態良好,所以在戰場上疏忽了,沒有及時進行精神力治療。

  也是在這一年,盧卡他雄父親自加上了一條法律:未及時給雌蟲進行精神力治療的雄蟲,受重刑。

  他雄父是第一個受罰的,是自首的。

  凱撒不忍心看他這麼嚴苛地懲罰自己,便以他自首為由減免了一些的刑罰。

  很多受過盧卡雄父恩惠的雌蟲求情,又減免了大半的刑罰。

  處刑的雌蟲不忍心,在處刑的時候直接放海,可即便這樣,盧卡他雄父還是在病床上躺了很久。

  賽維先天性不足,又容易受到雌蟲的精神力磁場影響,所以他家為他開了一家醫院。

  本著不能浪費醫療資源的原因,所以這家醫院是對外開放,唯獨賽維這頂層是專屬於他一個蟲的。

  所以他雌父就把白楓放在了這一層樓里,畢竟這裡除了一個常年下不來治療倉的賽維,不可能出現別的雄蟲。

  賽維還是聽說了隔壁住了一個小雄蟲。不顧雄父和雌蟲的千叮嚀萬囑咐,他還是摸摸偷偷進去了。

  畢竟除了他哥他雄父,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其他的雄蟲呢。

  當賽維偷偷摸摸打開門,一眼就和白楓床上對上了眼。

  說來也奇怪,白楓害怕他雄父,甚至害怕他,但就是不害怕他那個病秧子弟弟。

  可能是他們年紀相仿吧。

  白楓也好奇的看著這個闖入者,賽維繼承了他雄父的基因——話癆,但平時雄父和雌父都很忙,哥哥出生基因就高,註定是要進聖昀會繼承他雄父的衣缽,醫護蟲又不止照顧他一個蟲,非常的忙。

  沒有蟲可以聽他廢話。

  他好長好長的一段時間只能孤獨的躺在治療倉里發呆。

  賽維激動地傻笑,他終於找到了自己並肩作戰的好夥伴。

  盧卡他雄父不想把自己的乖乖崽養成和蟲族雄蟲普遍的蠢樣,儘管他知道這是無可奈何。但是他崽病成這樣,是註定只能在家待一輩子了,還不如按自己的方式養。

  他雄父找遍了宇宙的種族,覺得還是地球的養崽方式好,傳播人人平等的理念,個個都根正苗紅的。

  所以從小就給賽維看地球上的動畫片,賽維和白楓處熟以後就帶著他來自己的病房一起看動畫片,賽維當時學會的中文比蟲族語還多,在旁邊當白楓翻譯。

  盧卡他雌父看見賽維和白楓在一起看動畫片的時候差點嚇死,要不是白楓攔著,賽維的屁股能被打腫。

  後來,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從動畫片到電視劇,從漫畫到小說,從辣條到冰淇淋。

  白楓精神有了很大的好轉,不再害怕盧卡他雄父和盧卡,見到他們還會甜甜的笑。

  只是好景不長,他雄父英年早逝。

  臨終前跟盧卡說:

  「我們雄蟲呢......真真就應驗了那句......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呢.....」

  盧卡紅著眼睛吼道:「那就做個禍害好了!為什麼?明明最該死的不是我們。」

  每一次,盧卡都會故意拿這套說辭來氣雄父,既然付出的貢獻越大、死得越早,那他憑什麼還要付出,其他蟲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嗎?憑什麼那些不按時為雌蟲進行精神力治療的雄蟲可躲躲藏藏活那麼久?

  每一次,盧卡都會被他雄父家法處置一遍,雖然每次都是意思意思,差不多就夠了。

  他期待著這次雄父能中氣十足的喊出一句:「小兔崽子,等著家法伺候吧!」

  這一次,他雄父拿棍子抽他的時候,他一定不躲了。

  可是沒有,這一次雄父只是笑著點點頭:「是啊,那你要做個好禍害,去禍害那些壞蟲啊......」

  他在那一天失去了雄父。

  又在一個禮拜後失去了雌父。

  他的雌父本來想當場殉情的,但是被盧卡攔下了,但是他活著的每一天都在煎熬,每天閉上眼都能看見雄主一個蟲孤零零的樣子,最後實在熬不住了,走之前給盧卡留了張紙條:

  [對不起啊,寶貝。

  以後只能由你替雌父雄父照顧兩個弟弟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你雄父話癆,耐不住寂寞的,雌父先去陪他了。]

  紙條上有洇濕的點點痕跡,不知道是來自寫紙條的蟲,還是看紙條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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